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入口处的星辉禁制,在幽冥道黑气的疯狂侵蚀下剧烈波动,光幕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碎裂声不绝于耳。尸傀的嘶吼与黑袍人的尖啸近在咫尺,浓烈的死气如同潮水般从洞口涌入,与洞窟内纯净的星力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内忧外患,局面瞬间恶化到极点!
玉阳子与金员外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幽冥道来得如此之快,攻势如此猛烈。
“宋头领!没时间犹豫了!”玉阳子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逼迫,“立刻交出遗珍碎片,与我等联手破禁取莲!否则禁制一破,幽冥道涌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宋江脑中急转。交出骨片?绝无可能!但若不合作,看这二人架势,恐怕立刻就会翻脸动手。而外面幽冥道破禁在即,三方混战,梁山这几十人夹在中间,必是首当其冲,死路一条。
必须拖!或者……祸水东引!
“道长息怒!”宋江做出焦急惶恐之色,“非是宋江不信,实乃祖传之物关乎性命,且有祖训,绝不可离身示人!不过……在下愿与道长并肩抗敌!我这遗珍碎片虽不能离身,但或许能助道长一臂之力,加速破禁!道长不妨先将你那‘混元星鉴’与金员外的‘聚宝铜钱’取出,我们同时催动三件遗珍之力,尝试在幽冥道破禁之前,先行打开仙莲禁制!至于之后如何分配,击退幽冥道后再议不迟!”
他这话半是推脱,半是提出一个看似可行的折中方案——我不交东西,但可以帮忙出力,大家一起先搞定仙莲,打退外敌再说。既避免了立刻翻脸,又将皮球踢了回去,看这两人是否真的急需骨片,以及他们对自己的“遗珍”到底有多少控制力。
玉阳子与金员外交换了一个眼神。宋江的提议确实缓解了立刻冲突的危机,也给了他们操作空间。他们原本的计划,也是想利用宋江的骨片(他们感应到其品质极高)作为主要“钥匙”,配合自己的遗珍,安全收取仙莲。若宋江坚持不交,强行抢夺,在这幽冥道即将攻入的关头,风险太大。
“好!就如宋头领所言!”玉阳子当机立断,“时间紧迫,请宋头领即刻催动你那遗珍之力,注入前方仙莲禁制之中!金兄,你我同时出手!”
说罢,玉阳子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边缘刻有周天星辰图案的古朴圆鉴——混元星鉴。金员外也收起笑容,郑重地取下左手一枚看似寻常、实则内蕴玄奥空间波动的铜钱——聚宝铜钱。
两人各自运转法诀,将内力(或法力)注入手中遗珍。混元星鉴泛起朦胧星光,聚宝铜钱则发出微弱的、仿佛钱币碰撞的清脆鸣响。
宋江见状,也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来到那圆形水池边缘。他并未直接催动骨片,而是先将手按在怀中骨片之上,运转“星辉养器诀”,将一丝精纯的星辉之力引导至掌心,然后缓缓按向水池上方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磅礴星力流转的透明禁制。
就在他掌心星辉触及禁制的刹那——
“嗡!”
整个洞窟猛然一震!池中那株三光星髓莲光芒大盛,九瓣莲花徐徐转动,赤金紫三色霞光如同实质般流淌下来,与宋江掌心的星辉瞬间连接在一起!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仿佛游子归家,仙莲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欢悦与接纳之意!
而玉阳子的混元星鉴和金员外的聚宝铜钱,虽然也散发出光芒,与禁制产生联系,但那联系明显微弱、生涩许多,仿佛只是在“敲门”,而宋江的骨片星辉则像是在用“钥匙”直接“开门”!
玉阳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他果然没看错!这梁山头领身上的遗珍碎片,品质之高,与仙莲(乃至整个蓬莱墟)的契合度,远超他的混元星鉴!此物……必须到手!
金员外更是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
“就是现在!全力催动!打开禁制!”玉阳子压下心中贪念,厉声喝道。
三人同时将力量催至极限!宋江只觉掌心传来的吸力陡增,骨片内的星辉之力不受控制地汩汩涌出,注入禁制之中。他不敢完全放开,只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输出。
随着三股遗珍之力的注入,尤其是宋江骨片那高契合度的星辉引领,那层透明的星力禁制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中心处缓缓出现一个漩涡般的缺口,并且不断扩大!
