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紧紧握住璇玑玉珏,裂缝里透出的金光打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看白璃,她正靠着他肩膀喘气,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醒。他们没说话,只是互相扶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路变窄了,两边是高高的岩壁,湿气从缝里渗出来。地面的裂痕一直往前延伸,像在指路。玉珏在姜云手里轻轻震动,抖得越来越快。
白璃小声说:“它在催我们。”
姜云点头。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青帝残魂留下的,很弱,但确实存在。这感觉让他胸口发闷,右臂还是麻的,左腿断了,用藤条绑着,还能撑住。
他们又走了十几步,前面出现一个岔口。左边塌了一半,碎石堆得很高;右边看起来平整些,尽头有光闪动。
玉珏突然剧烈抖动,指向右边。
“那边。”姜云抬手指,“玄黄鼎的气息更近了。”
白璃皱眉:“可这条路太干净了,不像没人来过。”
“地脉乱了,阵法也不完整,本来就不该有规律。”姜云咬牙往前走,“但我们没时间了。你的情蛊随时会发作,我不能等。”
白璃说不出反对的话。情蛊只是被压住了,没根除。每次她心跳加快,眉心就会发黑,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两人朝右边走去。越往前,空气里的灵力越强。岩壁上的光影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浮在半空。
“你看!”姜云声音有点抖,“那是……鼎的影子!”
白璃眯眼看去。远处确实有个虚影,三足两耳,古朴的样子,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那光不刺眼,却让人感到压力,和之前见过的鼎影很像。
她摸了摸腰间的银针,指尖碰到针尾刻字时停了一下。“太像了,反而不敢信。”
“玉珏不会骗人。”姜云握紧她的手,“我也能感觉到青帝之力在共鸣,这不是假的。”
他说完就要冲过去,白璃一把拉住他:“等等!地上这块石板颜色不一样。”
姜云停下。他们面前是一块方形石砖,周围都是灰黑色石头,只有这块是青灰色的,还有细小的裂纹。
“你先别动。”白璃蹲下,抽出一根银低压在石砖边上。针尖刚碰上去,就发出一声轻响,像金属摩擦。
“有机关。”她收回针,抬头说,“我们绕过去。”
姜云摇头:“来不及了。你看那边——”
话还没说完,那鼎影忽然一闪,金光猛地亮起,又瞬间暗下。玉珏一下子发烫,几乎拿不住。
“它在回应我!”姜云眼睛亮了,“一定是玄黄鼎本体就在附近,残留的灵识在召唤!如果我们现在退,可能再也找不到机会!”
白璃看着他。她知道他在冒险,也怕这是陷阱。但她更怕错过救她的唯一希望。
“我答应过你。”他低声说,“一定会找到玄黄鼎。”
她看了他很久,终于松开手:“好。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一起踩上青灰石砖。脚刚落地,脚下就微微震动。他们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朝鼎影跑去。
越靠近,灵力波动越强。姜云觉得体内的青帝之力在自动流动,想和前方的虚影连上。他呼吸变快,额头冒汗,顾不上这些。
还有五步。
四步。
三步——
就在他们踏入中心的那一刻,地面突然下沉!
“小心!”白璃大喊。
四周岩壁传来咔哒声,像是机关启动。接着,几十根铁刺从石缝中射出,尖头泛着蓝光,明显有毒。它们飞快合拢,把两人围在一个铁笼里。
姜云反应很快,立刻召出藤蔓挡住最近的几根铁刺。粗藤卡在刺之间,发出咯吱声,勉强撑开一点空间。
白璃被他护在身后,背贴着他。她迅速拿出最后一根银针,眼睛扫着周围的机关,想找破绽。
“这不是天然的。”她喘着气说,“是人设的杀局。”
“我知道。”姜云咬牙撑着藤蔓,额角青筋跳动。左腿断骨移位,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倒。
藤蔓撑不了多久。
这时,高处岩缝里一道黑影悄悄后退。影煞首领站在暗处,左脸烧伤在幽光下发亮,右手匕首停下转动,嘴角露出冷笑。
他看着被困的两人,低声说:“耗尽你们的力气吧,真正的玄黄鼎……还远着呢。”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铁笼内,姜云听到头顶有风声。他抬头一看,上方岩壁也在动,一块巨石正慢慢压下来,想逼他们往铁刺上挤。
“撑不住了!”白璃发现藤蔓开始断裂。
姜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灵力注入藤蔓根部。藤蔓猛地膨胀,像网一样顶住上下夹击的力量。
可就在这时,他左手的璇玑玉珏突然变凉。
玉上的纹路不再发光。
原本指引方向的暖意,彻底没了。
白璃察觉不对,抬头看他:“怎么了?”
姜云盯着玉珏,声音很小:“它……不认路了。”
白璃心里一沉。她明白了——他们被骗了。
那个鼎影,根本不是玄黄鼎。
是有人故意放的诱饵。
她看向四周的铁刺,每一根都对着要害。这不是临时做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们中计了。”她说。
姜云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石砖上。刚才银针点过的地方,正慢慢渗出黑液,像是地底的封印被激活了。
他突然想起洞里那个青袍人说的话:“煞液绘图,真假难辨。”
原来如此。
地图是真的,路线也是真的。但有人提前改了灵引,在关键地方设了假信号。
用假鼎把他们引进来。
而现在,机关才刚开始。
藤蔓发出脆响,一根主干断了。头顶巨石又降了一寸,空间更小了。铁刺离他们的身体只剩半尺。
白璃抓紧姜云的手臂:“还能再召藤蔓吗?”
姜云摇头:“灵力不够。”
“那就只能赌一次。”她咬破舌尖,把血涂在银针上,“我炸机关核心,你找出口。”
“不行!你会受伤!”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她瞪着他,“要么一起死,要么信我!”
姜云看着她。她眉心的朱砂已经变黑,情蛊在体内翻腾,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他闭了闭眼,点头:“我信你。”
白璃举起银针,正要扎向地面裂缝——
姜云突然伸手按住她手腕。
“等等。”他盯着地上的黑液,“你看,它往右边流。”
白璃顺着看去。黑液没有散开,而是沿着一条细槽,流向右边一块红褐色的石头。
“机关的动力不在脚下。”姜云声音发紧,“在那边。”
白璃立刻明白:“毁了源头,就能停机关?”
“不一定能停。”姜云喘了口气,“但至少能让它卡一下。”
“够了。”她把银针递给他,“你掩护我,我去。”
姜云接过针,藤蔓再次撑起,顶住巨石。白璃弯下腰,借他身体遮挡,贴着地面爬向那块红褐色的石头。
她动作很慢,每动一步都要躲开铁刺。汗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姜云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藤蔓的第三根主干,开始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