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险中求,乱中破(1 / 1)

乳白色光柱带来的净化与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那庞大阴影怪物的尖啸声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子摩擦着众人的耳膜和灵魂,痛苦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被混杂光芒侵蚀、消融的阴影触手处,断口并未继续蔓延,反而迅速蠕动着,涌出更加粘稠、黑暗的雾气,试图重新凝聚。中央那点暗红色的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但搏动得更加急促、疯狂,如同濒死野兽的心脏,散发出更加危险和不稳定的邪异波动。

“阻止它恢复!”花荣看得真切,厉喝一声,手中弓弦连震,三支羽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鸣响,直取那暗红光芒的核心!箭矢上附着的并非罡气,而是一股凝练的锐利意志,是花荣在生死压力下激发出的、对这类无形邪物更具穿透力的“破邪”之意!

“噗噗噗!”三箭几乎同时命中!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外围的阴影剧烈翻腾,发出更加刺耳的嘶鸣,但……并未被彻底击散!那光芒仿佛有某种韧性极强的保护层,箭矢虽然深深没入,却未能将其穿透或熄灭,反而像是刺激了它,使其搏动得更加狂暴!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因怪物受创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黑色甲虫和阴影怪物们,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强制命令,齐齐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攻击再次变得疯狂而有序!它们不再执着于攻击外围的梁山士卒,而是分出一大半,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扑向祭坛遗迹方向,目标直指力竭的宋江、救人的戴宗,以及……正在攻击怪物核心的花荣!

“保护花荣兄弟和哥哥!”刘唐目眦欲裂,手中铁棒舞得如同风车,将扑向花荣的几只甲虫砸得粉碎,但更多的黑影从侧面、头顶涌来!穆弘怒吼着,刀光如匹练,将靠近宋江的几道阴影斩得溃散,但阴寒之气已经让宋江动作僵硬,脸色发青。

戴宗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已经斩断了缠绕在一名被俘士卒身上的大部分黑雾,那士卒软软倒下,被戴宗一把接住,探了探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活着。然而,更多的阴影触手从怪物主体延伸过来,如同毒蛇般缠向戴宗和其他几个被禁锢的人影。

祭坛遗迹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咔嚓”声不绝于耳。樊瑞被震得东倒西歪,手里的药粉和瓷瓶差点脱手。他死死抱着那根石柱,惊恐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石柱上那些黯淡、混乱的纹路吸引。在周围混乱的能量冲击和“阴煞斥石”粉末的持续“嗤嗤”反应下,他隐约觉得,某些纹路的走向……似乎有规律?那些“淤堵”的地方,好像……对应着怪物阴影涌来的方向?

“堵……堵不如疏?”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樊瑞混乱的大脑。他想起自己配置某些猛烈药方时,如果药性冲突淤积,强行压制反而可能炸炉,有时候加入一点看似无关甚至相冲的“引子”,引导淤积的药性朝某个方向宣泄出去,反而能化险为夷。

眼下这祭坛,像不像一个巨大而破损的“炉子”?这些阴邪气息,就是淤积的、暴乱的“药性”?

他哆嗦着,看向手里的小瓷瓶——腐蚀液。又看向地上那些被戴宗撒了粉末、正在冒烟的石板纹路。一个疯狂的、毫无把握的想法涌上心头。

“宋……宋头领!”樊瑞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形,“让……让戴头领别光砍那些黑气!试试……试试把那些刻着怪纹的石板……尤其是看起来像‘路口’或者‘拐弯’地方的……砸开!或者……用我这个!”他举起瓷瓶,“腐蚀掉!”

宋江正勉力挥剑格挡一只漏网的甲虫,闻言一愣。砸石板?腐蚀?这樊瑞吓疯了?

但此刻形势危急,任何一丝可能都不能放过!他嘶声朝戴宗喊道:“戴宗!按樊瑞说的试!砸祭坛上刻纹的石板!尤其是有纹路汇聚的地方!”

