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推荐信沉甸甸的,《机械设计手册》散发着油墨和旧纸张的气息。
这两样东西,一样指向未来,一样提醒着根基。
接下来的两天,温卿去找了林家村的小伙伴。
她把徐晓兰代管的钱财,归还给徐晓兰。让她用这些钱财去帮父母平反回城。
然后她找到王强,李明,把她这些年的钱财大部分都给了王强、李明。
并给了他一份计划书。让他抓住这改革开放的契机,要做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把赚来的钱财致力于农具的研发发与推广。
并让他们有机会回去林家村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村里的人。
周日傍晚,温卿刚从外面回到宿舍,同寝室的李梅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
“门房大爷让我转交的,说是你家里来信。”
信封很普通,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手写的“温卿同志 亲启”。
温卿心中一凛,道谢后拿着信封走到宿舍楼后的僻静角落。
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上面是打印的宋体字:
“温卿同志:请于明日上午八时,携带学生证及个人洗漱用品,至颐和园北宫门外停车场。
车牌号:辰01-089。勿告知他人。阅后即焚。”
没有落款,没有单位名称。
温卿看完,将信纸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用废纸盖住。
回到宿舍,她如常洗漱、看书,和室友讨论明天的课程安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一清晨七点半,温卿背着简单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洗漱用品、两件换洗衣服、以及陈教授送的那本《机械设计手册》。
她像往常一样和室友道别,说请了假要去亲戚家。
颐和园北宫门外,停车场空荡荡的。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只有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那里。
温卿很快找到了“辰01-089”——一辆半旧的伏尔加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她走到车前,驾驶座的门开了,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普通的蓝色中山装,但身姿挺拔。
“温卿同志?”男子的声音平稳。
“是我。”温卿递上学生证。
男子仔细核对,又看了看她的脸,点点头:“上车吧。包放后座。”
车子驶出停车场,没有进市区,反而往西山方向开。
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男子专注开车,温卿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农田、村庄、然后是越来越茂密的树林。
大约一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穿过两道有军人站岗的哨卡,最后停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前。
“到了。”男子说,“带上你的东西,跟我来。”
楼内很安静,走廊铺着绿色漆布,墙壁刷成米黄色。
男子带她来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
居中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
左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军人,肩章显示是中校。
右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中山装,面前摊开一叠资料。
“温卿同志,请坐。”
女干部开口,声音温和但透着威严。
“我是这次选拔考核组的组长,姓赵。这位是王中校,这位是钱教授。”
温卿在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密集的提问。
从家庭背景、成长经历、下乡插队过程,到在农机厂的技术革新细节,甚至包括她在大学这一个月都看了哪些书、对哪些问题感兴趣。
温卿回答得清晰、有条理。
当问到某些技术细节时,她不仅讲结果,还讲思考过程,讲遇到的困难和解决方法。
“你在设计脱粒机时,是怎么想到用双滚筒差速结构的?”钱教授突然问。
“最初是观察到人工打谷时,谷穗需要反复摔打才能脱净。”
温卿回忆道。
“我就在想,能不能模拟这个过程——第一个滚筒以较高转速将大部分谷粒打下,第二个滚筒转速稍慢,负责清理残留。速度差还能帮助分离谷粒和杂质。”
钱教授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王中校的问题更直接:“如果你参与的项目遇到无法克服的技术瓶颈,你会怎么办?”
温卿想了想:
“首先,确认是否真的是‘无法克服’,还是只是现有思路下的瓶颈。
如果是后者,我会尝试从其他学科寻找灵感,或者回归基本原理重新思考问题。
如果确实超出当前技术能力,我会建议调整目标或寻找替代方案,同时记录下这个问题,作为未来的研究方向。”
“很务实的回答。”王中校点点头。
资格审查结束时,赵组长说:
“温卿同志,接下来是正式考核,为期三天。期间你不能与外界联系,所有活动都在基地内进行。有问题吗?”
“没有。”温卿回答得干脆。
考核从当天下午开始。
第一个项目是闭卷笔试,整整四个小时。
题目跨度极大:
从高等数学的复杂积分,到理论力学的刚体运动分析,再到材料力学的应力计算,最后甚至有几道涉及空气动力学和热力学的前沿问题。
温卿拿到试卷后,没有急于动笔,而是快速浏览了一遍。
末世前的教育基础加上这几个月在大学里的恶补,让她对大部分题目都有思路。
真正有挑战的是最后几道——明显超出了普通工科本科生的范围。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专注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窗外偶尔的鸟鸣、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些知识碎片开始活跃起来,虽然不能直接给出答案,却能提供解题的方向和灵感。
比如那道关于激波形状计算的题目,标准解法需要复杂的数值迭代。
但温卿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像——某个锥体周围流场的简化模型。
她尝试着用那个思路建立方程,居然推导出了一个近似解析解!
四个小时到点,温卿刚好答完最后一题。
收卷时,她看到钱教授拿起她的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笔试结束,马上是工程设计实操。
考核室像个小型车间,工作台上摆着各种工具和材料:
钢板、钢管、螺栓、齿轮、电动机、导线,甚至还有一套简单的气动元件。
题目写在黑板上:
“设计并制作一个能将乒乓球自动分拣到不同高度容器中的装置。时间:三小时。”
温卿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工作台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整个系统:
进料、检测、分拣、输送……末世里她维修过更复杂的自动化设备,这种程度的挑战反而让她感到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