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背撞上石柱,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滑倒在地,动不了了。手里的绿光闪了两下,灭了。他的手指还抓着青玉吊坠,可吊坠没有反应。
三只邪物转过身,朝白璃走去。它们脚步很轻,爪子踩在地上没声音。一只低下头,獠牙离白璃的脖子只有半寸。黑水滴在她衣服上,烧出小洞。
姜云看见了。他想喊,却只能吐出一口血。他用左臂撑地,想爬过去。右肩的伤口裂开,骨头扎进肉里。他咬着牙,额头贴地,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的指甲抠进土里,翻了起来。眼睛全是红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别碰她。”
白霄从断墙走下来。白袍扫过染血的台阶。他手里拿着折扇,轻轻敲着手心。他在姜云面前蹲下,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笑了。
“你还能爬多远?”他说,“一尺?两尺?等你到她身边,她早就归我了。”
姜云不理会。他继续爬。每动一下都像被撕开。脸上全是血,嘴里也是血。他盯着白璃,不敢眨眼。
白霄站起身,走向白璃。他伸手去碰她的眉心。指尖刚碰到她额上的红痣,那点红忽然跳了一下。
塔顶传来一声响。
一道金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白璃脸上。光不强,但很干净。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白璃的眼睫毛抖了抖,手指微微蜷起来。
所有邪物抬头看天。它们低吼,后退半步,围着白璃转圈,不敢靠近。
白霄猛地回头,看向塔顶。他眼神变了,很快又冷下来:“谁?”
没人回答。
几息之后,金光消失了。塔里重新变暗。血腥味还在,臭气也没散。
白霄盯着塔顶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来。他抬手又要碰白璃。
这时姜云已经爬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趴在地上,喘得厉害。右手废了,左手哆嗦着伸向胸口,再次抓住青玉吊坠。
这次不是为了挡。
他把吊坠按在心口,闭上眼。师父说过,青帝之力不在丹田,在心头一口气。那口气是想保护人的念头,练不出来。
他想起以前的事。
羊圈边,白璃坐在石头上晃脚,问他:“你说你要当大英雄,那你先告诉我,英雄能保护几个人?”
他在厨房扶起被打翻药罐的她。她瞪着他,眼里有泪:“我不要你死,听见没有!”
她在情花谷挖土,手指流血,把自己的心头血滴进碗里喂他喝。
他睁开眼。
吊坠还是没亮。
但他心里有一点暖。不是灵力,是他自己的心跳。
他用尽力气,把手伸向白璃。手指离她只剩半尺,抖得厉害,但没停下。
白霄察觉到了。他冷笑,挥手叫来一只邪物:“杀了他。”
邪物扑上来,爪子直取姜云喉咙。
就在这时,白璃眉心的红痣又闪了一下。
比刚才更亮。
邪物停住了。低头看她,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声音。
白霄皱眉,亲自上前一步,伸手抓白璃的手腕。
他的手还没碰到人,白璃的手指忽然动了。她勾住姜云的衣服,用力一拉。
姜云的手终于碰到了她的手。
两只手叠在一起,满是灰和血。
吊坠震了一下。
很轻,但姜云听到了。
白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扬起折扇,黑气涌出。他双手结印,要强行抽走白璃的血脉。
塔外风起。
一道光从门缝照进来,落在司药殿长老的鞋尖上。他背着木箱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银针。
里面的邪物全都转向门口。
白霄停下动作。
姜云趴在地上,紧紧握着白璃的手。他抬头看门口,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人走进来。
银针飞出,钉进第一只邪物的眼睛。它惨叫倒地,身体迅速干瘪。
第二只冲上去,被药粉洒中,皮肤冒烟,脚步不稳。
长老走到姜云身边蹲下,一手搭在他背上。声音很轻:“撑住。”
姜云没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握住了白璃的手。
长老抬头看白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白霄盯着他:“你本该死在炼丹房。”
“是啊。”长老摸了摸腰间的银针,针尾刻着一个“璃”字,“可有人让我活着,我就得活到她安全为止。”
他站起来,挡在姜云和白璃前面。
第三只邪物扑来。
长老甩出三根针,全扎进它的喉咙。邪物倒地抽搐。
剩下的两只开始后退,绕着他们打转。
白霄握紧折扇,眼中魔纹闪动。他双手举起,黑气凝聚成刀。
长老放下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七十二根银针,每根都发着微光。
他抽出三根,夹在指间。
“很久没动手了。”他说,“今天,为徒弟们,破个例。”
姜云趴在地上,听到了这句话。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里有了光。
白璃的手还在他手里。
他低声说:“我们……还没输。”
长老的银针指向白霄。
白霄的黑刀劈下。
第一根针飞出,撞上黑刀,炸开一团白光。
锁龙塔震动。
灰尘从顶上落下。
姜云抬起头,看着长老的背影。那身影不高,却站得很稳。
门外的光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