戴宗刚将救下的士卒推向相对安全的岩壁凹陷处,闻言毫不迟疑,身形一闪,避开两道阴影触手的缠绕,短刃反握,凝聚全身力气,狠狠扎向脚下的一块刻有复杂扭曲纹路的石板边缘!“铛!”一声脆响,石板坚硬异常,只崩开一小块碎片。但就在碎片崩开的瞬间,那处纹路上流动的微弱黑气似乎紊乱了一下,连带着扑向他的两道阴影触手也微微一滞!

有效!虽然微弱!

戴宗精神一振,不再试图彻底破坏石板(时间不够),而是瞄准纹路的关键节点,尤其是不同纹路交汇、或者纹路转向的“节点”位置,将短刃灌注内力,疾点猛戳!同时,他接过樊瑞抛来的瓷瓶,瞅准一个纹路密密麻麻、仿佛“心脏”般的区域,拔掉塞子,将腐蚀液倒了上去!

“嗤——啦——!”

一阵更加剧烈、带着刺鼻酸腐味的白烟猛地从腐蚀液落点升腾而起!那处的石板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模糊,仿佛被“烧断”了!与此对应,从那个方向涌向祭坛中央(怪物所在)的阴寒黑气,明显一滞,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回流和紊乱!

那庞大的阴影怪物再次发出惊怒的吼叫,这一次,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它似乎没料到,这些“血食”不仅伤到了它的核心,还在破坏它力量汲取和运转的“根基”——这残破祭坛的古老纹路,早已被它污染同化,成了它力量和存在的延伸!

“继续!破坏那些纹路节点!”宋江见状,狂喜涌上心头,嘶声大喊。他明白了,这祭坛不仅仅是封印或祭祀场所,更可能是一个复杂的、汇聚或引导某种能量的“法阵”!虽然破损严重且被污染,但依然在运作,是这怪物的“充电桩”和“控制中枢”!破坏关键节点,就能削弱甚至干扰它!

刘唐、穆弘等人也看到了希望,士气大振,拼死抵挡着疯狂反扑的鬼物,为戴宗和樊瑞争取时间。

花荣再次拉满弓弦,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那因根基受扰而波动更加剧烈的暗红核心。他在寻找,寻找刚才那一瞬间,因纹路节点被破坏而出现的、核心防护的薄弱点!

戴宗身形如风,在危险的祭坛遗迹范围内穿梭,短刃和腐蚀液成了他手中的“破阵锥”,专找那些能量流动异常(依靠樊瑞胡乱指点和他自己的直觉)的纹路节点下手。每破坏一处,那怪物的阴影就一阵波动,攻势也为之一缓。

樊瑞连滚爬爬,也顾不得害怕了,连他那包“宁神”药粉都胡乱撒向一些纹路,虽然效果远不如腐蚀液明显,但似乎也能引起微小的能量扰动。

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纹从被破坏的节点处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穹顶开始有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阴影怪物彻底狂暴了!它意识到,这些蝼蚁正在撼动它的根本!

“死!全都得死!”疯狂的意念冲击着每个人的脑海。

它放弃了部分对吴用、林冲等人的禁锢(阴影明显变淡),将更多的力量收回,整个庞大的阴影躯体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暗红色的核心光芒急剧闪烁、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它要孤注一掷,发动无差别的、足以摧毁整个洞窟的恐怖一击!哪怕毁掉这处经营许久的巢穴,也要将这些可恶的“血食”和那个拥有“星核”的家伙彻底湮灭!

“不好!它要拼命了!”穆弘感受到那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汇聚,脸色剧变。

花荣瞳孔收缩,他看到了!在那核心因怪物收回力量、准备爆发而短暂失去部分阴影保护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小的、因纹路节点被破坏而产生的“涟漪”点,在暗红光芒边缘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花荣屏住呼吸,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生命的气力,都灌注到手中的箭矢之上!弓如满月,箭似流星!这一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穿透时空的乌光!

“嗖——!”

