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还抓着白璃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藤蔓发出最后一声响，主干断了，头顶的石头又往下压了一点，铁刺的尖几乎碰到皮肤。
“别动。”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黑液还在往右边流，顺着地面的小沟，流进一块红褐色的石头里。石头上有几道刻痕，像是用刀划出来的符号，正闪着淡淡的蓝光。
“那是灵力的出口。”姜云说，“不是源头，是通道。只要切断它，铁刺就会停。”
白璃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银针。针尾刻着的“璃”字已经被血糊住了，她没去擦。
姜云用尽最后一点灵力，让藤蔓重新张开，斜着挡住上方。白璃弯下腰，贴着地面慢慢爬过去。她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小心避开还没完全停下震动的铁刺。
一滴汗从她额头滑下来，落在一根铁刺上，发出“滋”的一声，冒起一缕白烟。
这毒不轻。
姜云咬牙，把青帝之力逼进右臂。那股力量像烧红的铁，冲过经脉，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停。
白璃终于爬到红褐石前。她抬手，把银针狠狠扎进石头的裂缝。
没有爆炸，也没有强光。只是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砍断了。
最近的一根铁刺立刻不动了，蓝光也灭了。
“有用！”白璃小声说。
她拔出银针，准备再刺一次。可就在这时，周围剩下的铁刺突然一起震动起来，像是被惊醒了。
姜云猛地抬头。
不对。
这些铁刺本来是一个接一个攻击，现在却全都对准他们两个。
地面也开始晃动。
“快回来！”他喊。
白璃拔针翻身，借着藤蔓掩护往回跑。可就在她跳起的瞬间，一根铁刺横向弹出，划过她左臂。
衣服破了，皮肤裂开，血立刻流了出来。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姜云伸手拉她，两人滚到角落。
“你怎么样？”他问。
“没事。”白璃喘气，“只是皮外伤。”
她说得轻松，但脸色更白了。眉心的朱砂痣变成了深灰色，情蛊在体内发作，她没说出来。
姜云看着那块红褐石。刚才那一击只断了一条路，剩下的灵力还在运行。他必须找到其他供能的地方。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青帝之力不多了，但他还记得那种感觉——地下的灵脉像水流一样。他顺着黑液的方向倒推，在三处岩壁交汇的位置，发现了三个发光的点。
都是拳头大小的灰石，嵌在石缝里，表面也有符文。
“左边、右后、头顶。”他睁开眼，“三块石头，要一起破坏才能彻底断掉灵力。”
白璃看了看手里的银针。只剩这一根了。
“你来控制节奏。”她说，“我只能出手一次。”
姜云点头。他把最后一点灵力集中在左手，准备用精神力同时冲击三个节点。
“等我说‘三’，你就动手。”他说。
白璃握紧银针，手臂上的血还在滴。
“一。”姜云闭眼，意识探出去，碰到那三块石头上的符文。
“二。”他太阳穴直跳，嘴里有血腥味。
“三！”
白璃甩手扔出银针。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线，准确撞进红褐石的缝隙，再次切断一条通路。
同时，姜云的精神力猛冲过去，用力撕开连接。
三块灰石同时炸开，碎石四溅。
所有铁刺在同一刻停下，蓝光全部熄灭。
围笼解除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摇晃。
“不对！”姜云一把抓住白璃的手腕，“机关没毁，它在收拢！”
四周岩壁开始向中间挤，原本分开的石头快速合上，地面裂开，露出下面深深的黑洞。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正在塌陷。
“走！”姜云拉着白璃往后退。
但退不了多远。后面也是墙，空间越来越小。他们被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地方，再不出去就会被埋。
姜云抬头，看到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离地约两丈高。那是唯一的出路。
他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召出一根短藤。藤刚长出一半就枯黄断了。他又试一次，这次勉强缠住了凸岩。
“抓稳！”他把藤蔓甩给白璃。
白璃抓住藤蔓，用力一荡，身体腾空而起。她在半空中踢开一根残留的铁刺，落在凸岩边上，转身伸手。
姜云跳起来抓藤，可左腿断骨一动，整个人失去平衡。他摔在地上，右肩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差点晕过去。
“姜云！”白璃大叫。
他没应，爬起来再试。这次他用嘴咬住藤的一头，双手用力，硬是把自己拉了上去。白璃伸手把他拽上来，两人趴在岩石上，喘个不停。
回头看，刚才待的地方已经完全闭合。石头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没有，好像从来没打开过。
姜云靠着岩壁坐下。他的灵力耗尽了，右手麻木，左腿断骨移位更严重，每次呼吸都扯着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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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坐在他旁边，左臂还在流血。她撕下一块布想包扎，但手抖得厉害，绑了几下都没绑好。
姜云看见了，伸手接过布条。他的手也不稳，但还是慢慢给她缠上。
“谢谢。”白璃低声说。
姜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们都累得说不出话。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滴水声。空气里还有那股甜香，是情花谷的味道。
白璃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前方的通道。她知道危险还没结束。影煞不会只设一个陷阱。
姜云左手还握着璇玑玉珏。玉佩冰凉，纹路不再发光。它已经失去了指引的作用。
但他没放手。
白璃看了他一眼。他睫毛很短，沾着灰，眼皮很重，但眼神还是清醒的。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没倒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
姜云愣了一下，笑了：“你穿男装，偷了我的干粮。”
“你追了我三条街。”
“我还以为你是小偷。”
“其实我是饿的。”她也笑了，声音很轻，“那天要是没遇见你，我可能早就死在巷子里了。”
姜云没接话。他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动作有点笨，不像安慰，倒像是怕她不见了。
白璃没躲。
她抬头看通道深处。那里黑得看不见尽头，但她知道，玄黄鼎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
他们必须继续走。
姜云慢慢站起来，扶着墙。他的腿撑不住，差点跪下，白璃立刻扶住他。
“还能走吗？”她问。
“能。”他说，“只要还能动，就得往前。”
白璃点点头。她没再多说，只是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起迈出第一步。
他们的影子被身后的微光拉得很长，映在合上的石墙上，像两条不肯消失的痕迹。
通道尽头，风忽然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