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珠宝名表之类,顾楠初兴趣缺缺,只顾着低头吃傅靳言让人给她单独送来的小蛋糕。
直到一件拍卖品被推上来——
一只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点裂痕的宋代茶盏。
拍卖师介绍说是宋代某窑口的,保存不善,有瑕疵,起拍价不高。
在场没什么人举牌,毕竟来这儿的多数是为了炫富买亮眼的东西,谁要个破杯子。
傅靳言侧头看她:“喜欢这个?”
顾楠初放下小叉子,坐直了身体,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光彩。
她歪头凑近傅靳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信我吗?”
“这玩意儿是绝世孤品。它裂痕下面的釉色,是传说中的‘雨过天青’。”
“摆在家里,能镇宅,旺财,尤其旺你这种做生意的。”
“嗯。”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陈默。
陈默立刻举牌。
拍卖师:“这位先生出价二十万!”
底下有零星几声轻笑,觉得这冤大头大概是钱多烧的,买个破碗。
顾楠初却戳了戳傅靳言的手臂,小声但清晰地说:“直接喊三百万。”
陈默手抖了一下,诧异地看向自家老板。
这跳价也太狠了!
傅靳言眼皮都没动,只对陈默微一颔首。
三百万,买一个她随口一句话。
顾楠初瞥了他一眼。
原书里,这位大佬多疑、谨慎、从不行差踏错。
而现在,他把这份惊人的信任,轻描淡写地压在了一个刚认识的,乡下来的,风评极差的女人身上。
这感觉……有点微妙。
但,不赖。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次举牌,声音尽量平稳:“三百万。”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纷纷看向傅靳言这边,交头接耳。
傅总这是……被身边那美女下了降头?
这破杯子值三百万?
果然,再没人加价。
拍卖师落槌:“三百万,成交!恭喜傅总!”
一件流拍风险极高的瑕疵品,就这么以高出起拍价十几倍的价格,落入了傅靳言手中。
傅靳言仿佛只是拍了个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顾楠初满意地靠回椅背,打了个哈欠:“傅总,这波不亏,信我,它能给你赚回来三十个都不止。”
“嗯。”
傅靳言应了一声,似乎对赚不赚钱并不在意,反而抬手,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眼角困出来的泪。
“困了?”
这动作做得自然无比,却看得周围一圈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是傅靳言啊!
京圈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有重度洁癖的傅靳言!
居然会主动碰一个女人的脸?
还给她擦眼泪?
顾楠初也被他这动作搞得愣了一下,随即拍开他的手:“傅总,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傅靳言收回手,“影响什么?”
他语气平淡,“我花钱了,想干嘛干嘛。”
顾楠初:“……”
行,你钱多你有理。
拍卖会继续进行。
期间,不乏一些自恃美貌或家世的名媛千金,试图过来和傅靳言搭讪。
一位穿着性感抹胸裙的千金端着酒杯,扭着腰肢走过来,声音能甜出蜜。
“傅总,好久不见呀,上次在我爸爸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陈默拦住:“抱歉,王小姐,傅总正在谈事。”
那王小姐笑容僵在脸上,看了一眼除了长相无一是处的顾楠初,不甘心地咬了咬唇,悻悻离开。
另一个胆子更大的,直接想绕过陈默,把酒杯递到傅靳言面前:“傅总,我敬您一杯……”
傅靳言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眉头微蹙,身体往后靠了靠,避开那几乎要碰到他西装的手臂,“离我远点。”
那女人一惊,酒差点洒出来,脸色煞白地退开了。
整个过程中,顾楠初就坐在他旁边,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保护区。
傅靳言对她偶尔的靠近,甚至指挥他举牌的行为毫无反应,甚至有点纵容。
但对其他任何试图进入他方圆一米内的异性,都瞬间启动制冷模式,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双标,简直明目张胆到了极点——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还看不出来?
傅靳言身边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那个叫顾楠初的,是特例中的特例。
顾楠舒在不远处看着,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她看着顾楠初那副理所当然使唤傅靳言的样子,看着傅靳言那近乎纵容的态度,嫉妒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
凭什么?!
那个乡巴佬!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蛊惑了傅总!
对!
一定是这样!
她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傅靳言和顾楠初那边拍了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
看起来两人姿态亲密,傅靳言侧头听她说话的样子甚至称得上温柔。
她迅速把照片发给了一个备注为“八卦姐”的号码,并附言:
【姐,爆个料,傅总疑似被心机女缠上了,这女的刚回顾家,手段厉害得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啧啧。】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心里那股恶气出了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楠初,等你被全网唾骂的时候,看他还会不会护着你!
拍卖会结束。
傅靳言起身,很自然地等了一下慢吞吞站起来的顾楠初。
工作人员恭敬地将那个装着茶盏的锦盒送过来:“傅总,您的拍品。”
傅靳言没接,只看向顾楠初:“你拿着玩。”
顾楠初也不客气,接过盒子抱在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行,谢了。能送我不?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随你。”
傅靳言一副“你高兴就好”的样子。
两人并肩往外走,男的冷峻尊贵,女的慵懒明艳,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气场,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快到门口时,一个穿着中式褂子、头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地迎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楠初怀里的盒子:
“这位小姐,冒昧打扰!我是拍卖行的特聘鉴定顾问姓周,刚才您拍下的那只茶盏,能否……能否再让我瞧瞧?”
顾楠初看了眼老者面相,天庭饱满,眼神清正,是个醉心学术没什么坏心眼的。
她很大方地把盒子递过去:“看吧。”
周老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拿出那只茶盏,掏出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仔细看了又看,特别是那裂纹处。
越看,他的手越抖,呼吸越急促。
“这……这釉色……这开片……”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
“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这裂纹下的青釉,色如雨过天青,纯净无暇。”
“这……这极可能是记载中早已失传的‘天青釉’,绝世孤品,真正的绝世孤品啊!三百万……三百万简直是捡漏,捡了大漏啊!”
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群瞬间炸了——
周老可是国内古玩界的泰斗。
他这么说,那绝对假不了。
刚才还嘲笑傅靳言是冤大头的人,此刻脸疼得厉害。
看向顾楠初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女的不是花瓶。
她是有真本事的。
傅靳言看着身边一脸“基操勿六”的顾楠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就知道。
顾楠初从周老手里拿回茶盏,塞回盒子里:“老爷子好眼力,谢谢喽,走了啊,困了。”
周老激动地想追:“小姐!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好好探讨……”
傅靳言一个眼神扫过去,陈默立刻上前,客气但坚定地拦住了周老:
“周老,抱歉,傅总和顾小姐要离开了。”
傅靳言护着顾楠初,在一片震惊、探究、羡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辆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顾楠初抱着她的“三百万”宝贝,脑袋一点一点,又快睡着了。
傅靳言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对司机吩咐:“开稳点。”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刚才谁拍了照片。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