二十分钟后,她睁开眼,开始画草图。
又过了十分钟,草图完成,她开始动手。
切割钢板时,她没用尺子反复测量,而是张开精神力,凭手感就能切出近乎笔直的边缘。
钻孔时,她能精确控制钻头的进给速度,确保孔壁光滑。
装配时,每个螺栓的拧紧力度都恰到好处。
两小时四十分钟,装置完成。
通电测试,乒乓球从入口滚入,经过光电传感器检测大小,气动推杆根据信号将不同大小的球推入不同高度的收集槽——全程自动化,故障率为零。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王中校看了眼手表,对赵组长低声说了句什么。
第二天上午的考核,画风突变。
温卿被带到一个类似指挥中心的房间,大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系统图。
赵组长站在控制台前,神情严肃:
“假设你是一个重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关键试验还有六小时。
系统突然报警,三号子系统出现异常。
你有以下信息:
第一,该子系统涉及国家安全,无外部技术支持;
第二,主要技术专家正在三百公里外,赶回来需要五小时;
第三,备用系统启用需要八小时准备;
第四,试验不能推迟,否则会造成重大国际影响。你怎么办?”
温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大屏幕前,仔细观察系统图,然后问:
“我能知道异常的具体表现吗?报警代码是什么?子系统最近的运行日志能调出来吗?”
赵组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示意工作人员调出数据。
温卿快速浏览着日志,精神力辅助大脑高速运转。
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压力测试——在极端时间压力、信息不完整、责任重大的情况下,如何决策。
“我需要十五分钟分析数据。”
她冷静地说。
“同时,请立即联系那位技术专家,开启远程通讯,我需要他实时指导。
通知备用系统团队即刻开始准备工作,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争取。
另外,组织现场所有技术人员,不论专业背景,立即到会议室,我需要集体智慧。”
“如果专家也解决不了呢?”王中校问。
“那就启动应急预案。”
温卿的声音依然平稳。
“如果试验必须按时进行,我需要评估在三号子系统异常状态下强行试验的风险等级,并准备相应的补救措施和事故处理预案。
最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作为负责人,承担全部责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很好。”赵组长点点头,“下一项。”
接下来的测试更加“非常规”:
在强噪音干扰下完成精密装配;
在连续36小时不睡觉后解答复杂数学问题;
甚至有一次模拟“被怀疑泄露机密”时的审讯,压力极大,问题刁钻。
温卿全都扛下来了。
末世锻炼出的坚韧神经发挥了作用——比起丧尸围城、物资短缺、队友牺牲,这些考核虽然严苛,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而强大的精神力让她能在疲劳和压力下保持头脑清醒,记忆力和判断力几乎不受影响。
第三天下午,所有考核结束。
温卿被带回最初的那个房间,还是赵组长、王中校、钱教授三人。
但这次,他们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温卿同志,请坐。”
赵组长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这三天的考核,你表现得非常出色。不,应该说是令人印象深刻。”
钱教授推了推眼镜:
“你的理论功底比我们预期的扎实得多,尤其是最后那道激波计算题——你的解法很特别,能说说思路来源吗?”
温卿早有准备:
“我读过一些国外的文献综述,里面提到过激波结构的简化模型思路。考试时突然想起来了,就试着用一下。”
半真半假的回答。
她确实读过相关文献,但那个简化模型更多来自脑海中末世的知识碎片。
钱教授点点头,没再追问。
王中校开口:“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测试,你的得分是历届选拔中最高的之一。特别是面对压力时的冷静和担当,这很难得。”
赵组长最后说:“温卿同志,根据综合评估,我们一致认为,你具备参与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的潜质。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你明确两件事。”
她顿了顿:
“第一,如果你加入,你的档案将被列为绝密,你的名字将从许多公开记录中消失。
你不能随意发表论文,不能出国,甚至与家人的联系都会受到严格限制。
你可能付出毕生心血,却连一个公开的奖项都拿不到。你能接受吗?”
“能。”温卿回答得毫不犹豫。
“第二,这项工作有风险。不仅是工作压力大、条件艰苦的风险,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甚至可能涉及人身安全。你还愿意吗?”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我愿意。”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好。”赵组长终于露出笑容。
“那么,欢迎你,温卿同志。”
考核完成的第二天,温卿接到通知:
下午三点,一号楼会议室,首长接见。
林烨特意提醒她:
“穿正式些。是位老将军,老前辈。”
温卿换上了那套她唯一像样点的深蓝色列宁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用最简单的黑色发卡固定。
镜中的自己,眉眼间还留着学生的青涩,但眼神已经不同了——那是见过生死、懂得责任的眼神。
三点差五分,她准时来到一号楼。
这是一栋外观朴实无华的三层建筑,但警卫级别明显高于其他地方。
门口站岗的战士仔细检查了她的证件和特别通行证,又通过内部电话确认,才放她进去。
会议室在二楼尽头。
温卿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
除了赵组长、王中校、钱教授这些熟悉的面孔外,主位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没有军衔标志的旧军装,坐姿笔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温卿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那是长期在艰苦环境下工作的痕迹。
“温卿同志,请坐。”赵组长介绍,“这位是聂将军。”
将军。
温卿心中一凛,立正敬礼——这是她在大学军训时学的动作。
聂将军回了个军礼,动作标准利落:“坐吧,温卿同志。”
温卿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