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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拉斐尔的觉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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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阿的十二月气候宜人得有点过分——阳光明媚但不灼热,海风轻柔带着咸味,连港口那些堆积如山的香料麻袋散发出的浓郁气味,在这样舒适的天气里都显得不那么刺鼻了。卡斯特路此刻的心情,却和这完美天气形成了鲜明对比:阴沉得像是里斯本十一月的雨季,而且随时可能下起倾盆大雨。

他坐在葡萄牙印度总督府配给他的办公室里——一间宽敞但装饰俗气的房间,墙上挂着过于华丽的挂毯,桌上摆着过于沉重的银质文具,椅子硬得像是专门设计来让人坐不住。这是阿尔梅达总督的“好意”:“亲爱的拉斐尔,你是国王陛下亲自派来的,当然要有配得上身份的办公环境!”

翻译过来就是:我给你一个漂亮的笼子,里面有金丝绒内衬和银质食盆,所以你最好乖乖待在里面,别给我添乱。

拉斐尔盯着桌上那堆文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这是过去一个月里总督“分配”给他的任务:审核果阿港口的进出口记录,核对香料仓库的库存清单,甚至还有一份关于“改善本地仆人工作效率”的提案。全是文书工作,繁琐、无聊,而且最重要的是——完全偏离了他来印度的初衷。

“我是来探索新航路、建立贸易联系、用和平方式传播葡萄牙影响力的,”拉斐尔在心里吐槽,“不是来当会计的!更不是来研究怎么让印度仆人擦地板擦得更快的!”

窗外传来港口的喧嚣声:船只进出的号角,码头工人的吆喝,商人的讨价还价。那是海洋的声音,是冒险的声音,是自由的声音。而他现在被困在这个华丽的办公室里,对着数字和表格发呆。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知道总督为什么这么对他。阿拉伯海那场恶战之后,拉斐尔的舰队虽然击退了阿拉伯海盗,但也付出了代价:“圣格列高利号”严重受损,需要大修;三名军官阵亡,二十多名水手受伤;更重要的是,他们消耗了大量弹药和补给,而这些补给原本是用来执行国王的探索任务的。

阿尔梅达总督抓住这个机会,在给里斯本的报告中大肆渲染拉斐尔的“鲁莽”和“缺乏经验”,暗示他“不适合独立指挥”,建议“暂时让他在果阿接受指导,学习如何管理殖民地事务”。

指导?学习?拉斐尔冷笑。所谓的“指导”,就是把他晾在一边,给一堆无关紧要的工作;所谓的“学习”,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总督的亲信们瓜分贸易利润、收受贿赂、压榨本地商人。

就在昨天,拉斐尔无意中听到两个总督府官员的对话:

“那批从霍尔木兹运来的丝绸,账面上写的是‘五十匹’,实际上有一百二十匹。多出来的七十匹,老规矩?”

“当然。三十匹给总督,二十匹给主教,剩下的我们分。记得把账做平,别让那个卡斯特路小子看出问题。”

“他?那个理想主义的傻小子?他还在研究怎么‘公平贸易’呢!哈哈哈!”

拉斐尔当时气得差点冲进去。但他忍住了。因为弗利奥——那位经验丰富、看透世事的航海长——曾经告诫过他:“在别人的地盘上,冲动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你要学会等待,观察,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给出最致命的一击。”

所以拉斐尔没有发作。他回到办公室,开始做一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记录。

他有一个不起眼的皮革笔记本,原本是用来记录航海观察和地理发现的。现在,它的内容变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人名、事件:

“12月3日,总督秘书收取科钦商人‘礼物’——一箱胡椒,价值约200金币。”

“12月7日,海关官员故意扣押英国商船,索要‘疏通费’后放行。”

“12月12日,军需官虚报火药采购数量,差价估计300金币……”

起初,拉斐尔只是出于愤怒和无奈而记录。但渐渐地,他意识到这些记录的价值。这不是简单的抱怨或指控,而是证据。如果将来有一天,他需要向国王证明阿尔梅达总督的腐败,这些就是武器。

但更深层的问题是:即使证明了总督腐败,然后呢?换一个新总督?新总督就会支持他的理想吗?就会让他自由探索,用贸易而非武力建立联系吗?

