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7年6月的芬兰，阳光变得灼热起来，庄园里的小麦开始抽穗，作坊周围的草地上开满了黄色的野花。列维拿着一份厚厚的结算表，走进了查尔斯的书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少爷，上半年的盈利结算出来了，”他把结算表放在查尔斯面前，手指在上面的数字上滑动，“您看，这是1月到6月的总收入、总成本和净利润。”
查尔斯放下手里的地图，拿起结算表仔细看了起来。表格的第一行是总收入，清晰地列出了每一笔订单的收入：1月圣彼得堡300立方米订单540卢布，2月本地建筑商订单200立方米360卢布，3月圣彼得堡追加500立方米订单900卢布，4月赫尔辛基市政厅订单400立方米720卢布，5月瑞典商人订单300立方米540卢布，6月本地及周边小订单总计480卢布，还有一些副产品（木屑、边角料）销售136卢布，上半年总收入加起来是540+360+900+720+540+480+136=3676卢布。
接下来是总成本，同样分类详细：原木采购成本1020卢布（包括自有林地的估算成本200卢布），人工工资840卢布（30名工人，月薪8卢布，6个月），设备折旧180卢布（四台加工机+蒸汽机，每月折旧30卢布），燃料采购（木炭、煤炭）320卢布，设备维修150卢布，差旅费80卢布（埃里克去赫尔辛基、彼得去圣彼得堡等），税务200卢布（沙俄人头税、经营税），其他支出（备用金支出、杂项）100卢布，总成本合计1020+840+180+320+150+80+200+100=2890卢布。
最后一行是净利润：总收入3676卢布-总成本2890卢布=786卢布？查尔斯皱了皱眉，看向列维：“不对吧，之前3月到5月的订单利润应该更高才对，是不是哪里算错了？”
列维笑着解释：“少爷，您别急，这是扣除了所有成本后的净利润，但还有一笔收入没算进去——我们之前欠同乡会的700卢布借款，因为提前偿还了800卢布，剩下的700卢布，科恩先生同意减免200卢布，只需要还500卢布。而且上个月我们还卖掉了庄园里闲置的两块荒地，卖了800卢布，这两笔收入还没计入上半年的结算。”
查尔斯这才想起，上个月他确实让汉斯把庄园西边两块没用的荒地卖给了邻村的农场主，卖了800卢布，原本是打算用来还同乡会的借款。“那加上这两笔，净利润是多少？”他问道。
“减免的200卢布可以算作债务减免收入，卖荒地的800卢布是资产出售收入，加起来1000卢布，”列维拿出计算器，快速算起来，“之前的净利润786卢布+1000卢布=1786卢布？不对，少爷，卖荒地的收入是一次性的，不算在主营业务利润里，主营业务净利润还是786卢布，但加上这笔一次性收入，上半年的总净现金流是786+800+200（债务减免）=1786卢布。”
“我明白了。”查尔斯点了点头，他更关心的是主营业务的盈利情况，毕竟卖荒地是一次性的，不能作为长期收入。“那我们现在的债务情况怎么样？”
“之前的总债务是3271卢布，”列维翻开另一本账本，“去年冬天还了800卢布，今年春天还了500卢布（同乡会借款），上个月又还了1644卢布（其他小额借款），现在还剩下3271-800-500-1644=327卢布，是欠赫尔辛基铁匠铺的铁皮货款，约定7月底还清。
“太好了！”查尔斯忍不住拍了下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刚接手庄园时，面对的是3271卢布的巨额债务，当时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还清，现在仅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只剩下327卢布的小额债务，而且主营业务还能实现每月近130卢布的净利润（786卢布÷6个月），这在半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埃里克呢？让他也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查尔斯对门口喊道，汉斯立刻转身去找埃里克。
不一会儿，埃里克就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作坊的生产计划表，脸上满是汗水，显然是刚从作坊里出来。“少爷，您找我？”他问道，看到桌上的结算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上半年的盈利出来了？怎么样，赚了多少？”
查尔斯把结算表递给埃里克，笑着说：“主营业务净利润786卢布，加上卖荒地的800卢布，总共有1586卢布的净现金流，债务只剩下327卢布了。”
埃里克接过结算表，虽然他不太懂财务，但看到“净利润786卢布”几个大字，还是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继续扩大生产了！我之前看好了一台二手的蒸汽锯木机，比现在用的手工锯快三倍，能节省不少人工，价格大概1200卢布，我们现在的钱刚好够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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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却皱了皱眉，说道：“埃里克先生，买设备是好事，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现在账上的净现金流是1586卢布，7月底要还327卢布的货款，剩下1259卢布，还要留一部分作为流动资金，比如采购原木、支付工资，至少要留500卢布，这样能用来买设备的钱只有759卢布，不够1200卢布。”
埃里克的兴奋劲一下子降了下来，挠了挠头：“那怎么办？那台蒸汽锯木机真的很划算，错过了就没了。”
查尔斯看着两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知道埃里克想提高生产效率的想法是对的，但列维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能把所有资金都投入设备，否则遇到临时情况会很被动。“这样吧，”他开口说道，“我们先还掉327卢布的货款，然后留500卢布作为流动资金，剩下的759卢布，先给埃里克去付蒸汽锯木机的定金，和卖家商量一下，先付700卢布，剩下的500卢布下个月用利润还。列维，下个月的主营业务净利润大概能有多少？”
列维拿出小本子，算了算：“7月份有一个赫尔辛基建筑商的300立方米订单，收入540卢布，成本大概400卢布，净利润140卢布；还有一些小订单，预计净利润60卢布，总共200卢布。加上8月份的订单，两个月的净利润大概能有400卢布，再加上副产品销售，应该能凑够500卢布。”
“那就这么定了。”查尔斯拍板，“埃里克，你明天就去赫尔辛基，和卖家谈定金的事，务必把蒸汽锯木机定下来。列维，你负责安排还款和流动资金的管理，确保7月份的工资和采购不会出问题。”
“好的，少爷！”两人同时应道，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埃里克拿着结算表，兴奋地跑回作坊，开始规划蒸汽锯木机的安装位置；列维则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开始整理还款计划和流动资金预算。
查尔斯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阳光洒在作坊的屋顶上，心里思绪万千。上半年的盈利，不仅还清了大部分债务，还让作坊有了进一步扩大的能力，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芬兰的木材加工市场虽然有潜力，但毕竟有限，而且竞争越来越激烈——卡尔森的作坊也在扩大，最近还从瑞典进口了新的设备，开始抢占本地市场；沙俄的官僚也时不时来“视察”，暗示要增加税收。
要想真正建立起工业帝国，必须找到新的资源和市场。之前他从同乡会科恩先生那里听说，高加索地区有丰富的石油和铁矿资源，而且因为地处偏远，开发程度很低，要是能在那里建立起基地，不仅能获得廉价的燃料和原材料，还能开拓新的市场。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现在债务快还清了，作坊的运营也步入正轨，是时候开始规划高加索考察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高加索地区的地图，这是他之前从圣彼得堡的书店里买来的，上面标注着主要的城市、河流和山脉。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从巴库（石油产区）到第比利斯（交通枢纽），再到格鲁吉亚的铁矿分布区，心里慢慢勾勒出一幅考察路线图。
“少爷，晚饭准备好了。”汉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查尔斯收起地图，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等7月份还完最后一笔债务，就开始准备高加索考察，先去巴库看看石油的情况，再去寻找铁矿资源，为格里彭伯格家族的工业帝国，寻找新的增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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