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平稳的驶入顾家别墅区。
车停稳时,顾楠初还抱着那个装着天价茶盏的锦盒,脑袋歪在车窗上,睡得正香。
傅靳言没叫醒她,只是侧着头,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看她。
睡着了倒是乖,那股子懒洋洋的锋利劲儿收了起来,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缓。
和他平时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不像那些名媛千金时刻绷着的精致,也不像娱乐圈女星带着目的性的艳光四射。
她就是一种……松弛的、自带屏障的、甚至有点糙的真实感。
但这种真实感,偏偏挠得他心痒。
他看了她足足五分钟,才抬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到了。”
顾楠初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涣散,下意识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
“嗯……吃完了?”
傅靳言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嗯,吃完了。下车。”
顾楠初抱着盒子,慢吞吞地挪下车,站在车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汪汪地冲他摆了摆手。
“谢了傅总,回见。”
说完,转身就趿拉着步子往别墅里走,毫无留恋。
傅靳言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后,才淡淡开口:“走吧。”
车子无声滑入夜色。
顾楠初一进门,就感觉客厅气氛不对。
顾明远、林婉秋,甚至连顾楠舒都没睡,齐刷刷坐在沙发上,跟三堂会审似的。
她怀里的那个锦盒实在太扎眼。
“楠初,”顾明远率先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回来了?傅总……送你回来的?”
“嗯。”
顾楠初应了一声,绕过他们就往楼上走,“困了,睡了。”
“等等!”林婉秋忍不住叫住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盒子。
“这、这是傅总拍下的那个茶盏?周老说的那个……绝世孤品?”
顾楠舒指甲掐进手心,强笑着插话:
“姐姐,傅总对你可真好,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了呀?”
这话暗示意味极强。
顾楠初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他非要塞给我,我不收他还急眼,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顾家三人:“……”
这话没法接——
顾楠初懒得理他们丰富的内心戏,抱着她的宝贝疙瘩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反锁上门,她把盒子随手放在桌上,扑进柔软的大床,满足地蹭了蹭。
还是床最实在。
她摸出新手机,习惯性想点个外卖,发现这身体的原主居然穷得叮当响,微信零钱里的数字还没她前世一天赚的零头多。
啧,豪门真千金混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她想起傅靳言给的那张黑卡,从那个灾难配色的旧包里翻了出来。
黑色的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冷感的光泽。
她拿着卡,琢磨了一下。
这玩意儿……能点外卖吗?
试试。
她打开某颜色外卖软件,挑了家人均消费四位数的私房菜馆,点了份豪华宵夜套餐。
结算时,尝试着输入了黑卡信息。
支付成功!
顾楠初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半小时后,门被轻轻敲响。
顾楠初以为是外卖到了,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是一脸复杂表情的管家刘伯,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小点和一碗燕窝。
“大小姐,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宵夜。”刘伯语气恭敬了不少。
顾楠初挑眉,哦豁,这是看她“得宠”,待遇立刻升级了?
她刚想接过,手机响了,是外卖小哥:“您好,您点的外卖已经送达。”
顾楠初对刘伯笑了笑:“谢了,不过我点的到了,这个你们分了吧。”
说完,她绕过愣住的刘伯,小跑着下楼,开门从管家手里取回了那份包装精美的外卖。
回到房间,她把外卖盒和那个天价茶盏并排放在桌上,拍了张照。
然后打开微信——刚加的,好友只有一个【人傻钱多】。
她把照片发过去。
配文:【黑卡是这么用的。谢了,债主。】
君庭壹号。
傅靳言刚洗完澡,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袍,头发半干,坐在书房处理邮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是那个他设置了特殊提示音的号码。
点开。
照片上,那只价值连城的宋代孤品和一个印着“御膳私房”logo的外卖盒子挤在一起,画面极其诡异和不拘一格。
文字更是让他失笑。
债主?
他傅靳言人生第一次,成了别人的债主。
还是因为一份外卖。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
【利息怎么算?】
对面几乎秒回:
【看在咱俩这么熟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下次拍卖会再带我一个,包你稳赚不赔,利息抵了。】
傅靳言几乎能想象出她捧着手机,一脸“我很大方你快夸我”的小模样。
他眼底漾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成交。】
顿了顿,他又发过去一条: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干嘛?又吃饭?】附带一个“警觉”的猫猫头表情包。
【带你去个地方,收利息。】
傅靳言放下手机,心情莫名愉悦。
看来养只小野猫,乐趣比想象中多得多。
第二天下午三点,库里南准时出现。
顾楠初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上了车。
“傅总,今天又有什么指示?”
她瘫在后座,像个没骨头的猫。
傅靳言递给她一个平板:“看看。”
顾楠初接过一看,屏幕上是一个高端珠宝品牌的系列图册,设计非常前卫大胆,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这牌子最近风向不错,但下个季度的主打系列,首席设计师带着核心团队被对家挖走了,现在内部抓瞎。”
“你觉得,他们该怎么办?”
顾楠初滑动着图片,“凉拌,核心创意没了,临时抓壮丁设计出来的东西也是四不像,救不活了。”
“嗯。”
傅靳言表示同意,“所以,收购它,然后把它旗下的生产线和渠道,用来做一个新品牌,怎么样?”
顾楠初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抬头看他。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懂你们资本家割韭菜那套。”
傅靳言看着她:“新品牌缺个首席设计师。”
顾楠初:“???”
傅靳言:“或者,缺个能判断哪个设计师能爆的顾问。”
顾楠初懂了:“……所以你带我去,是让我帮你看看,他们公司谁脸上写着‘能爆’两个字?”
“聪明。”
傅靳言唇角微勾,“利息的一部分。”
顾楠初:“……”
这利息收得真是别致。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极具设计感的摩天大楼前。
傅靳言带着顾楠初直接上了顶层总裁办。
品牌方的总裁和几个高管早就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口了,看到傅靳言,立刻迎上来,态度恭敬无比。
只是目光扫过他身边那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女孩时,都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诧异和疑惑。
傅靳言没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并非常自然地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顾楠初坐。
顾楠初也不客气,坐下后就支着下巴,开始打量对面那几个神色紧张的高管。
傅靳言开门见山,几句话就把对方目前的困境和他的收购意图点得明明白白,气场压得对面几乎喘不过气。
谈判间隙,对方总裁擦着汗,试图转移一下话题,看向顾楠初,带着几分讨好地问:
“傅总,这位小姐是……?”
傅靳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却掷地有声:
“她?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