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的地下墓穴里，佐伯杏太郎正在思考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为什么古代的学者总喜欢把重要文件放在死人旁边？是为了防盗，还是因为他们有特殊的品味？
“也许他们觉得，小偷不敢打扰死者安息，”佐伯一边用短刀撬开一个石棺的缝隙，一边内心吐槽，“但这些人显然没遇到过像我这样，为了还人情连阎王殿都敢闯的武士。”
石棺盖缓缓移开，灰尘像小型沙尘暴一样涌出来。佐伯屏住呼吸，默默计算自己吸入了多少世纪的细菌。“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让伍丁给我买最好的肺药——不，要让他投资一家药铺，专门治疗‘古墓探险者肺病’。”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佐伯小心地取出它，退到墓穴相对干净的一角，点燃一支小蜡烛——光线太暗了，他不想把希伯来文读成希腊文，那会出大问题的。
油布打开，羊皮纸展现在眼前。上面是用深褐色墨水书写的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复杂的几何图表。佐伯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得出结论：“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他从小受的是武士教育，读的是汉文典籍和兵法，后来流浪时学了些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但古希伯来文？那玩意儿长得像一堆小虫子在爬。
“幸好死去的以利亚先生考虑到了这一点，”佐伯从怀里掏出另一份羊皮纸——这是那位犹太学者临终前交给他的“翻译指南”，实际上是一套密码对应表，“左边是古希伯来文，右边是他自己发明的符号，下面还有葡萄牙语注释……这老先生是多怕后人看不懂啊。”
他开始对照翻译，过程缓慢得像蜗牛爬行。每翻译几个词，他就要停下来揉揉眼睛，或者吐槽一下以利亚的笔迹。
“‘智慧之证的守护者分散在……’分散在哪儿？这个符号看起来像一只鸟……不，是鱼？还是长了翅膀的鱼？以利亚先生，您的绘画水平和您的学识成反比啊。”
经过一个小时的奋战，他终于翻译出了第一段：
“智慧之证，非一物一地，乃知识本身。然载其知识之器有三，分藏于三处，对应三把钥匙。第一钥在耶路撒冷，死者守护知识。第二钥在罗德岛，战士守护道路。第三钥在亚历山大，学者守护答案。三钥齐聚，智慧宫现。”
佐伯盯着这段话，大脑开始分析：“死者守护知识——指的是这个墓穴。战士守护道路——罗德岛有着名的骑士团城堡。学者守护答案——亚历山大有古代图书馆的遗迹。逻辑清晰，如果这不是真的，那编造的人也太有创意了。”
他继续往下翻译，接下来的内容更具体：
“耶路撒冷之钥，藏于西罗亚池下水道第三岔口，以七星排列之石后。取钥者需答：智慧始于何？答案非书非师，乃疑问本身。”
佐伯放下羊皮纸，叹了口气：“谜语。又是谜语。为什么这些守护者不能直接写‘左转第三个门，钥匙在花瓶底下’？非要弄成智力测验。万一我是个文盲武士怎么办？”
他收拾好东西，吹灭蜡烛，准备离开墓穴。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耳朵捕捉到了一丝轻微的声音——石头摩擦的声音，来自墓穴入口方向。
有人来了。
佐伯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虽然内心还在吐槽：“拜托，我才刚找到线索，连晚饭都还没吃。就不能等我吃完一个烤饼再来打扰吗？”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根石柱后，手按在刀柄上。眼睛适应黑暗后，他看到入口处溜进来三个黑影，穿着深色衣服，动作专业，显然不是普通的盗墓贼。
“星陨会的人？”佐伯心想，“他们的鼻子比猎犬还灵。”
三个黑影在墓穴中分散搜索，其中一人直奔刚才佐伯打开的石棺。当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听起来像阿拉伯语，但带有波斯口音。
佐伯的阿拉伯语水平仅限于点菜和问路，但他听懂了几个词：“羊皮纸……不见了……必须找到……”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
他观察着三人的行动模式：一人守门，两人搜索。守门的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一面小镜子，但会反射出微弱的光，似乎在检查有没有陷阱或线索。
“专业团队啊，”佐伯评估着，“比上次那些雇佣兵强多了。伍丁的情报没错，星陨会开始认真了。”
他决定不硬拼。不是怕打不过——虽然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而是没必要。他的目标是拿到钥匙，不是清除所有敌人。
问题是怎么出去。唯一的出口被守住了，墓穴没有其他出路……至少明面上没有。