箭矢离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细微的涟漪,瞬间穿越混乱的战场,无视了外围波动的阴影,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个一闪而逝的“涟漪”点!

“噗——!”

一声轻响,不同于之前。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一滞,然后,如同被刺破的气球,光芒瞬间黯淡、涣散!紧接着,以箭矢命中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出现在那团凝聚的阴影之上!

“嘶嗷嗷嗷——!!!!”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至极的、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惨嚎!庞大的阴影躯体不再凝聚,反而开始失控地膨胀、溃散!无数阴影碎片和黑雾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喷射!中央那点暗红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那些黑色甲虫和阴影怪物,如同失去了源头,齐齐僵住,然后纷纷化作黑烟或僵硬的虫尸,簌簌落下。

毁灭性的能量汇聚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失控的能量乱流,在洞窟中疯狂肆虐!祭坛遗迹在剧烈的震动和能量冲击下,终于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从穹顶和墙壁上剥落、砸下!

“祭坛要塌了!快退!”戴宗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樊瑞,疾呼。

“救林教头、吴学究!”宋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指向阴影溃散后,软倒在地的几个人影。

刘唐、穆弘带着还能动的士卒,冒着落石,拼命冲过去,将昏迷不醒的吴用、林冲以及另外两名花荣麾下的精锐背起。

“走!原路返回!”宋江嘶声下令。

队伍带着伤员,狼狈不堪地向来时的甬道撤退。身后,轰隆声不绝于耳,整个祭坛洞窟正在彻底崩塌,烟尘混合着残余的阴邪气息滚滚涌出。

当他们终于冲回相对狭窄、坚固的甬道,又狂奔出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了沉闷的、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连甬道都簌簌落土。显然,那个巨大的洞窟,连同残破的祭坛和那恐怖的阴影怪物,一起被埋葬了。

众人瘫倒在湿滑的甬道中,劫后余生的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很多人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剩下剧烈如风箱般的喘息。

火把只剩下寥寥几支,光芒昏暗。

宋江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上,浑身如同散架,头痛欲裂,怀中的骨片一片冰凉死寂,再无半点反应。他看向被救回的吴用和林冲,两人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花荣正在紧急检查他们的伤势。

“哥哥……”刘唐提着崩缺的铁棒走来,脸上混杂着疲惫、后怕和一丝兴奋,“那鬼东西……真被我们干掉了?”

“核心被花荣兄弟一箭射爆,祭坛也塌了,就算没死透,也差不多了。”穆弘喘着粗气道,他的手臂上有一道被阴影侵蚀的乌黑伤口,正在缓缓渗出黑血,但他浑然不觉。

花荣收起弓箭,走了过来,脸色凝重:“林教头、吴学究他们被阴邪之气侵蚀很深,元气大伤,需要立刻救治。几位兄弟也是。”他看向那几个同样昏迷或被阴气所伤的士卒。

宋江点点头,强打精神:“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戴宗,你带还能动的弟兄,轮流背伤员,我们立刻出洞!”

“是!”

队伍重新整备,虽然人人带伤,疲惫欲死,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们。来时觉得漫长压抑的甬道,此刻归心似箭。

走了约莫大半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于火把的自然光线——洞口到了!

当重新呼吸到鬼哭岭那虽然依旧阴冷、但至少没有洞中那般甜腻腐朽气息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天色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终年不散的阴云,给山林染上一层暗淡的金边。

留守洞外的士卒看到他们如此狼狈地出来,还带着重伤昏迷的头领,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接应。

“快!准备营帐,热水,干净布匹,还有……把所有治疗内伤、驱寒、解毒的药材都拿出来!”宋江急声吩咐,同时看向樊瑞,“樊瑞,你那些宁神、驱邪的药,不管有用没用,先备着!”

樊瑞此刻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和“我好像立了功”的混乱情绪中,闻言连忙点头:“有有有!我这就去配!”