池中仙莲光芒更加璀璨,霞光冲天,甚至压过了洞口处幽冥道黑气侵蚀的光芒。
“快了!再加把劲!”玉阳子额头见汗,眼中却满是兴奋。
然而,就在禁制缺口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仙莲似乎触手可及之时,异变陡生!
洞窟入口处,那层星辉禁制终于不堪幽冥道黑气的持续侵蚀,发出一声巨大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响,轰然崩散!
“桀桀桀……终于破了!仙莲是我的了!”一个干涩嘶哑、充满狂喜的怪笑声率先传入,紧接着,浓稠如墨的黑气裹挟着数十名黑袍法师、以及潮水般的尸傀骨魔,疯狂涌入洞窟!
为首一名黑袍人,身材高瘦如同竹竿,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手持一柄镶嵌着骷髅头的黑色法杖,气息阴冷强大,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幽冥道高手,正是那骷髅旗舰上的指挥者——幽冥道东海分舵舵主,“鬼面尊者”!
“玉阳子!金不换!你们两个老狐狸果然在这里!想偷取仙莲?做梦!”鬼面尊者一眼就看到正在破禁的三人,以及那即将到手的仙莲,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给我杀!一个不留!血祭仙莲!”
“杀!”黑袍法师们齐声怪叫,挥舞法杖,释放出各种阴雷、鬼火、毒雾,攻向洞内所有人!尸傀骨魔则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扑向梁山众人和玉阳子、金不换带来的少量随从(之前隐在暗处,此刻现身,只有七八人,但个个气息不弱)。
“该死!”玉阳子脸色铁青,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幽冥道打断。他当机立断,对金不换吼道:“金兄,挡住他们!我去取莲!”
说罢,他竟然不顾尚未完全稳定的禁制缺口,身形如电,直扑那漩涡中心,伸手抓向仙莲莲台!他竟是想趁着宋江和遗珍之力还在维持缺口通道,强行摘取!
“玉阳子!你……”金不换又惊又怒,没想到玉阳子如此急切,竟想独吞。但他此刻被两名黑袍法师和一群尸傀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宋江也万万没想到玉阳子如此果(无)决(耻),竟将他当作维持通道的“工具人”,自己抢先夺宝!此刻他若撤力,禁制缺口立刻闭合,玉阳子可能被卡住或反噬,但自己也失去了收取仙莲的机会,还要面临幽冥道的围攻。若不撤力,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电光石火之间,宋江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撤力,反而猛地将更多内力与骨片星辉,疯狂灌入禁制缺口!同时,他意念急转,全力沟通怀中那枚云雷玉令!
“玉真仙姑!再助我一次!”
随着他心念催动,云雷玉令再次变得滚烫!但这一次,宋江没有将其力量外放攻击,而是引导着玉令中那股生机勃勃、涤荡邪祟的雷霆生发之意,顺着自己与仙莲禁制的星辉连接,逆流而上,猛地注入那即将被玉阳子触及的仙莲莲台之中!
你不是想要莲台吗?我送你一道“生雷”滋补!
“嗡——!”
仙莲莲台在接触到玉令雷霆生发之意的刹那,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百倍的霞光!那霞光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对于修炼玄门正宗(至少表面是)的玉阳子或许是大补,但此刻被宋江以这种狂暴的方式“灌入”,却如同给一个快渴死的人猛灌烈酒!
玉阳子手指刚刚触及莲台边缘,就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纯净星力与雷霆生机的狂暴能量,顺着指尖猛地冲入他的经脉!
“啊——!”玉阳子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惨叫,只觉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雷霆劈中,剧痛难当,内息瞬间紊乱!他那只伸出的手更是被霞光灼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他骇然暴退,再也顾不得摘取莲台,狼狈地落在水池边缘,急忙运功压制体内乱窜的异种能量,惊怒交加地瞪着宋江:“你……你做了什么?!”
宋江却不答话,趁着玉阳子被逼退、禁制缺口因他刚才的全力灌注而短暂稳定扩大的瞬间,他身形一闪,竟也冲入了禁制缺口之中!
但他没有去碰那光芒万丈、气息狂暴的仙莲莲台,而是伸手一捞,将仙莲下方、水池中散落的几块最大、纹路最清晰的星核遗珍碎片,以及那朵仙莲旁边、刚刚凝结成形、散发着沁人馨香与浓郁星力的三颗莲子,一把抄在手中,迅速塞入怀中特制的油布袋内!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难以掌控、可能引发众矢之的的莲台本体,而是这些实实在在的遗珍碎片和仙莲精华——莲子!