佐伯的目光落回到羊皮纸上。以利亚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把东西藏在这里，肯定考虑过取宝者被发现的情况。会不会有密道？
他借着入口处那人手中“镜子”的微弱反光，快速扫视墓穴墙壁。果然，在一面墙上，他看到了不自然的缝隙——非常细微，但在灰尘的衬托下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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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暗门。
但怎么打开？佐伯回忆刚才翻译的内容，突然灵光一闪：“七星排列之石……”
他数了数墙上的装饰石，确实有七块，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其中一颗石头的颜色比其他略深。
佐伯悄悄移动到那面墙边，手指按在那颗深色石头上。石头微微凹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暗门滑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完美。
他正要溜进去，守门的那人突然转头，似乎听到了什么。佐伯立刻静止，连呼吸都屏住。黑暗中，他像一尊雕像。
那人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又转回头去。
佐伯趁机滑进暗门，轻轻把它关上。门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低矮得需要弯腰行走。他点燃一根小火把——这是在耶路撒冷市场买的，号称能燃烧一个时辰，实际上二十分钟就快灭了。
“又被骗了，”佐伯看着跳跃的火苗，“下次一定要找伍丁报销。”
通道向下延伸，空气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水声。佐伯来到通道尽头，下面是一条地下水流——西罗亚池的供水系统之一。
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冰冷刺骨。佐伯趟水前进，心里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泡个热水澡，哪怕为此多花几个银币。
“第三岔口……”他数着经过的支流，在第三个岔口右转。这里的水道更窄，头顶是石拱，上面刻着古老的铭文。
他找到了“七星排列之石”——七块石头嵌在拱顶，排列方式与墓穴里的一样。但这里没有深色石头。
“答：智慧始于何？答案非书非师，乃疑问本身。”佐伯念着谜题，思考着，“疑问本身……疑问……”
他环顾四周，发现水道壁上刻着许多问题，用各种古老的语言写成。希腊文、希伯来文、阿拉伯文、拉丁文……内容都是哲学问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真理存在吗？”“我们如何认识世界？”
佐伯看着这些问题，突然明白了。
他不需要找出哪块石头是开关，也不需要给出标准答案。他只需要……提问。
他用日语大声问——反正这里没人听得懂：“智慧之证真的存在吗？”
寂静。
“或者说，”他换了个问题，“找到它对我有什么好处？”
还是没反应。
佐伯有点恼火，用刀柄敲了敲墙壁：“喂，设计者先生，给点提示行不行？我赶时间，外面还有三个想杀我的人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件事：当他说话时，水道里的水泛起了微弱的涟漪。不是自然的水波，而是有规律的震动。
声控机关？
佐伯深吸一口气，用最严肃的语气——虽然他觉得这很蠢——问道：“我为什么要寻找智慧？”
话音刚落，七块石头中的一块突然发出柔和的蓝光。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七块石头全部亮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光之北斗七星。
然后，在七星中央，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盒子，不大，只有手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
佐伯取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奇特的钥匙，非金非铁，材质像某种黑色的石头，但轻得出奇。钥匙的形状也很奇怪，不是常见的齿状，而是螺旋形的。
“这就是第一把钥匙？”佐伯仔细观察，“看起来不像能开普通的锁。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智慧之证是普通的东西，也不值得这么多人抢了。”
他把钥匙收好，准备原路返回。但刚转身，就听到了水声——不是自然流动的声音，而是有人趟水的声音。
从通道方向来的。
“该死，他们找到暗门了。”佐伯啧了一声，“这些人的效率也太高了。”
