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还按在石阶上，地面有点抖。他抬头看山门，灯亮着，弟子练功的声音也还在，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白璃突然跪倒了。
她没说话，只是抓住胸口的衣服，脸色很难看。姜云立刻扶住她，发现她很烫，额头全是汗，嘴唇却发紫。
“你怎么了？”他问。
白璃摇头，牙咬得紧紧的。她的手在抖，想推开他又像想抓住他。突然，一股力量从她身体里冲出来，把姜云震退了一步。他看见她眉心的红痣变了颜色，一会红一会黑，闪个不停。
姜云蹲下把她放平。他知道这不是外伤，也不是中毒。是她体内的灵力出了问题。之前在情花谷，她用了太多力量，又用银针改过经脉，早就伤了身子。现在离开秘境，身体撑不住了。
他把手搭在她手腕上，试着送一点灵力进去稳住她。可刚输入一点青帝之力，就被弹了回来，手都麻了。他又试一次，还是不行。
“不行……”他低声说。
白璃的身体突然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一口带金丝的血从她嘴里流出，落在地上“滋”地冒烟。那是皇族血脉被邪气侵蚀的样子。
姜云脱下外衣垫在她头下，自己靠着石头坐下，把她抱进怀里。他不能动，也不敢往前走。山门就在眼前，但谁也不知道现在闯进去会不会更糟。他只能守着她，等这阵过去。
这时，天黑了。
刚才还好好的夜空，一下子被黑云盖住。那不是普通的云，移动很快，边上泛着紫光，形状一直在变。风转了起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传来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姜云抬头看着天空，脑子里想起青帝残魂说过的一句话：“混沌将至，黑云为兆。”
他心跳加快。这种天气不对劲，是有大东西要来了。而白璃现在最弱，扛不住任何冲击。
他一手护住白璃的头，另一只手按在地上，想唤醒玄黄鼎小印的力量。布包里的残印有反应，青光一闪一闪，但节奏乱得很，像是被打扰了。他想让它放出一道屏障，结果灵力刚聚起来就被风吹散。
黑云越压越低。远处山门的灯晃了几下，又亮了。里面的人好像还没发现外面的变化。
白璃身体一抖，睁开眼。眼神很散，声音很小：“别……靠近我……会伤到你。”
“你说过要一起面对。”姜云握住她的手，“现在不是反悔的时候。”
她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可马上又咳出一口血。手慢慢滑向腰间的银针袋，却没有力气拔针。
姜云重新握紧她的手。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能硬闯山门，也不能带她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等到有人来。
风更大了。黑云中间开始转，出现一个旋涡一样的洞。一道紫光劈下来，打在山顶一块石头上，石头炸开，碎片飞得到处都是。那不是雷，是某种攻击，或者是在标记位置。
姜云绷紧背脊。他知道对方在找人。而现在的白璃，灵力混乱，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很容易被盯上。
他低头看她。她呼吸急促，脸很烫，手脚却是冷的。他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同时用藤蔓在周围围了一圈，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接下来的攻击。
“撑住。”他说，“师父一定有办法。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不会再分开。”
白璃眼皮动了一下，好像听见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天上那团黑云不动了，就停在青玄门上面。风停了，声音也没了。整个世界变得特别安静。连山门里的练功声都听不见了。
姜云盯着那片云，一动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来。
黑云底部裂开一条缝，一道光从里面照下来，落在他们脚边三步远的地方。泥土碰到光就开始冒泡，像是被烧坏了一样。
姜云把白璃搂得更紧。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布包，指尖碰到小印冰冷的表面。青光还在闪，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
就在这时，白璃猛地抽了一下。她眼睛睁开，瞳孔缩成一条线，嘴里挤出两个字：
“快走……”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姜云抱着她，感觉她的体温在快速下降。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天上的裂缝又大了一点。
又一道光落下来，比刚才粗，颜色更深，带着恶意。
姜云抬起手，用最后一点灵力催动藤蔓，在身前结出一层厚厚的屏障。
光打在藤蔓上，整片植物瞬间化成灰。
第二道光已经开始聚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璃，咬破舌尖，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挡下这一击。
这时，远处山门的铜铃，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