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林冲反应最快,沉声喝问。
那警戒的弟兄喘着粗气道:“东、南两个方向的山口都出现了人马,看旗号有开封府的差役,也有皇城司的缇骑,粗略看去,不下三四百人!正在合围,距离庄子不到三里!”
三四百人!而且是有备而来的官兵与精锐缇骑!他们此刻庄内能战之力,满打满算不过五六十人,虽个个都是好手,但正面硬撼,绝无胜算。
“定是皇宫地动,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这片区域!或者我们之前出入,留下了痕迹。”青鹤真人脸色凝重,“此地不可守,必须立刻突围!”
焦木和尚摩挲着禅杖:“北面和西面是陡峭山崖,不易攀爬,但或许有隐秘小路?东、南被围,只有从北或西寻隙而出。”
宋江大脑飞速运转,感知下意识地向外延伸。得益于地脉感应之能,他虽不能“看”到具体人马,却能隐约感知到远处大量气血聚集形成的“煞气”团,以及地面细微的震动,印证了东、南两个方向确有大队人马逼近。北面和西面,山势险峻,气息相对“干净”,但山崖陡峭是实情。
“北面山崖我曾探查过,有一处较为缓坡,但被藤蔓遮掩,或许可下,但下面情况不明。”张顺说道,他水性好,对地形也敏感。
“没时间探查了!”鲁智深低吼,“趁着合围未紧,选一个方向,杀出去!洒家开路!”
“不可硬拼。”宋江摆手,目光冷静得可怕,“我们人少,须以巧破力。东、南是主攻方向,兵力必厚。西面山崖最陡,他们可能以为我们不会走,防守或许最弱。即便有险,也胜过陷入重围。”
他迅速分派:“林冲兄弟、智深兄弟,你二人率二十名最精锐的弟兄,伴作从南面强行突围的架势,吸引注意,但不可恋战,稍一接触即向东南方向斜插,制造混乱后,立刻折向北面缓坡与我们会合!张顺兄弟熟悉北面地形,带路。阮氏兄弟护着道长、大师和其他弟兄,紧随张顺。我断后,并设法扰乱追兵判断!”
“哥哥,断后危险!”林冲急道。
“我自有脱身之法,别忘了我的新本事。”宋江指了指地下,眼中星芒一闪,“地脉扰动,制造些障碍迷惑他们,不难。执行命令!”
宋江此刻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众人虽担忧,却也知形势危急,立刻依令行事。
很快,庄内燃起几处火头(制造混乱假象),南面墙头响起呐喊,林冲、鲁智深率领二十名精选的悍勇弟兄,突然打开庄门,如同一把尖刀,怒吼着向南面来敌发起了反冲锋!
南面正是开封府差役为主的队伍,猝不及防下,被林冲的丈八蛇矛和鲁智深的水磨禅杖杀得人仰马翻,瞬间撕开一道口子。林冲牢记宋江吩咐,并不深入,带队斜向东南冲杀一阵,搅乱敌阵后,立刻呼啸一声,带着弟兄们转头就往北面山林钻去。
这一下果然吸引了大量追兵注意力,南面和东面的官兵纷纷呼喝着向东南方向合围、追击。
趁着这宝贵的混乱时机,宋江带领剩余三十余人,在张顺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从庄子后墙翻出,如同狸猫般钻入北面茂密的丛林,向着那处藤蔓遮掩的缓坡疾行。
宋江留在最后,他双掌按地,“渊龙煞气”源源不断注入地脉。顿时,庄子附近地面微微震颤,几处看似平整的地面突然塌陷,形成绊马坑;几棵大树无风自动,枝干诡异扭曲,阻挡道路;更有一股阴冷的地煞寒气被他刻意引导,弥漫在庄子周围,让追兵感到心悸气短,行动迟缓。这些手段杀伤力有限,但制造混乱、延缓追兵的效果极佳。
做完这些,宋江身形一闪,也没入丛林,追赶队伍。
北面山崖的缓坡果然陡峭,藤蔓湿滑,但对于这些身手不凡的好汉来说,并非无法逾越。众人互相搀扶,借助绳索(随身携带)和刀剑固定,艰难而有序地向崖下溜去。
崖下是一条狭窄的溪谷,乱石嶙峋,水流湍急。众人涉水而行,虽然狼狈,却成功摆脱了山崖上的视野。
然而,刚刚沿溪谷走出不到二里地,前方探路的阮小七突然发出警报:“前面谷口有人!是官兵!还有骑兵!”
众人心下一沉。没想到官兵布置如此周密,连这偏僻溪谷的出口都派兵堵住了!看旗号,正是皇城司的缇骑,约有五六十骑,堵在谷口,严阵以待。显然,对方指挥官也非庸才,预料到了他们可能从险处逃脱。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林冲他们引开的追兵迟早会反应过来,向北搜索),情况危急!