拉斐尔开始怀疑。

下午,弗利奥来了。这位老航海家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与办公室里华丽俗气的装饰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卷海图,脸上带着那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的表情。

“船长,”弗利奥用他们私下里惯用的称呼,而不是官方的“提督阁下”,“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拉斐尔示意他关门。弗利奥把海图铺在桌上,那是一张印度洋西部的详细海图,上面有许多手绘的标注。

“这是我从一个老阿拉伯领航员那儿买来的,”弗利奥压低声音,“花了不少钱,但值得。你看这里——”他的手指点在阿拉伯半岛南端的一个海湾,“这个位置,传统航线都会避开,因为据说有暗礁和漩涡。但实际上,根据这份海图,那里有一条安全通道,可以直通红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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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的眼睛亮了。红海!那是连接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关键通道,被阿拉伯人和奥斯曼人控制着。如果能找到一条新的、安全的航线……

“如果我们能探索这条航线,”他喃喃道,“就能绕过现有的垄断,建立直接贸易……”

“前提是,”弗利奥打断他的幻想,“我们能离开果阿,并且有船、有人、有补给。”

现实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拉斐尔苦笑:“总督不会批准的。他巴不得我永远待在这里当会计。”

“所以,”弗利奥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你还要等多久?”

这个问题让拉斐尔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总督府的花园。阿尔梅达总督正在那里接见一群本地商人,笑容满面,亲切和蔼——如果你忽略他手上那枚刚从某个商人那儿“收到”的、大得离谱的红宝石戒指。

“我在记录,”拉斐尔轻声说,“所有的事情。腐败,欺诈,滥用职权。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怎样?”弗利奥走到他身边,“你把证据送回里斯本,国王大怒,撤换总督,然后派来一个新的官僚。新的官僚可能稍微干净一点,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维护葡萄牙的利益,最大化利润,控制一切。他们会支持你的‘理想主义探索’吗?会用珍贵的舰队资源去‘建立和平贸易’吗?”

拉斐尔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不会。永远不会。

葡萄牙王室资助探险,不是为了传播文明或促进交流,而是为了黄金、香料、领土。国王曼努埃尔一世给他任务,不是因为他相信拉斐尔的理想,而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贵族身份和航海技能,认为他能带来实际利益。

一旦他的行动偏离了“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就会被抛弃,就像现在这样。

“弗利奥,”拉斐尔转过身,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你还记得‘希望号’吗?”

老航海家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当然记得。那艘老卡拉维尔帆船,木头吱呀作响,帆补了又补,淡水舱漏水,厨房的蟑螂多得能组个军团。但那是我航海生涯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为什么?”拉斐尔问,其实他知道答案。

“因为自由。”弗利奥简单地说,“没有官方的命令,没有复杂的政治,没有数不清的文书。只有海,船,伙伴,和一个目标:探索,发现,连接。”

拉斐尔点头。他走回桌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希望号”的一些纪念品:一块从非洲西岸捡到的奇特石头,一片在好望角风暴中撕裂又修补的帆布,还有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他最初招募船员时写的告示,上面还有弗利奥的签名。

“如果我……”拉斐尔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如果我离开官方身份,重新组建一支舰队,像以前一样探索。你还会跟我一起吗?”

弗利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海风和盐味的笑容。

“船长,我等这个问题等了三个月了。”他说,“从你开始记录总督腐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那个天真的贵族小子终于开始长大了。”

拉斐尔也笑了,感觉胸口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搬开了:“所以答案是?”

“答案当然是‘是’。”弗利奥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们不能当逃兵。要离开,就得光明正大地离开,至少看起来光明正大。我建议你给国王写一份报告,详细说明这里的腐败情况,申请‘暂时卸任以整顿舰队’。这样即使将来有人追究,我们也有理由。”

“第二,”弗利奥继续,“我们需要船。‘圣格列高利号’是王室财产,不能动。但我们可以买或租其他船。钱从哪里来?阿格特。那个荷兰小财迷,她最喜欢投资‘有潜力的项目’了。”

“第三,人。总督配给我们的那些军官和水手,有些是忠诚的,有些是眼线。我们要筛选。我建议以‘舰队需要维修,暂时削减人员’为借口,让大部分人留在果阿。只带最核心的、信得过的人。”

“第四,”弗利奥竖起第四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目标。我们不能只是漫无目的地航行。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值得冒险的理由。”

拉斐尔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印度洋上移动。最后,停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阿拉伯半岛南端的那个海湾,通向红海;另一个是更东边,印度洋深处的一个群岛标记,旁边用阿拉伯语写着“香料之岛”。

“两个目标,”他说,“第一,探索通往红海的新航线,建立绕过垄断的贸易通道。第二,寻找传说中的‘印度洋霸者之证’——既然华梅找到了东亚的,赫德拉姆找到了北海的,那么印度洋也一定有。”

弗利奥眼睛亮了:“霸者之证?船长,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神话感兴趣了?”

