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着背包,那把该死的太刀在里面震得像要自己蹦出来。
鬼手烫得不行,像是握了块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铁板。
“系统你别闹了!”我心里默念,“我现在只想安静地当个废物,你不许给我加戏!”
可越这么想,背包越抖得厉害。
我低头一看,系统界面居然卡住了,进度条停在【装备绑定中……97】,后面还飘着一行小字:【检测到高适配性土味美学,强制升级为专属武器】。
“啥叫土味美学?!”我想骂人,“那是我在夜市十块钱淘的周边!充其量算行为艺术!”
话音未落,一根树精触须已经甩到眼前,绿油油的表面泛着黏液光泽,离我鼻尖不到半米。
岑烈被另外两条缠住脚踝,整个人倒吊在半空,还在吼:“陆沉!再不拔刀老子就要头朝下脑充血了!”
我一咬牙,伸手往包里掏——
不是我想用,是它自己往外窜!
太刀出鞘那一瞬间,彩灯“唰”地全亮,刀身一圈led灯带疯狂闪烁,前奏直接炸响:
“来来来,跟我走!走到春暖花开——!”
声浪扑面而来,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落叶从地上腾空而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被无形的手搅成了一锅粥。
“我靠!”裴昭猛地后跳一步,剑尖一偏,“这玩意儿带低音炮?!”
他话刚说完,手一抖,一道剑气不受控地射出去,正中自己左边刘海。
“啪”一声,一缕精心打理的碎发齐根而断,飘落在肩头。
“谁?!”他眼睛都红了,“谁动了我的发型?!”
我指着还在狂响的太刀:“是它!不是我!”
墨无痕站在三步外,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他甩手扔出三只蛊虫,黑乎乎的小东西刚落地,忽然集体顿住,尾巴开始左右摇摆,接着原地扭起了秧歌舞。
“咚次哒咚!咚次哒咚!”
它们嘴里居然还发出节拍器一样的机械和声。
“你养的虫子疯了?”我瞪大眼。
“闭嘴。”他冷冷盯着我手里的刀,“是你这破装备干扰了精神频率。”
又一根触须抽过来,岑烈怒吼一声挣断束缚,肌肉瞬间膨胀一圈,血之狂暴开启。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歌曲正好冲进副歌高潮:“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音浪叠加狂战士气流,形成一股诡异的冲击波。
断裂的触须残端居然开始对接、融合,像是被无形的焊枪重新接上,眨眼间长回原样。
“这不对劲。”墨无痕眯眼,“再生速度超过自然恢复极限。”
“那是因为音乐太吵!”我试图把刀塞回背包,“关掉它就行!”
可我越用力按刀柄,声音越大。
心里默念“安静安静”,结果系统提示弹出来:【感知到强烈抗拒情绪,反向激励生效,音量+50】。
“你这是什么逆天逻辑!”我差点把刀摔地上。
裴昭冲过来,剑尖直指太刀尾部:“让我试试切断电源模块!”
他一剑劈下,剑气刚碰上刀鞘,整把刀突然360度旋转,自动闪避,还顺带喷出一串霓虹光效,活像迪厅舞台中央的旋转射灯。
“它还会躲?!”裴昭傻眼。
“不只是躲。”我看着刀身随节奏微微起伏,“它好像……能感应我的想法?但我一想控制它,它就越发失控。”
“那就别想。”墨无痕突然说。
“啥?”
“你越挣扎,系统越兴奋。”他冷笑,“你忘了上回治疗术是怎么触发的?你越否认,它越强。现在也一样——你想让它安静,它就更响。不如……顺它。”
“你是让我跟着跳舞?”
“我是让你别当人形wifi路由器,还非说自己不想联网。”
我愣住。
说实话,我真不想跳。
我不想成为手持发光太刀、背景音乐洗脑神曲的社畜dj。
可眼看四周树精步步逼近,触须密密麻麻围成一圈,头顶枝叶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紧绷的手指,心里默念一句:
“行吧,你开心就好。”
奇迹发生了。
音乐没停,但节奏变了。
不再是乱冲乱撞的爆炸音浪,而是随着我呼吸缓了下来,形成一圈稳定的环形震荡。
我试着抬手,刀尖轻点地面。
“咚——”
一声低频震动扩散开去,最近的两棵古树猛地一顿,藤蔓僵住,像是信号不良的机器人卡了帧。
“有效?”我有点不敢信。
我又挥了一下,这次脑子里啥都没想,就随便哼了句:“走到阳光灿烂——”
刀光划出一道彩虹轨迹,声波炸裂树皮,碎屑四溅。
一棵冲得太近的树精直接被掀退三步,根系翻出半截。
“我靠!”岑烈从地上爬起来,“你这招叫啥?空气吉他斩?”
“别问。”我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放哪首。”
裴昭赶紧站到我旁边,剑横胸前:“那你尽量别切到《爱情买卖》,我怕我当场自闭。”
墨无痕没说话,但悄悄往后撤了半步,远离那三只还在跳舞的蛊虫。
他盯着我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台随时会爆炸的非法改装音响。
我们四人背靠背缩成一圈,太刀在我手里嗡嗡震动,像是永远停不下来。
树精群被音浪压制,暂时不敢靠近,但也没退,就这么僵持着,像一群听不懂dis却被迫参加广场舞的老干部。
我低头看着刀,心里一阵发虚。
我不是战士,不是英雄,更不是什么隐藏大佬。
我只是个连ktv都不敢点歌的社恐程序员。
可现在,我的武器在唱歌,我的队友一个比一个狼狈,而我……
我居然开始习惯这种荒唐了。
“再来一遍?”我小声试探。
刀立刻响应,前奏重新响起,这次换了个开头:“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别!”裴昭尖叫,“那是《最炫民族风》!我发型还没修好!”
可音乐已经刹不住。
我只能硬着头皮举刀往前一指,声浪轰然推出。
最近的树精被震得晃了晃,一条触须抽搐着缩回去。
另一棵则奇怪地原地转了个圈,像是被旋律带偏了判断。
“有意思。”墨无痕忽然开口,“它不是怕声音,是怕节奏错乱。你的音乐干扰了它的神经传导频率。”
“所以我是用土味神曲给它们制造精神污染?”
“差不多。”他瞥我一眼,“你现在不是充电宝,是广播站。还是那种24小时循环播放乡村金曲的非法台。”
我苦笑。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离谱的战斗方式了。
没有热血,没有觉悟,只有尴尬和被迫营业。
岑烈抹了把脸上的鸟粪,喘着粗气:“兄弟,下次穿越能不能换个系统?比如‘自动升职加薪’或者‘老板主动加工资’?”
“我要有得选,早就选‘永不加班’了。”我握紧刀柄,感觉手掌已经被震得发麻。
音乐还在响,一圈又一圈。
我们被困在祭坛中央,四面八方全是缓缓逼近的树影,而我怀里抱着一把会唱歌的太刀,像个误入森林的夜店逃单dj。
就在这时,刀身突然轻轻一颤。
屏幕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外部信号接入,是否切换bg?】
我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已响起熟悉的前奏:
“不——!”我惨叫,“别放《学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