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要做的事,不仅仅是研发几台机器。
她想改变的是整个农业生产的模式,想带动的是更多农村的发展,想探索的是中国自己的农业现代化道路。
凌晨时分,她终于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休息。
精神力在体内缓缓运转,消除疲劳。
她不需要睡很久,就能恢复精力。
这就是她的优势。
天快亮时,她被一阵骚动吵醒。
原来是有人的行李被偷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路上吃的干粮。
不算贵重,但对穷学生来说,是几天的口粮。
温卿站起来,扫视车厢。
她的精神力像无形的雷达,感知着每个人的情绪波动。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缩在角落的中年男人。
那人眼神闪烁,手不自然地护着怀里的包袱。
温卿走过去,平静地说:“同志,你是不是拿错了东西?”
那人一惊:“你、你说什么?”
“那个蓝布包,”温卿指指失主,“里面有烙饼和咸菜。你怀里那个,也是蓝布包。”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那人脸色变了,想争辩,但看到温卿冷静的眼神,忽然心虚了。
他讪讪地掏出布包:“我、我可能真拿错了……”
失主拿回布包,连声道谢。
温卿没多说,回到座位。
“温组长,你真厉害!”王强佩服地说。
“出门在外,要多留心。”温卿说。
火车继续前行。
第二天下午,广播响起:“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京城站。请大家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车厢里顿时沸腾起来。
“到了!到了!”
“京城!”
“快看窗外!”
所有人都挤到窗边。
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高楼,烟囱,铁路网……越来越近。
温卿也看向窗外。
京城。
前世她来过很多次,但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京城。
这个1978年的京城,会是什么样子?
火车减速,缓缓驶入站台。
“京城站”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站台上,人潮涌动。
接站的人举着牌子:
“清北大学新生接待处”
“京城大学新生接站”
“京城工业大学”……
各大学的老师和老生,已经等在站台。
火车停稳,车门打开。
人流像开闸的洪水,涌向站台。
温卿组织大家:“别急!拿好行李!一个跟一个!”
五人的队伍,在混乱中保持秩序。
下了车,她立刻寻找接站的牌子。
“清北!这边!”有人喊。
她看到了一面红旗,上面写着“清北大学新生接待处”。
几个老师模样的人站在那儿,身边已经围了一些新生。
“王强,你带大家去找各自的学校接站点。”
温卿说,“保持联系。”
“好!”王强点头。
队伍分散了,奔向各自的学校。
温卿提着行李,走向清北的接站点。
老师核对她的录取通知书,笑容满面:
“温卿同学!欢迎欢迎!你是咱们省理科状元吧?校领导特别交代,要好好接待!”
“谢谢老师。”温卿礼貌地说。
坐上学校的大巴车,驶出火车站。
京城城的街道展现在眼前。
自行车流,公交车,偶尔驶过的小汽车。
灰扑扑的建筑,但透着一种蓬勃的生气。
这就是1978年的京城。
简单,朴素,但充满希望。
温卿望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大巴车驶过天安门广场,驶向西北方向。
前方,是清北大学。
温卿握紧了手里的行李。
车窗外,三月的京城,春意初萌。
清北大学的大巴车驶过写着校名的石柱门,缓缓停在新斋宿舍楼前。
温卿提着行李下车时,三月的阳光正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来,给灰砖建筑镀上一层淡金。
她站在楼前,抬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屏息——不是因为这建筑多么宏伟,而是因为这里所代表的一切:知识、传承、希望。
进出的学生步履匆匆,手里抱着书本,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读书声,更远处,能看到图书馆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纸张、墨水、还有年轻头脑激烈思考混合成的味道。
学术氛围。
这就是学术氛围。
“温卿同学?”
接待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的宿舍在302。这是钥匙,这是饭票,这是课程表。明天上午八点,机械工程系新生在二教开班会。”
“谢谢老师。”温卿接过东西。
“需要帮忙拿行李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提起木箱和帆布包,走进宿舍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水房传来哗哗的水声。
墙壁上贴着各种通知:学术讲座、社团招新、卫生检查……
302室的门虚掩着。
温卿轻轻推开。
房间不大,约莫十五平米。
四张双层床靠墙摆放,床下是书桌和柜子。
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把水泥地板晒得发亮。
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整理床铺了。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你好!”靠窗下铺的女生先开口。
她剪着齐耳短发,圆脸,眼睛很亮,普通话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
“你是新来的室友吧?我叫张春梅,哈尔滨来的!”
另一个女生从上铺探出头。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温声细语:
“我叫周晓雯,上海人。你好。”
“你们好。”
温卿走进来,把行李放在空着的下铺。
“我叫温卿,从……从青林县来。”
“青林县?”张春梅眨眨。
“没听过。不过没关系,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你睡我对面吧,这位置好,通风!”
温卿点点头,开始整理床铺。
被褥是学校发的,军绿色的床单被套,虽然粗糙但干净。
她把被褥铺好,又把木箱塞到床下,帆布包里的几件衣服挂进柜子,动作干净利落。
周晓雯从上铺爬下来,好奇地看着温卿整理:
“你东西好少啊。我就带了两大箱,我妈还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