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拳和行者跟着白若安踏入房间,脸上都带着几分茫然。
他们不明白这位御兵司将军为何突然召见他们这两个“外人”,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白若安身侧,微微垂首,以示躬敬。
石拳倒是有些随意,但是行者就有些拘谨了。
易司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二人,可知‘万叠田亩策’?”
两人点点头,但他们眼中依旧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将军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易司没有解释,而是从洞天中取出一物。
正是白若安见过的真言令。
“那这‘万叠田亩策’,究竟是由谁主持编写?”
他的问题清淅而直接,伴随着真言令那若有若无的微光,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石拳上前半步,抱拳朗声道。
“回禀将军,此乃由白若安主持编写,我二人,只是在一旁查漏补缺,补充了些许细节罢了。”
真言令浮现幽蓝微光,证明石拳所言非虚。
当然,这也是说话的艺术,石拳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功劳归属,而是笼统的回复。
易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微微颔首,指尖在真言令上轻轻一点,那令牌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起,平稳地飞向白若安。
“既然如此,你们持此真言令,去见一个人。秦武,云滨府工程司的三品天工,将此令交予他便可。”
他心中瞬间明悟,易司此举,并非怕事或推诿,而是深谙官场之道,卖了一个极大的人情给工程司的同僚。
若由他这位御兵司的将军亲自带着人和真言令去工程司兴师问罪,那便是公然打脸,等于揭开了工程司内部的疮疤,会让整个工程司下不来台,后续麻烦无穷。
而将真言令交给工程司的三品大员秦武,由他内部自查自纠,则变成了工程司主动清理门户,既能维护工程司的颜面,查实之后反而能彰显秦武的治下严谨,是一举两得的高明之举。
“末将明白。”白若安心领神会,将真言令收好。
待到白若安三人行礼退出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易司才从洞天中取出一枚传讯木雕,指尖灵光微闪,注入一道神念。
“老秦,我派人给你送了一块真言令,工程司最近立功的人有点问题。”
易司没有明说是什么问题,官职能到三品的,实力或许不够,但是绝对是人精。
果然,仅是片刻,秦武就回复了一句“多谢,下次请你喝酒。”
“多谢。下次我请你喝酒。”
……
“什么人?无故擅闯工程司重地!”
一声冷喝如同金铁交鸣,两名身着湛蓝色翎甲的守卫挡在了白若安三人面前。
他们的眼神锐利,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刀刀柄上,周身散发着属于六品修士的气息。
白若安心头一沉,目光扫过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上次来时,守门的还是七品的玄甲卫,如今却换成了更高一级的蓝翎卫。
这绝非寻常的轮换,显然是有人预料到他们会来,特意加强了戒备,意图将他们阻隔在外。
“恩?”
白若安眉头微蹙,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淅。
行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取出自己的腰牌,躬敬地解释道。
“二位,在下是工程司七品巧匠。这两位是我请来配合进行一项重要研究的同僚,并非无故擅闯。”
为首的蓝翎卫接过腰牌,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冷冷地递了回来,语气没有丝毫转寰的馀地。
“你的身份无误,可以进入。但他们二人不行。”
他目光如电,扫过白若安和石拳。
“上面有令,近期司内有重大研究项目,戒备等级提升,严禁一切外部人员入内。”
白若安看向行者,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是否真有所谓的“重大实验”。
行者微微摇了摇头,很显然,他们被针对了,而且对方准备充分。
一旁的石拳见状,浓眉倒竖,跃跃欲试,他压低声音对白若安道。
“他娘的,明显是故意叼难,要不这样,我在这里缠住这两个家伙,你俩趁机冲进去。”
白若安赶紧一把按住这个战斗狂人的骼膊,低声道。
“快收起你这馊主意,我还不了解你?分明是你自己手痒想打架了。”
石拳被说中心思,嘿嘿一笑,却仍不死心。
“哎呀,谁让你一直不答应跟我切磋的,再说了,我这法子虽然莽了点,但有效啊。”
“有效个屁!”
白若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咱俩背后有人撑腰,闯了祸或许还能兜住。可行者兄怎么办?所有帐都会算到他头上,他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他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行者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看向白若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他没想到在这种关头,白若安如此义薄云天。
石拳挠了挠头,也意识到了问题,烦躁地问。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白若安目光闪铄,大脑飞速思考。
硬闯肯定不行,必须智取。
他视线扫过工程司森严的大门,又看了看面前面无表情的蓝翎卫,忽然计上心头。
他凑近石拳,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石拳,你身上有没有那种看起来比较特别,类似真言令的小玩意儿?”
“有倒是有,但是你要这个干啥?”
石拳一脸不解,虽然不知道白若安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从洞天中取出一块和真言令差不多的玉牌。
这玉牌质地不凡,边缘镶崁着细细的金丝,正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幻香楼”三个篆字,隐隐透着一股脂粉香气。
白若安接过玉牌,指尖摩挲着那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用揶揄的语气低声道。
“啧啧,没看出来啊石兄,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还有这等青楼的高级玉牌?真是人不可貌相。”
“呸呸呸!你少胡说八道!”
石拳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瞬间涨红,急忙辩解。
“这是灵萃司一个同僚硬塞给我的,老子从来不去那种地方,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他越说越急,生怕白若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