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林子里飘着，打湿了姜云的脸。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的一声。他没停，白璃也跟着走。两人的手还握着，手心又湿又黏，混着汗和血。
前面有块石头，在雾里看得不太清楚。
“快到了。”白璃小声说，“先歇一下。”
姜云点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胸口的青玉吊坠几乎不亮了，像快灭的火苗。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堵着，动不了也散不掉。刚才破幻象用了太多力气，现在每走一步都特别累。
白璃突然抓紧了他的手。
“怎么了？”姜云问。
她没说话，盯着地面看。那里有一根黑丝从枯叶下伸出来，正慢慢动。
下一秒，树上传来“沙沙”声。
拳头大的黑蜘蛛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有的从树上跳，有的从地缝钻，还有的从烂泥里爬出来。它们身上发油光，六只眼睛一起看向两人，嘴里吐出银灰色的丝，很快织成一张网，挡住去路。
姜云一把把白璃拉到身后。那些丝碰到草，草立刻冒烟卷边，闻起来很臭。
“别动！”他说。
他按住胸口，咬破舌头，强行用剩下的青帝之力。掌心一疼，几根白藤从皮肉里钻出，迅速交织，在他们周围撑起一个半圆的藤罩。
毒蛛扑上来，丝线砸在藤网上。藤条开始变黑，边缘一块块掉下来。
“撑不了多久。”姜云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藤架，冷汗滴进衣服。
白璃蹲在他旁边，左手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流下来。她没管，抬头看外面。蜘蛛越来越多，围成一圈，眼睛反着光，像密密麻麻的小点。
“你找弱点。”姜云喘着气，“我顶着。”
白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她透过藤条缝隙看蜘蛛的动作。发现它们移动时总躲着某个方向。只要风把雾吹开一点，阳光照到蜘蛛的眼睛，那只蜘蛛就会后退，身体还会抖一下。
她明白了。
“它们怕光！”她喊，“特别是眼睛！”
姜云眼神一紧，立刻抬起右手，把最后一点灵力送到指尖。青金色的光在他手里越聚越亮，像抓了一团小火。
他猛地挥手，光射向最近一只蜘蛛的眼睛。
“嗤”的一声，那只蜘蛛脑袋炸开，黑血溅了一片。周围的蜘蛛全乱了，纷纷后退，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没过多久，它们又围了上来。
“一次不行。”姜云声音沙哑，“再放一次我也做不到。”
白璃低头看手里的银针。针尾刻着“璃”字，已经被血染红。她撕下一块布，缠在针上，然后把针插进掌心，沾满鲜血。
“你指方向。”她说。
姜云抬手，指向左边空隙最大的地方。那里有三只蜘蛛正在结网，想把他们围死。
白璃深吸一口气，把银针甩出去。针在空中划出一道线，血珠洒落，被灵力点燃，“砰”地炸开一团红光。
那一片的蜘蛛全都僵住，眼睛缩紧，集体后退。
“就是现在！”白璃喊。
姜云用力站起，抓住白璃的手，另一只手让藤蔓甩向高处的树枝。藤条缠住树枝，他一荡，带着白璃翻出包围圈。
两人落地时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姜云右臂被毒丝擦到，皮肤发紫，火辣辣地疼。
他们不敢停，跌跌撞撞往前跑。身后的蜘蛛追了一段，靠近石壁时突然停下，在雾里嘶叫，不再靠近。
前面山壁有个凹处，底下有个洞口，被藤蔓遮住一半。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土味。
他们冲进去，背靠石壁喘气。
姜云站在前面，手撑膝盖，呼吸很重。青玉吊坠贴在胸口，只剩一丝微弱的光。他一直看着外面，怕蜘蛛再冲进来。
白璃坐在地上，左手伤口又裂大了，血不停流。她脸色白，但眼神清醒，抬头看岩壁。
洞口上方有刻痕，歪歪扭扭的线条组成奇怪的符号。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很粗糙。
“这些纹路……”她低声说，“不是随便刻的。”
姜云喘匀了些，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像是标记。”她说，“可能是入口的提示。”
姜云皱眉：“谁会在这里留标记？”
白璃没回答。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玉珏碎片。碎片贴到岩壁上，竟然有点发烫。
她愣了一下。
“它有反应。”
姜云立刻警觉：“别贴太久，小心机关。”
“我知道。”她收回手，把玉珏收好，“但这地方不对。蜘蛛不敢进来，纹路又有反应，说明有人设过防。”
姜云靠着石壁慢慢坐下。右臂的伤开始发麻，他用左手压住，不让毒素往上走。
“先歇一会儿。”他说，“等有力气再进去。”
白璃点头，靠在他旁边。两人肩膀挨着，都没说话。累得很，但都不敢睡。
外面雾很大，蜘蛛还在远处叫。
洞里的风吹在脸上，一阵一阵的，很凉。
白璃忽然动了下手。
“你有没有觉得……”她轻声说，“这风，像是从地底来的？”
姜云闭着眼，没睁。
“嗯。”他说，“太稳了。不像自然的风。”
白璃看向洞深处。藤蔓挡着，只能看到黑。
她伸手拨开一点藤条，往里看。
就在这一瞬，洞壁上的刻痕闪了一下。
很弱，可能只是错觉。
但她确定自己看到了。
她回头想告诉姜云，却发现他已经睁开眼，正看着她的手。
“你的血。”他说。
她低头。刚才拨藤蔓时，手上的血蹭到了藤条上。而那根藤条，正在轻轻晃动，像被风吹，又像……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