他快速思考选项：往前，未知；往后，三个追兵；两边是石壁，没有其他岔路。
“看来只能往前了。”
佐伯加快速度，沿着水道向前。水越来越深，从膝盖到了腰部，再到胸口。火把熄灭了，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摸索前进。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往这边跑了！”
“水道尽头是死路，他跑不掉！”
死路？佐伯心里一沉。但他已经没时间回头了。
果然，前方出现了石壁，水道到此为止。但佐伯注意到，水位在缓慢上涨——不是从后面涌来的，而是从石壁下方渗出来的。
“水下有通道？”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黑暗中，他摸索着石壁底部，果然发现了一个缺口，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在水下游了十几秒，前方出现光亮。
浮出水面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水池里——西罗亚池的地下部分。月光从头顶的缝隙照进来，能看到池边的台阶。
佐伯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直打颤。但他没时间休息，因为追兵很快也会找到这条路。
他迅速离开水池区域，混入耶路撒冷夜晚的街道。虽然已是深夜，但这座圣城从不真正沉睡：朝圣者在街上行走，商人在收拾摊位，僧侣在低声祈祷。
佐伯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旅店，扔给店主几个银币：“热水澡，干净衣服，还有热食。快。”
店主看了看他湿漉漉的样子和腰间的刀，明智地没有多问。
半小时后，佐伯坐在房间的桌前，穿着借来的阿拉伯长袍，吃着热腾腾的羊肉抓饭，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他拿出钥匙和羊皮纸，继续翻译剩下的内容。
接下来的部分是关于罗德岛的：
“罗德岛之钥，藏于骑士团城堡深处，巨像遗址之下。取钥者需答：道路终于何？答案非终点非荣耀，乃行走本身。警告：该地今在奥斯曼之手，守卫森严，强攻必死。”
佐伯放下勺子，皱眉：“奥斯曼控制……确实麻烦。”
他想起伍丁的情报：罗德岛在二十多年前被奥斯曼帝国攻陷，曾经的医院骑士团城堡现在成了土耳其军队的要塞。守军至少有两千人，而且有重炮。
“我一个人潜进去？”佐伯想象了一下画面：月黑风高，一个日本武士翻越奥斯曼要塞的城墙，在两千士兵的眼皮底下偷东西……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我应该演忍者，不是演敢死队。”
但线索必须继续。以利亚用生命保护了这份古卷，他承诺过要完成老先生的遗愿。而且，他自己也需要智慧之证——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理解。
自从触碰了“全知之眼”后，佐伯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知识碎片：数学公式、天文图表、物理定律……但这些知识是混乱的，没有系统，有时甚至会干扰他的正常思考。以利亚临终前说“找到智慧之证，阻止滥用”，也许完整的智慧之证能让他控制这些知识，而不是被知识控制。
“我需要一个计划，”佐伯对自己说，“一个非常聪明、非常不武士道的计划。”
他想到了伍丁。那个阿拉伯商人兼情报头子肯定有办法。但问题是，伍丁现在在哪？伊斯坦布尔？亚历山大？还是在某个海上商船里数钱？
佐伯决定先睡一觉。明天一早，去当地的市场打听消息——那里是情报的集散地，各种谣言和真相像香料一样混杂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佐伯换上一套不起眼的商人服装，把刀藏在长袍下，走进了耶路撒冷最大的市场。
市场已经热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饼和牲畜的味道。商贩们吆喝着，顾客们讨价还价，驴子和骆驼在狭窄的街道中穿行。
佐伯在一个茶摊坐下，点了一杯薄荷茶，静静听着周围的谈话。
“……奥斯曼的税又涨了，生意没法做了……”
“……听说葡萄牙人在印度吃了败仗……”
“……亚历山大港最近来了很多奇怪的人，都在找什么东西……”
“……罗德岛的守军增加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打仗……”
最后一条引起佐伯的注意。他转向旁边桌子的几个商人，用阿拉伯语搭话：“几位大哥，刚才听到你们说罗德岛，我正好有批货想运到那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个满脸胡子的商人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我劝你别去。罗德岛现在像个铁桶，进出都要严格检查，税高得吓人。而且……”他压低声音，“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