“宋公明!尔敢!”玉阳子见状,气得差点吐血,他没想到宋江如此狡猾,声东击西,夺走的才是真正的大头(在他看来,莲子价值或许不如莲台,但更易吸收利用,且无风险)!
“拦住他!”鬼面尊者也看到了宋江的动作,虽然不知具体何物,但能被玉阳子如此看重,定是宝贝!他立刻分出一部分尸傀和两名黑袍法师,扑向刚从禁制缺口退出的宋江。
宋江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将手中短剑舞成一团光幕,格开扑来的攻击,口中厉喝:“梁山弟兄!向洞口突围!与吴学究汇合!”
阮氏兄弟、李俊等人早已与幽冥道尸傀和玉阳子的随从战作一团,闻言立刻向宋江靠拢,结成一个小型战阵,且战且退,向洞窟入口方向杀去。
此刻洞窟内已是一片混战。幽冥道人数最多,攻势最猛;玉阳子与金不换的人实力最强,但各有损伤,且彼此间已生嫌隙;梁山众人人数最少,但目标明确,只求突围。
玉阳子压制住体内伤势,看着宋江夺宝欲走,眼中杀机毕露。他对金不换吼道:“金兄!先联手杀了这伙梁山草寇,夺回遗珍莲子!仙莲稍后再取!”
金不换也心疼被宋江拿走的宝贝(聚宝铜钱对宝物感应灵敏,知道宋江怀中油布袋里东西不凡),立刻应和:“好!”
两人暂时放下对仙莲的争夺(反正莲台还在,且有禁制保护,一时谁也拿不走),竟联手带着随从,与幽冥道一起,向梁山众人夹攻而来!
压力陡增!梁山众人瞬间陷入重围,伤亡再次出现。
宋江心中大急,知道这样下去谁也走不了。他一边挥剑抵挡,一边再次将意念沉入怀中骨片与云雷玉令。
骨片吸收了仙莲附近的浓郁星力,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传递出跃跃欲试的战意。玉令经过两次催动,力量所剩不多,但依旧温润。
“只能拼了!”
宋江一咬牙,将骨片那恢复的星辉之力,与玉令残存的雷霆生发之意,还有自身全部内力,疯狂凝聚于右手掌心!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大范围杀伤,而是将所有力量极度压缩,凝于一点!
“挡我者死!”
他暴喝一声,对着前方挡路最密集的、几名黑袍法师和玉阳子的一名随从所在的方向,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撕裂空间的、混合着淡银星辉与淡金雷光的细小光束,自他掌心激射而出!
“咻——!”
光束速度太快,快得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几名黑袍法师和玉阳子的随从,动作齐齐一僵,眉心或胸口同时出现一个筷子粗细、前后通透的焦黑小孔,孔洞边缘还闪烁着细微的电弧与星芒。他们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眼神迅速黯淡,一声未吭地倒地身亡,伤口处甚至没有鲜血流出,仿佛被瞬间汽化!
这一击,瞬间清空了一条通道!也将围攻的众人震得心神失守!
这是什么诡异恐怖的招数?!
“走!”宋江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但他强撑着,在阮小五和张顺的搀扶下,沿着清出的通道,向着洞窟入口亡命冲去!
梁山众人紧随其后,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玉阳子、金不换、鬼面尊者都被宋江那惊世骇俗的一击所慑,竟一时忘了追赶。等他们反应过来,梁山众人已经冲到了洞口附近。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鬼面尊者最先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嘶吼。
玉阳子看着地上那几个眉心穿孔、死状诡异的属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但贪婪很快压过了恐惧:“他已是强弩之末!追!夺回遗珍!”
三方势力暂时抛开彼此敌意(至少表面如此),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齐齐追出洞窟,向着梁山众人遁走的方向,消失在曲折的通道与浓郁的星雾之中。
而那座“星髓洞天”内,只留下那株依旧霞光冲天的三光星髓莲,静静矗立在池中,莲台完好,莲子已失。禁制因失去持续的能量支撑,缺口正在缓缓闭合。洞内弥漫着血腥、死气与残留的星辉雷光,一片狼藉。
仙岛核心的争夺,因梁山宋江的意外插入与果决抢夺,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与扑朔迷离。真正的赢家,似乎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