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时节,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田野里稻穗压弯了稻杆,农户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镰刀挥动,收获着半年的辛劳。
府城四周,拓宽支流河道的工程终于进入了尾声。
“总算赶在秋收前完工了。”
石拳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臂甲,望着竣工的河道,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浓眉。
“可这都秋收了,工程司上头怎么还没个准信?这办事效率,也忒拖沓了!”
他嗓门洪亮,毫不避讳地表达着不满。
白若安站在一旁,心中也有一丝疑虑,他转向身旁沉默的行者,问道。
“行者兄,你可曾向工程司的大人询问过进展?”
行者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问过了,我直属的那位六品玄机大人,让我再等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焦灼。
白若安了然,不再多问,他明白行者的处境与自己不同。
自己有无极候这样的上官可以直接呈报,而行者只能依照规矩,将公文层层上递,这其中需要时间,也可能存在各种变量。
除了等待,似乎别无他法。
石拳的注意力被转移,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似乎是收到天都来的传讯。
“白若安,你给的那些配方,家族里都已经试制成功了,家族同意我们的合作,打算立刻在天都和十六座州城开设酒楼,预计立冬之前,所有酒楼都能开张营业。”
他用力拍了拍白若安的肩膀道:“怎么样,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开业盛况?”
面对石拳热情的邀请,白若安却微笑着婉拒了。
“石兄好意心领了,不过这酒楼,日后还是明面上挂石家的招牌为好。万万不可对外透露与我的关联,我还想安安稳稳地多活几年呢。”
白若安深知财帛动人心的道理。
自己如今不过是个正八品的官员,若被有心人知晓他拥有巨额财富,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必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石拳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大笑。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谨慎得很,放心吧,我懂。”
他接着道:“那五成的利润,石家会按季度结算给你,主要是财赋司那边按季收税,得等他们核算完毕,我们才能准确分润。”
白若安乐呵呵地点头:“无妨,石家家大业大,自然不会贪墨我这点‘小钱’。”
石拳眼睛一瞪,故意道:“小钱?我现在就用十万两黄金买断你这五成的份子,你敢答应吗?”
“哈哈哈,一顿饱和顿顿饱,小弟我还是分得清的。”
谈笑间,最后的收尾工作也已完成。
夕阳漫天,白若安再次向两人发出邀请。
“走,回御兵司,我那儿还备着些好肉,再烫一顿火锅,算是庆祝河道竣工,如何?”
“那还说啥了,走走走!”
然而,三人刚回到御兵司驻地,白若安还未来得及准备锅具,就收到了易司的传讯。
白若安微微一怔,对石拳和行者抱拳道:“二位,实在抱歉,侯爷相召,我得先去一趟,火锅恐怕得稍等片刻了。”
“正事要紧,你快去。”石拳挥挥手,表示理解。
白若安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快步前往无极候易司的办公处。
推开木门,只见无极候易司依旧端坐在那张堆满公文的桌案之后。
似乎这公文每天都会刷新,怎么都批阅不完。
“将军,您找我。”白若安躬身行礼。
易司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
“来了,坐。今日叫你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白若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莫非是和妖庭交易的奖励定下来了?”
易司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睛微眯,慢条斯理地道。
“不错,经过将近半月的拉扯,你的奖赏总算尘埃落定。这次朝廷除了惯例的功劳和金银赏赐外,还额外给了两样颇为珍贵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好整以暇地品了口茶,目光扫过白若安绷紧的身体和期待的脸庞,显然很“享受”这一刻。
白若安哪能不明白这位上司是在“报复”自己上次卖关子的事,不由得苦笑道。
“侯爷,冤冤相报何时了?您再这样吊着属下的胃口,下次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忍不住要找机会‘回报’您了。”
“嘿,你这臭小子!”
易司被他的话逗得笑骂一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将军的架子。
若是旁人,绝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但白若安手持无极令,又屡立奇功,易司私下里对他早已不象最初那般威严冷峻,反而多了几分长辈对杰出晚辈的随和与宽容。
“好了,不逗你了。后两样赏赐,一是爵位,二是洞天。”
易司放下茶杯,神色一正。
“洞天!”
听到奖励,白若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喜而骤然拔高。
自从从石拳那里详细了解洞天之后,他对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天就充满了渴望。
而爵位,更是身份和地位的像征,不仅能监察百官,还能领取爵禄,朝廷更会赐下相应的宅邸。
易司看着他失态的样子,莞尔一笑。
“看你这点出息,其实这都不算什么。等你正式进入无极军,在前线立下战功,换取这些赏赐并非难事。”
他本人便是侯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赏赐你的这处洞天,需要你亲自去琼崖州的州城领取。此次还有一人与你同去接收洞天赏赐,据说是工程司的一位六品官员,好象是因主持拟定了什么‘万叠田亩策’。”
“什么?!”
易司的话音未落,白若安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行者是七品,而易司说的是六品,显然,白若安的功劳被人贪墨了。
易司被白若安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怔,眉头微蹙。
“怎么?此事难道与你有关系?”
“何止是有关系,那“万叠田亩策”,从头至尾,皆是由我主持构想、并与行者共同完善撰写的。
但行者本是七品,如今受赏的却成了工程司的六品,这分明是有人贪墨了我的功劳。”
易司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深知白若安是水师门径,一般而言与灵萃司、工程司的领域关联不大,能引来朝廷如此重赏的策论,出自一个八品水师之手,确实令人惊讶。
但他首先选择相信自己的部下,沉声问道:“白若安,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白若安斩钉截铁道:“侯爷,我有证人。一位是灵萃司的石拳,另一位就是工程司的行者,他们二人此刻就在我御兵司的驻地。”
“唤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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