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备荒野物资,陆沉改褶术防污染
那名老成员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战意。
泵房里,刚刚还回荡着“干”的呐喊,此刻却又死寂下来。
那老成员名叫老宽,是逆时会里少数几个见证过组织鼎盛时期的老人。他不是战斗人员,负责的是情报整理和古籍保管,知道的秘闻比林野还多。
“老宽,你说清楚点。”陈默的眉头拧了起来,“我们的防护服,是上区黑市里能搞到的最好货色,连强酸都能扛,怎么会没用?”
老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力:“陈默,停滞荒野的污染,不是东西。它不是毒气,也不是液体,你没法‘隔绝’它。”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仿佛那里真的漂浮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时间尘埃’。是时间本身碎裂、腐烂后,剩下的渣滓。它会直接附着在你的‘时间’上,而不是你的身体上。防护服能挡住子弹,能挡住火焰,但它挡不住你的下一秒。”
老宽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听得遍体生寒。
“组织里有记录,几十年前,有前辈不信邪,穿着三层铅制防护服闯进去,只走了不到一百米。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还站在那,防护服完好无损,里面……只剩下一堆干枯的骨头和灰。他被抽干了不止是水分,是几十年的生命。”
这番话,比任何恐怖故事都更让人绝望。
刚刚才鼓起勇气的阿四,脸色又一次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已经感觉到了皮肤正在变得干瘪。
林野那只扛着战斧的手,也无力地垂下了一些。他可以和教会的走狗拼命,可以和噬时体肉搏,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时间”战斗。
“所以,还是没戏,对吗?”一个队员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彻底的放弃。
“有。”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绝望。
是陆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枚脏兮兮的铜币,正在指尖慢慢地摩挲着。
“方法不对,工具自然没用。”陆沉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能去‘隔绝’它,而是要‘驱散’它。”
“说得轻巧!”老宽叹了口气,“怎么驱散?用嘴喊吗?”
陆沉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而是看向陈默:“我们还有多少铜币?”
陈默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下区用的都是铜角,这东西不值钱,仓库里应该有几大袋,用来当压舱物或者垫桌脚的。”
“够了。”陆沉点了点头,然后对林野说,“林野大哥,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还有,帮我弄一盏最亮的压力灯,用最好的时油。”
林野虽然一头雾水,但看到陆沉那笃定的眼神,他还是没多问,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陆沉的话吗?把储藏室给我清出来!”
半小时后,在泵房最深处的储藏室内。
这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盏巨大的压力灯被架在中央,发出稳定而明亮的白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袋沉甸甸的铜币被倒在地上,陆沉就坐在这堆铜币前。
林野和陈默守在门口,其他人则被拦在了外面,只能远远地、好奇地观望。
“他到底要干什么?对着一堆铜板做法吗?”
“嘘,小声点,陆沉先生肯定有他的办法。”
房间内,陆沉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完全沉浸下来。
他的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在他的视野里,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时间尘埃”变得清晰起来。它们不像下水道里那种成型的、有固定轨迹的灰色时褶,而是更细微、更混乱的存在。它们就像一群没有目标的、饥饿的浮游生物,漫无目的地漂浮着,一旦感应到“生命”的时间流,就会本能地扑上去,啃食、同化。
而对抗它们的办法……
陆沉的心神,沉入胸口那块温热的怀表。
空白时褶。
它的频率,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时褶的“原点”。它不流动,不变化,它就是“存在”本身。
那些“时间尘埃”,本质上是破碎的、失去秩序的时间碎片。如果能用一种更稳定、更强大的秩序去覆盖它们,或者说,在它们面前建立一个“高墙”,就能让它们无法靠近。
陆沉要做的,就是将空白时褶的这种“稳定秩序”,复制到那些铜币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抹微弱却纯粹的银蓝色光芒。那光芒,来自他引动的一丝空白时褶的本源之力。
他从地上拿起一枚铜币,左手托住,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铜币的中央。
这不是修复,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铭刻”。
他小心翼翼地,将空白时褶那独有的、恒定的频率,像用刻刀在钢板上雕刻一样,一点一点地,烙印进这枚小小的铜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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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专注。
银蓝色的光芒,在陆沉的指尖和铜币之间,形成了一道纤细的光丝。铜币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如同电路板纹路的复杂光痕。
一分钟。
两分钟。
汗水,从陆沉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维持这种高精度的能量输出,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终于,当铜币上的光痕完全闭合,形成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循环时,陆沉猛地收回了手指。
他手中的铜币,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副脏兮兮的样子。但在陆沉的感知里,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型的“信号塔”,持续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一种稳定的、不容侵犯的“秩序场”。
“成了。”
陆沉拿起那枚铜币,走出储藏室。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林野看着他手里的铜币,一脸迷惑,“护身符?”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沉看向老宽,“老宽,你刚才说,组织里有从荒野带回来的东西?”
老宽点了点头,让人从一个用铅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那石头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从石头上散发出来,周围的压力灯光线,都随之暗淡了几分。
“这是从那位前辈尸骨旁捡回来的‘荒野石’,上面附着的‘时间尘埃’浓度最高。”老宽的声音带着警惕。
“谁愿意试试?”陆沉举起手中的铜币。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块石头给人的感觉太不祥了。
“我来!”
一个声音响起,是阿四。他咬着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不行,你小子还嫩。”林野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然后他看向老宽,咧嘴一笑,“老宽,你不是不信吗?你来。”
老宽的脸抽动了一下,但看着陆沉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同伴们期盼的目光,他一咬牙:“好,我来!死就死吧!”
陆沉将那枚铜币交给他:“握在手心,什么都别想,走过去。”
老宽接过铜币,那铜币入手微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铜币,一步一步,朝着那块散发着灰色雾气的“荒野石”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众人的视野里,老宽走到了距离石头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陆沉的视野里,景象却截然不同。
就在老宽靠近的瞬间,那块石头上散发的无数灰色“时间尘埃”,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老宽涌去!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触碰到老宽身体的刹那,一枚无形的、由稳定频率构成的护盾,从老宽握着铜币的手中瞬间展开,将他全身笼罩。
那些灰色的“时间尘埃”,撞上护盾,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被弹开、绕开,无法侵入分毫。
老宽站在那片灰雾的包围中,安然无恙。
“怎么样?老宽?感觉怎么样?”林野紧张地问。
老宽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铜币的手,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荒野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没……没感觉。”他喃喃道,“没有任何不舒服,甚至……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一点。”
成功了!
泵房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用!真的有用!”
“天呐!我们有救了!”
阿四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同伴。那份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化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林野哈哈大笑,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陆沉的肩膀上:“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子就知道你行!”
陈默也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陆沉制作的那枚铜币,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了全新可能性的光。
接下来的一整夜,陆沉都在储藏室里,不停地制作着这种被林野戏称为“平安符”的铜币。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下水道的通风口,微弱地照进泵房时,陆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是二十几名整装待发的逆时会核心成员。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蕴含着生机与秩序的铜币。
他们站在通往地面的出口前,林野费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布满铁锈的闸门。
一股与下水道的潮湿腐臭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外面涌了进来。
那气息干燥、古老,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尘封了千百年书籍的味道。
那是属于停滞荒野的味道。
“出发!”
陆沉看着前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未知的世界,轻轻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