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的手还碰着藤条，血顺着藤条往下流。那根藤条突然抖得很厉害，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姜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拉，白璃差点摔倒。
“别碰它。”他低声说，“这东西活了。”
他靠着石壁站起来，右臂不敢动，毒已经到了肩膀，整条胳膊都麻了。他用左手按住胸口的青玉吊坠，吊坠闪了一下微光。洞壁上的符文也亮了一瞬，很快就灭了。
“刚才的光……”白璃喘着气问，“是不是和玉珏有关？”
姜云没回答。他盯着那道符文，脑子里想起在青玄门看过的古书。一个词冒了出来——“启灵”。师父说过，这是打开古老禁制的第一步。
“我想试一下。”他说。
“你现在不行！”白璃立刻反对，“你受伤了，灵力也不稳，要是强行用青帝之力，会出事的！”
“没时间了。”姜云打断她，“外面的蜘蛛不敢进来，说明这里面有它们怕的东西。可能是机关，也可能是传承。”
说完，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掌心。青玉吊坠猛地一震，一道青金色的光从里面冲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爬到指尖。他忍着痛，把手指按进符文的凹槽里。
地面开始发抖。
符文一条接一条亮起来，颜色从灰变青，像火一样蔓延到整个岩壁。空气里响起低低的嗡声，像远处有钟在响。头顶的石头不断掉下来，脚下也在震动。
白璃下意识抓住姜云的衣服。
最后一道符文亮起时，岩壁中间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青袍，眉心有个星形印记，眼睛闭着，身上绕着淡淡的星光。他不动，却让人觉得天地都在跟着他呼吸。
姜云单膝跪地，左手撑地，额头贴上手背。
“前辈，请您现身指引。”
人影慢慢睁开眼。
目光落下来，不是看脸，而是像能看进心里。白璃心头一紧，指尖的血突然发热，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情蛊……”那声音从地下传来，断断续续，“不是因情而生……是邪念所化……上古禁术……伤魂乱智……”
姜云咬牙坚持，神识像被刀割。青帝残魂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但他不能退。
“怎么解？”他问。
人影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他们。
“唯有两心同照……真心无伪……才能压制。”
话刚说完，人影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玄黄鼎……镇厄之器……可封住蛊毒……但不能根除……”
白璃急忙问：“鼎在哪里？”
人影没回答。它的脸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
“大劫要来了……快走……”
轰！
洞穴剧烈晃动，大块石头从顶上砸下，尘土飞扬。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庞然大物正从地底爬上来。
姜云被震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他还想再问，却发现人影已经开始消失。最后那一刻，青帝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吊坠上，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光熄了。
符文暗下去，只剩几缕微弱的光在墙上闪。洞里又黑了，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它说‘两心同照’……”白璃靠在墙上，声音有点抖，“是不是只要我们真心相信对方，就能压住情蛊？”
姜云没说话。他挣扎着坐起来，右手完全不能动，左臂也在抖。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的力气。
“不是相信。”他低声说，“是知道。我知道你是你，你也知道我是我。就算蛊虫制造幻觉，我们也能认出彼此。”
白璃看着他，忽然笑了下：“那你现在还认得出我吗？”
“认得出。”他说，“你包扎的手歪了，还在流血。你站着总把重心放在右脚，因为左脚旧伤没好。你说话前会先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
白璃眼眶一热。
“你还记得这么多。”
“我记得的从来就不止这些。”他扶着墙站起来，“我只是……不想说。”
外面的响动越来越大，地面震动得更频繁。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们面前，裂成两半。
“不能再待在这儿。”白璃说。
“不能往外走。”姜云摇头，“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他往前走一步，腿一软差点跪倒。白璃赶紧扶住他，两人互相撑着，往洞深处走。墙上还有符文的余光，照出他们晃动的影子。
走了十几步，通道变宽了。前面出现一座石台，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很像玄黄鼎的底座。但鼎不在那里。
姜云盯着凹槽，心跳加快。
“这里……本来是放鼎的地方。”
“可鼎没了。”白璃看了看四周，“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不。”姜云摇头，“如果鼎被拿走，阵法早就崩了。可这里的灵力很稳，说明……它只是暂时离开了。”
白璃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脚下不对。
她低头一看。
地上裂缝里渗出一滴黑色液体。那液体落地后没散开，反而像活的一样，慢慢朝石台爬去。
“等等。”她拉住姜云，“你看这个。”
姜云蹲下，用左手捡起一片碎石，轻轻碰了那黑液。
“嗤”的一声，碎石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这不是普通的毒。”他说，“这是怨气凝成的煞液。”
话音未落，裂缝扩大，更多黑液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细流，流向石台。黑液在台面上画出一幅图：山川、河流、深渊、祭坛，都很清楚。
最北边画着一座孤峰，山顶有个圆形祭坛，上面放着一只三足鼎。
“那是……极北古陵？”白璃睁大眼，“玄黄鼎在那儿？”
姜云盯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地图是新的。古陵的位置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声音压低，“有人在移动它。”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顶上砸下，正好卡在来路上，彻底封死了退路。
灰尘弥漫中，姜云靠在石台上，呼吸急促。他的视线模糊，神识受损严重。
白璃扶着他，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怎么办？”
姜云没说话。他抬起左手，把青玉吊坠放进石台的凹槽。
咔。
一声轻响。
石台底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枚青色玉简，上面刻着四个字：青帝遗训。
他伸手去拿。
就在手指碰到玉简的瞬间，地面猛地震动，石台开始下沉。周围的岩壁裂开，黑液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包围了石台。
白璃一把抱住姜云的腰，死死抓住台边。
石台下降得越来越快。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姜云终于握住了玉简。
玉简表面突然浮现一行小字：
持简者，即为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