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众人响应。
温卿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庞,心里很欣慰。
两年前,他们还是迷茫的知青、普通的村民。
现在,他们是有技术、有知识、有理想的新一代。
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改变。
回村的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温卿坐在吉普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
冬日的田野有些荒凉,但她知道,地下正孕育着生机。
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经历了十年的沉寂,现在正迸发出蓬勃的力量。
她想起自己写的作文《我的理想——用技术改变农村》。
那不是应景之作,是她真实的信念。
这两年的经历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而高考,是这条路上的加油站。
补充知识,拓宽视野,然后走得更远。
车到林家村时,天已经黑了。
但村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等着参加高考的孩子们回来。
村口聚满了人。
看到车队,欢呼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考得怎么样?”
“累不累?”
老林头第一个迎上来,紧紧握住温卿的手:“卿丫头,辛苦了!”
“不辛苦。”温卿说,“大家都考完了,发挥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老林头眼眶有些湿润,“不管考上考不上,你们都是咱们村的骄傲!”
当晚,村里开了个简单的欢迎会。
没有大餐,就是热乎乎的玉米粥、贴饼子、咸菜。
但大家吃得格外香。
饭后,温卿一个人走到村外的小山坡上。
站在这里,能看见整个村庄的轮廓。
点点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两年前,她刚到这里时,村里还是一片破败。
现在,有了电灯,有了新路,有了工坊,有了拖拉机。
更重要的是,有了希望。
高考恢复,给这个村庄、给这个国家,注入了新的希望。
而她,是这希望洪流中的一滴水。
不,不止是水滴。
她是引水渠,把希望引到这里,滋润这片土地。
夜风吹来,有些冷。
但温卿心里很热。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等高考结果,如果考上,要去大学学习。
但村里的工作不能停,要安排好接班人。
工坊要继续发展,要开发新产品。
技术小组要培养新人,要传承技术。
农机服务队要扩大,要服务更多村庄。
还有,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个项目——播种机?施肥机?或者更先进的……
路还很长。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用知识武装自己,用技术改变农村。
这是她的路,也是这个时代的召唤。
仰望星空,银河璀璨。
1977年的冬天,很冷。
但春天,就在不远处。
而她,将带着这个村庄的希望,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但无论走多远,这里都是她的根。
是她奋斗的起点,是她牵挂的地方。
夜深了,温卿转身回村。
灯火渐次熄灭,村庄沉入睡梦。
但希望,已经种下。
十二月十九日,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清晨六点,温卿准时推开农机厂技术科办公室的门。
屋里还黑着,她拉开灯,泡了杯茶,在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新型收割机的调研资料——这是她一个月前开始收集的。
全国主要农作物收割现状、现有收割机的优缺点、农民的迫切需求……厚厚一沓,都需要整理分析。
她没有因为刚结束高考就松懈。
对她来说,高考是人生重要节点,但不是全部。
技术研发,才是她在这个时代的根本。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整理着数据:
北方小麦收割期集中,需要高效率的大型收割机;南方水稻田块小,需要灵活的小型机;丘陵山区地块分散,需要更轻便的机型……
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是农民的汗水。
她见过麦收时节,农民弯腰割麦,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见过水稻田里,人工收割的缓慢和辛劳。
如果能研制出适合不同地区的小型收割机,能解放多少劳动力?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林烨走了进来,手里也拿着资料。
“这么早?”温卿抬头。
“你更早。”林烨在她对面坐下,“不休息几天?”
“没必要。”温卿说,“该做的事不能停。”
两人都没提高考的事。
像往常一样,开始讨论工作。
“我整理了全国主要收割机的技术参数。”
林烨递过一份表格,“从效率看,大型联合收割机最好,但价格昂贵,不适合小农户。小型收割机价格适中,但功能单一。”
温卿看着表格,手指点在一个数据上:“你看这个——小型收割机的损失率普遍在5以上。农民辛苦种的粮食,每百斤损失五斤,太可惜了。”
“降低损失率是技术难点。”
林烨推了推眼镜,“涉及切割、输送、脱粒、清选多个环节的配合。”
“那就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攻克。”
温卿说得很平静,“就像脱粒机,我们改了八次才成功。”
这种“遇到问题就解决”的态度,是她的风格。
两人讨论了一上午,确定了调研方向:
重点研究小型收割机的损失率降低技术,同时考虑适应不同作物的多功能性。
中午去食堂吃饭,听到工友们议论高考:
“温师傅考得怎么样?”
“肯定没问题,她那么厉害。”
“要考上了,咱们厂就出大学生了!”
温卿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烨跟过来。
“听到议论了?”他问。
“听到了。”温卿夹了口菜。
“你不担心结果?”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阅卷老师。”
温卿说得很坦然,“考上,去学习;考不上,继续工作。技术在我手里,不会因为一纸文凭而消失。”
这话让林烨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知识学到了就是自己的,成果做出来了就是社会的。”
“所以,”温卿看向他。
“收割机的调研要继续。就算明年我去上学,这些基础工作也要做好,为后续研发打基础。”
“明白。”
两人达成默契:无论高考结果如何,手头的工作不耽误。
接下来的日子,温卿的生活回归常态。
白天在厂里调研收割机,晚上整理资料,周末回村指导技术小组。
仿佛高考从未发生过。
但外界的热议却越来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