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怀里的布包又抖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他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怎么了？”白璃问他。
“小印不对劲。”姜云低声说，“它在震动，和之前不一样。”
白璃靠过来，手放在他胸口，隔着布能感觉到里面的颤动。“是还有灵力残留吗？”
“不是。”姜云摇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继续往前走，沿着山路慢慢前进。太阳快下山了，树林里影子变长，风吹得草叶晃动。白璃突然蹲下来，手指摸了摸路边一丛倒下的野草。
“有人走过。”她说，“刚过去没多久。”
姜云也蹲下来看。草根湿着，折痕很新，不是自然压倒的。他抬头看前面的树林，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他们是绕着我们走。”他说，“一直跟在旁边。”
白璃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悄悄夹在手指间。“你现在还能用青帝之力查探吗？”
姜云闭上眼睛，手掌贴在地上。一丝微弱的气息顺着地面散开。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变了。
“有阴寒之气。”他说，“是炼魂术的味道。”
“影煞？”白璃声音冷了。
“是他们的人。”姜云点头，“不只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继续走，脚步看起来正常，其实已经改变了节奏。姜云左手往后伸，指尖轻轻点地，几根看不见的藤蔓顺着泥土延伸出去，在他们走过的路上留下感应点。
白璃放慢脚步，经过一块石头时假装被绊了一下，顺势撒出一点淡蓝色的粉末。那粉末落在地上几乎看不到，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闪出一点点蓝光。
走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姜云忽然抬手，让白璃停下。
“回头看看。”
白璃转身，看向刚才撒药粉的地方。十丈外的一片落叶边上，闪过一点极淡的蓝光，很快就消失了。
“跟得很紧。”白璃冷笑，“胆子不小。”
“他们不敢动手。”姜云说，“我们刚出秘境，状态不好，但他们也没直接攻击，说明人不多，或者怕暴露身份。”
“那我们就别让他们好过。”白璃抬脚想加快速度。
“等等。”姜云拉住她，“先确认一件事。”
他在附近找了块平石头坐下，解开左臂的布条。伤口还在流血，边缘发黑。他咬破手指，在石头上画了个简单的符纹，滴了一滴血进去。
符纹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灵力不稳定。”他说，“如果现在打起来，撑不了多久。”
白璃看着他的手臂，几秒后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能硬拼，得跑。”
“对。”姜云重新包好伤口，“但我们得聪明地跑。”
他们再次出发，这次走得更快。穿过一片矮树林后，地势开始起伏，前面出现两条路：一条直通山门，另一条弯弯曲曲通向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
姜云故意往右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他们在动了。”他低声说。
白璃回头看了一眼，“跟着我们转向了。”
“果然盯上了。”姜云冷笑，“不怕我们回青玄门？”
“也许他们就想等我们快到了才出手。”白璃眯着眼，“门口最松懈。”
“那就偏不让他们如意。”姜云转身走上左边的小路，“绕远点，逼他们跟近。”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姜云一边走一边用藤蔓做标记，每隔一段就在树根处留一个小小的结。白璃则不停查看四周有没有新的痕迹。
走到一处坡顶时，姜云突然伸手拦住她。
前面三步远的地面上，有一个淡淡的脚印，只留下半个鞋尖。泥土被压得刚好，没有拖拽，明显是刻意控制过的。
“专业追踪手。”白璃小声说，“影煞里的精锐。”
“不止一个。”姜云指着旁边一棵树，“树皮上有刮痕，是刀鞘蹭的。”
两人不再隐藏动作，直接并肩前行，背靠着背保持警惕。姜云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布包上，随时准备唤醒玄黄鼎。
天色变暗，远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门前石阶干净整洁，看得出有人经常打扫。
“快到了。”白璃说。
但姜云没有放松。“他们还在。”
“你怎么知道？”
“小印。”他低头看怀里，“震动变了。刚才是一下一下的，现在是连续轻震，像心跳一样。”
白璃伸手碰了碰布包，脸色变了。“他们在靠近。”
“不是一个人。”姜云抓紧她的手，“是一群。”
“为什么不冲上来？”白璃皱眉。
“在等时机。”姜云声音低沉，“等我们以为安全的时候。”
他们加快脚步，翻过最后一道矮坡，走上通往山门的主道。这条路宽而平整，两边种着松柏，视野开阔，不适合埋伏。
走了不到一百步，姜云忽然停下。
“听。”
风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衣服擦过树枝。声音来自右侧树林，位置不高，大概一丈左右。
白璃拿出两根银针，藏在掌心。
“别动。”姜云传音，“装作没发现。”
他们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那身影也跟着移动，始终在侧后方十丈左右。
又走了一段，姜云突然转身，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一道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直冲右侧树干。紧接着一声闷响，树叶剧烈晃动，一个人影从树枝间摔下来，重重落地。
灰黑色斗篷，脸上蒙着薄纱，右手还握着短刀。
“果然是他们。”白璃冷冷看着那人，“影煞残部。”
地上的人不动，也不求饶，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他们身后。
姜云立刻回头。
林子里多了三个人，站在不同方向，形成三角包围。他们没上前，也没攻击，就那么站着，像四根插进地里的木桩。
“不是来杀我们的。”姜云低声说。
“是来监视。”白璃接话，“等命令。”
“或者等别人来。”
姜云抱紧怀里的布包，里面的小印震动越来越急。他盯着那四人，一字一句地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鼎，我们不会交。”
没人回答。
四人同时后退一步，身影慢慢消失在树林中。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不见，白璃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姜云看着山门，“首领没死，这些人就不会散。”
“要告诉掌门吗？”
“暂时不用。”姜云摇头，“现在报信只会引起混乱。等我们亲自见师父再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处理伤口。”他说，“然后准备下一战。”
他们再次出发，走得比之前更快。夜风吹起落叶，在空中转了几圈。姜云的手一直护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白璃走在旁边，忽然问：“你说……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姜云顿了一下。
“是小印？”她问。
“有可能。”他低声说，“它现在太不稳定，每次震动都可能泄露气息。”
“那就得想办法封住它。”
“现在不行。”姜云摇头，“强行压制可能会引发反噬。”
“那就只能等。”
“等也好。”姜云眼神坚定，“让他们以为我们虚弱，等得越久，破绽越多。”
两人踏上最后一段石阶。山门就在眼前，门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弟子练功的声音。
姜云却在门前停下。
“怎么了？”白璃问。
他没说话，低头看向胸口。布包里的小印疯狂震动，青光从缝隙透出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晃动的光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门内传来——是师父的气息。
但他也知道，那股阴寒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它还在。
躲在暗处。
等着他们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