“守军经常在晚上调动，好像在找什么。还从伊斯坦布尔来了几个大人物，穿着黑袍，不像军官，也不像官员。神秘兮兮的。”
另一个商人补充：“我有个亲戚在罗德岛驻军里当厨子，他说那些黑袍人每天都要去城堡地下，好像在挖掘什么东西。士兵们私下议论，说他们在找骑士团留下的宝藏。”
佐伯心里一动：“宝藏？”
“谁知道呢。医院骑士团在罗德岛经营了两百年，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奥斯曼人攻陷城堡时没找到，现在可能后悔了，又想挖出来。”
第一个商人摇头：“我觉得不是宝藏那么简单。如果是金银财宝，早就大张旗鼓地挖了，怎么会偷偷摸摸的？那些黑袍人……我听说他们是从苏丹宫廷直接派来的，权力很大，连守军将领都要听他们的。”
黑袍人、苏丹宫廷、城堡地下挖掘……佐伯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得出一个结论：星陨会已经渗透到奥斯曼高层，他们也在找罗德岛的钥匙，而且可能已经接近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谢谢几位大哥，”佐伯放下茶钱，“看来我得重新考虑我的货运路线了。”
离开茶摊后，佐伯开始思考下一步。直接去罗德岛太冒险，他需要帮手，或者至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他想起了伍丁在耶路撒冷的联络点——一家名为“智慧之泉”的书店。以利亚曾经提过，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去那里求助。
书店位于老城的一条僻静小巷，招牌很小，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佐伯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柜台后，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正在修补一本破旧的典籍。
“欢迎，”老者头也不抬，“找什么书？”
“我想找一本关于古代钥匙的书，”佐伯说，“螺旋形状的。”
老者终于抬起头，透过眼镜打量他：“螺旋钥匙……那很罕见。你从哪听说这种钥匙的？”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叫以利亚。”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的表情变了。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拉下窗帘。
“以利亚是我的老朋友，”老者转身，声音低沉，“他一个月前来过这里，说如果他出了事，会有一个东方人来。就是你？”
佐伯点头：“以利亚先生临终前把一份古卷交给了我。他说你可以帮忙。”
“让我看看古卷。”
佐伯拿出羊皮纸，老者接过，仔细查看，特别是罗德岛那部分。看完后，他长叹一口气。
“以利亚还是这么喜欢冒险……或者说，找死。”老者摇头，“听着，年轻人，罗德岛现在去不得。奥斯曼守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星陨会的人已经控制了那里。我上周收到消息，他们的‘教授’可能亲自去了罗德岛。”
“教授？”佐伯想起德雷克提过的这个名字。
“星陨会的首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他能调动惊人的资源，连奥斯曼苏丹都要给他面子。”老者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书，从书页间取出一张地图，“这是罗德岛城堡的详细结构图，是几十年前一个逃出来的骑士绘制的。也许对你有用。”
佐伯接过地图，上面标注了城堡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甚至还有密道的入口。
“但这只是几十年前的情况，”老者警告，“奥斯曼人占领后肯定做了改建。而且星陨会的人既然在挖掘，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必须去，”佐伯说，“不仅是为了以利亚的遗愿，也为了我自己。我……接触了不该接触的知识，需要智慧之证来控制它。”
老者凝视着他，良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我会给你另一个帮助。”
他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小皮袋：“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是城堡地下密道的备用钥匙——骑士团留下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第二，是一种特殊的粉末，撒在地上会发出微光，可以标记路线，避免迷路。第三……”
