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左手还按在青玉吊坠上，绿色的光从他掌心冒出来，一圈圈向外扩散。护域稳住了，三丈内的地面泛着青色。那些邪物站在外面不敢靠近。他喘了口气，肩膀松了一下，但还是没敢放松。
他知道白霄还在上面看着。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塔壁上的黑气开始往下流，像水一样。姜云抬头，看见白霄站在断墙边，折扇已经合上，手指正在结印。他的眼睛有点红，嘴角绷得很紧。
姜云立刻用力，把更多灵力压进吊坠。绿光一下子变亮，护域往外退了半步。两只靠得近的邪物被扫中，身体冒起黑烟，倒在地上不动了。
但这没用。
白霄的手印完成了。他五指一张，整座塔底好像活了过来。地缝里钻出更多黑气，直接冲向剩下的邪物。它们一个个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吼，四肢开始变形。
姜云看到第一只邪物的胳膊变长了，手指变成尖刺，背上裂开，伸出两根骨刺。皮肤变得漆黑坚硬，双眼血红，盯着他。嘴里滴下黑色的液体。
那东西动了。
它跳起来，一爪砸在光壁上。
轰！
整个护域晃了一下。姜云胸口一闷，差点吐出来。他双手死死按住吊坠，才没让光圈破掉。可那一击之后，光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二只也跳了起来。
又是一击。
裂痕多了两条。
姜云咬牙，把体内最后一点力气往上提。绿光闪了闪，勉强撑住。他想反击，可手指刚动，就发现灵力卡在胸口，下不去。
第三只、第四只接连扑来。
每一次撞击都让护域震动。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开始掉落。姜云额头冒汗，手臂发抖，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光一灭，他和白璃都会死。
第五只邪物冲上来时，光壁碎了。
不是一下子全碎，是从左上角开始，一块块裂开。那东西趁机钻进来，速度快，直扑姜云。
他侧身躲，可右臂旧伤突然疼，动作慢了。利爪划过胸口，衣服撕裂，皮肉翻开，血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掀翻，撞在石柱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嘴里全是血腥味，喉咙发甜，一口气提不上来。
那只变异邪物落地后没停，转身又扑。
姜云抬手想挡，可左手一离开吊坠，绿光就弱了。他只能看着那东西逼近。
就在它跳起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是白璃。
她靠在碎石堆里，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做了什么梦。就在她皱眉的时候，姜云怀里的青玉吊坠突然震了一下。
虽然很短，但够了。
姜云借着这股震动，猛地把吊坠按回掌心。绿光重新亮起，只有拳头大小，但正好挡在面前。
邪物撞上光团，惨叫一声，前肢焦黑，摔在地上抽搐。
其他几只已经冲破光壁，围了上来。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围成半圆，慢慢逼近。每一步都留下黑色脚印，空气里有股臭味。
姜云靠着石柱坐起来，一只手捂住胸口，血从指缝流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很深，骨头可能裂了。右臂使不上力，左臂也在抖。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可他还不能倒。
他把吊坠贴在胸口，闭眼去感应那股力量。以前都是它自己出来，这次他得自己找。就像挖井，知道下面有水，就得一直挖。
一点绿意在他掌心浮现。
很微弱，比刚才差很多。但他顾不上，把这点光往前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把自己和白璃罩在里面。
邪物试探着靠近，一只伸出爪子碰了碰光壁。绿光一闪，它的爪子被烧出一个洞。它缩回去，却没有退，反而低吼了一声。
剩下的几只同时动手。
它们轮流攻击同一个点。一爪接一爪，很快。光壁剧烈晃动，裂缝再次出现。
姜云双手压着吊坠，全身都在用力。他脑子要炸了，耳朵嗡嗡响，视线模糊。但他还是死死撑着。
这时，白璃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还在昏迷，但那只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对着空中，像是在抓什么。她的呼吸变了，胸口起伏加快。
姜云察觉到了。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还是白的，可眉心那颗朱砂痣，正一点点变亮。
不是红色，是金色。
他心里一动。
也许……她能行？
这个念头刚起，外面的邪物突然全部停下。
它们转头看向高处。
白霄站在断墙上，一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着。他脸上没表情，眼里却有一丝异样。他看了看白璃，又看了看姜云，忽然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姜云。
所有邪物立刻转身，一起扑来。
这一次，它们不是打光壁，而是全都冲向姜云。
姜云想躲，可身体太慢。他只能把最后一丝灵力灌进吊坠，让绿光向前顶。可这一波太猛，光壁瞬间破裂，光点四散。
第一只邪物的爪子砸在他肩膀上，把他打横甩出去。他在空中吐了口血，落地时撞翻了藤蔓屏障。
白璃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下。
姜云挣扎着抬头，看见那几只邪物已经调转方向，朝白璃扑去。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
他吼了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爬起，用尽全力冲过去，在最后一只邪物扑到白璃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背对着它们，双手环住她，把吊坠死死按在两人之间。
绿光最后一次亮起。
微弱，摇晃，像风里的烛火。
邪物们围成一圈，一步步逼近。它们用那种扭曲的声音低吼，像是在笑。
姜云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感觉到背后的热气，闻到腥臭的味道。他知道下一击一定会来，而且不会再被挡住。
可他还是没松手。
白璃在他的怀里，很轻，很安静。她的头发蹭着他下巴，有点痒。他想起她在羊圈边说的那句话。
“我想看看你站得多高。”
他咧了咧嘴。
现在他是蹲着的，背对着敌人，抱着一个人。
站不高了。
但他还能撑。
他把脸贴在她耳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再等等……”
白璃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慢慢勾住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