营地瞬间忙碌起来。

吴用、林冲等重伤员被小心安置在最大的营帐中,由略通医术的花荣和樊瑞(赶鸭子上架)进行初步处理。他们身上的外伤不重,主要是那股阴寒邪气侵入了五脏六腑和经脉,导致生机萎靡,气血冻结。寻常金疮药效果不大,樊瑞的“宁神”药粉内服外敷,似乎能稍微缓解邪气的躁动,但根除仍需时间和对症之法。

宋江自己也感到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不去,运转内力时滞涩疼痛,知道也受了暗伤。但他顾不上自己,先查看了伤员情况,又清点了伤亡。

进入山洞的近三十名精锐,活着出来的只有不到二十人,其中还有近半带伤,数人重伤昏迷。阵亡的士卒,大多是第一波被甲虫和阴影怪物袭击时遇难的。

损失惨重。

但,他们活着出来了,还救回了吴用和林冲,摧毁了那个诡异的祭坛和恐怖的阴影怪物。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江坐在自己的营帐里,喝了口热汤,才感觉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点暖意。他拿出怀中的檀木匣,打开。里面的骨片静静地躺着,色泽似乎比之前更加灰暗了一些,那些天然纹路也显得模糊了些,触手冰凉,再无之前那种灵动的震颤或情绪传递。

“耗尽了力量么……”宋江默默想着,心中百味杂陈。这次能活下来,骨片最后爆发的那一道净化光柱至关重要,虽然是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激发的。这骨片的神秘和强大再次得到了验证,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一丝隐忧。那怪物称它为“星核”,渴望得到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来自哪里?还会引来什么?

还有那祭坛,那怪物,这鬼哭岭的异常……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超出他理解范畴的秘密。水浒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帐外传来脚步声,刘唐和穆弘走了进来,两人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脸上疲惫未消,但眼神中却有种经历生死淬炼后的精光。

“哥哥,你好些了吗?”刘唐问道。

“无妨。”宋江摆摆手,“兄弟们情况如何?”

“吴学究和林教头还没醒,但气息稳了一些。花荣兄弟说,需要持续用药驱邪,辅以内力疏导,或许要几天才能醒来。其他受伤的弟兄也在救治。”穆弘回答道。

“这次多亏了花荣兄弟的神箭,还有戴宗兄弟和樊瑞的机变。”刘唐感慨道,“尤其是最后,谁能想到砸石板、倒药水居然有用!”

宋江点点头:“确是险中求胜,乱中破局。此番经历,匪夷所思。待吴学究醒来,须得仔细询问他们之前遭遇了什么,这鬼哭岭和那洞穴祭坛,恐怕大有来历。”

他沉吟片刻,又道:“传令下去,加强营地警戒,夜间值守人数加倍,火堆彻夜不息。那怪物虽可能已灭,但这鬼哭岭未必就干净了。另外,今日之事,严禁外传,以免动摇军心,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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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唐穆弘领命。

“还有,”宋江叫住他们,“今日所有参战的弟兄,包括阵亡者的家属,抚恤加倍。活着的,回去后皆有重赏。我宋江,谢过诸位弟兄舍命相随!”

刘唐穆弘动容,抱拳道:“哥哥言重了!同生共死,本是分内之事!”

夜深了,鬼哭岭的夜晚格外寂静,连虫鸣都听不到。营地的火堆噼啪作响,巡逻士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主帐中,宋江盘膝而坐,尝试运转内息驱散体内的阴寒之气,但进展缓慢。那阴寒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异常。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将注意力再次投向那枚沉寂的骨片。

“星核……”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骨片冰凉的表面。

这一次的冒险,代价巨大,但收获也难以估量。不仅救回了兄弟,窥见了世界隐秘的一角,更重要的是,他对这枚骨片,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更深刻(也更惊心)的认识。

它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来源。

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这个副本的难度,或许才刚刚开始展示其冰山一角。

他收起骨片,目光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变得更强,掌握更多的信息,拥有更多的力量,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兄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鬼哭岭的危机暂告一段落,但梁山的路,还很长。而宋江知道,经此一役,有些东西,已经在他和梁山众人的身上,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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