“冲过去!”鲁智深眼中凶光一闪,就要抡起禅杖硬闯。骑兵在狭窄溪谷威力受限,但对方人数占优,且以逸待劳。
“且慢!”宋江拦住他,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崖壁和湍急的溪水。他的感知延伸到崖壁之上,发现右侧崖壁中段,有一处不大的天然石台,石台后似乎有裂缝可容人暂时藏身,而石台上方,岩石风化严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张顺、阮小二、阮小五,你们三人水性最好,立刻潜入水下,顺流而下,到谷口下方潜伏。听到崖上巨响,看到官兵混乱,立刻突袭,抢夺马匹!”宋江语速极快。
“林冲兄弟,智深兄弟,你们带大部分弟兄,在此结阵,伴作强攻谷口之势,吸引谷口骑兵注意力,但不要真的冲上去,以弓箭、暗器远程骚扰即可。”
“道长,大师,还有受伤的弟兄,随我来!”宋江说着,率先向右侧陡峭的崖壁攀去。青鹤真人和焦木和尚虽不明所以,但信任宋江,也各施手段跟上。还有几个身手较轻便的弟兄也随后攀爬。
谷口的皇城司骑兵看到溪谷中涌出人群,立刻紧张起来,弓弩上弦,刀枪出鞘。为首的军官见对方没有立刻冲锋,反而在远处结阵,似乎在等待什么,心中狐疑,命令部下稳住阵脚,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攀爬到石台上的宋江,将全身“渊龙煞气”与星核之力催动到极致,双掌泛起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低喝一声,重重拍在石台边缘一处有明显裂缝的岩石上!
“星龙撼地!”
轰隆——!!!
比在皇宫石室中更加凝练、更具爆发力的地脉冲击,顺着岩石裂缝猛然灌入!本就风化的崖壁内部结构遭到破坏,顿时,以宋江掌击处为中心,一大片岩石崩裂、坍塌!无数磨盘大的石块混杂着泥土树木,如同山崩一般,朝着下方溪谷口轰然砸落!
这简直是天灾般的景象!谷口的皇城司骑兵骇然色变,他们堵在谷口,正好处于落石覆盖范围!战马受惊,嘶鸣乱窜,队形瞬间大乱,骑兵们拼命勒马躲避,但狭窄的谷口哪有那么多空间?
“落石!快散开!”军官的惊呼被淹没在滚石的轰鸣中。
巨石砸入溪水,溅起冲天水花;砸在岸边,地动山摇。至少十余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砸中或掀翻,非死即伤,其余人也惊慌失措,阵型彻底崩溃。
“就是现在!”林冲见状,怒吼一声,率队猛然前冲!这次是真冲了!
与此同时,潜伏在水下的张顺、阮小二、阮小五如同三条蛟龙般跃出水面,手中分水刺、短刀寒光闪闪,直扑岸边那些惊魂未定的骑兵和无人控制的战马!
上下夹击,猝不及防!剩余的皇城司骑兵本就因落石胆寒,又遭水下突袭和正面冲击,哪里还能组织有效抵抗?顷刻间被斩杀大半,剩下的寥寥数骑仓皇逃出谷口。
“抢马!快!”宋江从崖上滑下,大声喝道。
众人迅速收集未受伤或轻伤的战马,共有二十余匹。会骑马的立刻上马,不会骑的两人一骑或由同伴携带。林冲、鲁智深率领悍勇弟兄断后,阻击可能从后面赶上来的追兵。
“向北!渡黄河!”宋江翻身上了一匹抢来的战马,虽然骑术不算精湛,但以他如今对身体的控制力,驾驭足矣。
近三十骑(部分马驮两人)扬起烟尘,冲出溪谷,向着北方疾驰而去。身后,是逐渐被甩开的追兵怒吼和零星箭矢。
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围血战,凭借宋江的地脉奇能、众人的勇猛以及精妙的配合,终于杀出了一条生路!
一路不敢停歇,专拣偏僻小路,遇到小股盘查或乡勇,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凭借强悍武力快速突破。途中与戴宗、时迁留下的暗记接上了头,得知前方路径大致安全,渡河点也已有安排(戴宗已联系上河北的江湖朋友准备船只)。
三日后,疲惫不堪但士气高昂的一行人,终于抵达黄河南岸一处荒僻的河湾。戴宗和时迁已在此等候,还有几条不大的渔船。
“哥哥!诸位兄弟!”戴宗迎上来,看到众人虽然略带疲惫,但基本完好,大喜过望,“北岸已有朋友接应,船只备好,快渡河!”
没有多余话语,众人迅速登船。小船在滔滔黄河水中起伏,向着北岸奋力划去。
站在船头,宋江回望南岸。巍峨的汴梁城早已不见踪影,唯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南岸那片土地,承载了太多的阴谋、迫害、挣扎与蜕变。
“终是离开了……”宋江心中默念。白发在河风中飞扬,身上的龙鳞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左眼星芒倒映着河水波光,右眼龙影仿佛与脚下大地血脉相连。
他知道,离开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河北大地,将是星火燎原的新起点。花荣兄弟的下落要寻,失散的梁山旧部要聚,对抗朝廷奸党与邪魔外道的路还很长。
但此刻,身边有生死相依的兄弟,有肝胆相照的前辈,有蜕变重生的力量,更有那股源自地底、不屈不挠、欲要翻天覆地的意志!
小船靠岸,北岸的芦苇荡中,已有数人等候,皆是河北豪杰打扮,当先一人气宇轩昂,正是青鹤真人的旧友,河北真定府的豪侠——扑天雕李应(此处借鉴水浒人物,融入此世界设定)。
“宋公明哥哥!久仰大名!李应在此恭候多时!”李应抱拳朗声道。
踏上坚实的河北土地,宋江深吸一口带着北方旷野气息的空气,抱拳还礼:“李应兄弟义薄云天,宋江感激不尽!日后,怕是要多多叨扰了!”
新的篇章,在这黄河北岸,正式掀开。潜龙出渊,星火北上,其势,已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