他顿了顿：“是一封信。如果你被抓住了，交给守军将领。信的内容是请求他把你交给伊斯坦布尔的伍丁处理。伍丁在奥斯曼宫廷有些人脉，也许能保你一命——当然，这要看他的心情和你能给他的好处。”
佐伯接过皮袋：“谢谢你。”
“别谢我，我只是完成以利亚的托付。”老者重新坐回椅子，“还有最后一句忠告：罗德岛的钥匙守护者不是死人，也不是学者，而是‘战士’。这意味着考验可能不是谜题，而是战斗。你准备好了吗？”
佐伯的手按在刀柄上：“战斗是我最熟悉的事。”
“那就祝你好运。”老者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修补到一半的书，“门在那边，走的时候别忘了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
佐伯离开书店，回到旅店房间。他摊开地图研究，制定潜入计划。
罗德岛城堡面向大海的一侧防御较弱，因为悬崖陡峭，难以攀登。但这对佐伯来说不是问题——他在九州的山里训练过更险峻的攀岩。
问题是如何避开巡逻船和了望塔。城堡24小时有人值守，海上也有巡逻艇。
“也许可以伪装成渔民？”佐伯想，但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日本渔民在地中海？太显眼了。”
或者，可以混进运送补给品的船只。但检查会很严格。
他需要更巧妙的办法。
突然，他想起地图上的一个标注：城堡地下有一条密道，通向海岸附近的一个隐蔽洞穴。洞穴的入口在水下，退潮时才会露出。
如果这条密道还存在，如果入口没被堵死……
佐伯决定赌一把。他收拾好行装，购买了必要的物资：攀岩用的绳索、防水油布、干粮、还有一把小十字弓——不是他的风格，但有时候远程武器很有用。
傍晚，他来到雅法港，找到一艘开往罗德岛的货船。船长是个希腊人，满脸风霜，看起来不太在乎乘客的身份，只要钱够多。
“罗德岛？现在去那儿可不容易，”船长数着佐伯给的金币，“土耳其人查得很严。你要去干什么？”
“寻亲，”佐伯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有个叔叔在岛上做香料生意，很久没联系了。”
船长狐疑地看着他东方人的面孔，但金币的光芒让他闭上了嘴：“好吧，但如果有麻烦，我可不认识你。”
货船在夜色中起航。佐伯站在甲板上，看着耶路撒冷的灯火渐行渐远，心里想着这趟旅程会如何结束。
三天后，罗德岛出现在地平线上。即使在远处，也能看到城堡的轮廓——宏伟、坚固、令人望而生畏。
更令人不安的是，城堡上空盘旋着许多鸟。不是海鸥，而是……乌鸦？数量多得异常。
“奇怪的征兆，”船长嘟囔，“那些鸟通常不会聚集这么多。”
佐伯盯着那些鸟，突然想起了以利亚古卷上的一句话，他之前没太在意：“战士守护道路，然道路之上，有黑翼守望。”
黑翼……乌鸦？
船在罗德岛港口外停下，等待检查。一艘奥斯曼巡逻艇靠过来，士兵登上货船，开始盘问和搜查。
佐伯已经准备好了伪装：他换上了阿拉伯商人的服装，戴着头巾，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旅行者。
士兵检查到他的时候，问：“姓名？从哪里来？来干什么？”
“阿里，从大马士革来，寻找做香料生意的叔叔。”佐伯用带着口音的阿拉伯语回答。
士兵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你是东方人。”
“我母亲是波斯人。”佐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士兵似乎接受了，但就在这时，另一个士兵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佐伯的行李——包括那把藏在衣服下的刀。
“这是什么？”士兵拔出刀，日本刀的造型与任何地中海武器都不同。
气氛瞬间紧张。
佐伯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的方法。硬拼？船上至少有八个士兵，港口还有更多。跳海？距离岸边太远。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港口方向突然传来喧哗声。一艘华丽的船只正在进港，船上飘扬着奥斯曼宫廷的旗帜。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是帕夏的船！”一个士兵喊道，“快，列队迎接！”
士兵们匆匆放下佐伯的行李，跑向甲板列队。船长松了一口气，赶紧对佐伯说：“趁现在，走！”
佐伯抓起行李，跳下货船，混入码头上拥挤的人群。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华丽的船，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站在船头，正俯瞰着港口。
虽然距离很远，但佐伯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锐利、冰冷，像手术刀一样。
“教授……”佐伯低声说。
他压低帽檐，转身消失在罗德岛迷宫般的街道中。
任务开始了。而这一次，对手可能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