“不是神话,”拉斐尔认真地说,“华梅的‘苍龙玉符’确实给了她特殊的知识。赫德拉姆的‘尼伯龙根之裁’也蕴含着力量。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存在,而且能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世界、航行海洋……那么它们不应该被任何人垄断。它们应该被用来连接世界,而不是控制世界。”

弗利奥看着他,这个曾经天真、理想主义的年轻人,经历了背叛、阴谋、战争,却没有变得愤世嫉俗或冷酷无情,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只是现在,这种信念包裹上了一层务实的铠甲。

“好吧,”老航海家说,“那么计划就是:你先写报告,申请卸任。同时,我悄悄联系丽璐,看能不能搞到资金。我们筛选人员,准备船只。等到时机成熟——”

“——我们就扬帆起航,”拉斐尔接话,“像以前一样。以‘希望号’的精神,而不是‘圣格列高利号’的负担。”

两人握手,达成了这个危险而激动人心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拉斐尔表面上继续扮演着“乖顺的年轻提督”。他按时上班,认真审核文件,参加总督府的各种无聊会议,甚至在阿尔梅达总督又一次炫耀新收到的“礼物”时,还能挤出礼貌的微笑。

但暗地里,计划在稳步推进。

拉斐尔开始撰写给国王的报告。他没有直接指控总督腐败——那样太明显,容易被拦截。而是用委婉的措辞:“由于当地管理体系的复杂性和某些实际操作中的不一致,舰队补给和维修工作受到严重影响,建议暂时卸任指挥职务,专注于舰队的重建和人员的重新训练……”

同时,他让弗利奥通过商船,给远在阿姆斯特丹的丽璐送去了一封密信。信里没有明说计划,只是询问:“如果有一项探索新航线和寻找古代知识的冒险,需要投资,你有兴趣吗?回报可能是丰厚的贸易机会和……更珍贵的东西。”

筛选人员的工作最微妙。拉斐尔以“评估舰队维修期间的临时岗位安排”为名,与每个军官和水手谈话。有些人是真心热爱航海,对总督的腐败感到不满,对拉斐尔的理想表示认同——这些人被悄悄标记为“可信”。有些人则明显是总督的眼线,谈话时眼神飘忽,对具体航海问题一知半解,但对拉斐尔的私人生活和想法异常感兴趣——这些人被标记为“留下”。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拉斐尔独自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很晚。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他完成了给国王的报告草稿,把它锁进抽屉。

然后,他拿出那个木盒,打开,看着“希望号”的纪念品。

“你知道吗,”他对着那块非洲石头自言自语,“有时候我觉得,我父亲让我寻找的‘神秘航线’,从来不是一条具体的地理路线。而是一种……生活方式。不被束缚,不被定义,不被利用。只是探索,连接,发现。”

石头当然不会回答。但拉斐尔觉得,如果父亲还在世,一定会赞同他的决定。

门被轻轻敲响。是弗利奥,端着一杯热葡萄酒——这在果阿的夜晚算是奢侈享受。

“进展如何?”老航海家问。

“报告写完了。”拉斐尔接过酒杯,“丽璐那边有消息吗?”

“信送出去了,但回信至少要一个月。”弗利奥说,“不过我从本地商人那儿打听到,有一艘荷兰商船下个月要返回欧洲,我们可以托他们带信,更快。”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果阿港。港内停泊着数十艘船,其中就有“圣格列高利号”——那艘华丽但束缚的旗舰。

“有时候我在想,”拉斐尔突然说,“如果我当初没有接受国王的任务,没有这艘大船和官方身份,我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在非洲某个小港口修船,或者在印度某个市场跟人讨价还价,或者已经沉在好望角的海底了。”弗利奥实话实说,“但无论如何,你不会被困在这个办公室里,对着账本发呆。”

拉斐尔笑了:“你说得对。而且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开始。”

他举起酒杯:“为了自由。”

“为了海。”弗利奥碰杯。

两人喝下酒。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像是一小团火焰,点燃了心中的决心。

窗外,印度洋的潮声隐约传来。那声音像是在呼唤,像是在催促,像是在说:时候到了,航海者。解开缆绳,升起帆,驶向未知。

他要脱下这些头衔和枷锁,重新变回那个驾驶着“希望号”、心怀梦想、眼里有星辰和大海的年轻航海家。

而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华丽的笼子。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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