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坐在断柱旁边，左腿的旧伤有点疼。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青玉吊坠，裂痕变深了，边缘发黑。白璃站在湖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眼睛盯着湖水。
这湖很安静。
没有风，草不动。没有鱼，水面也没有波纹。连倒影都像冻住了一样。
“不对劲。”白璃小声说。
姜云点点头，扯了根藤蔓，慢慢伸向湖面。藤尖刚碰到水，立刻变黄，整根枯掉，像是被火烧过。
他皱眉：“这水能伤灵力。”
“你别下去。”白璃挡在他前面，“你刚从迷雾出来，身体还没好。”
“总得有人去看看。”姜云站起来，“我们不能一直停在这。”
“我可以去。”
“你之前用血破蛊，耗得比我多。”他笑了笑，“而且我有青玉护心，比我更适合。”
白璃没说话，但眼神还是紧的。
下一秒，姜云跳进了水里。
水很冷，一下子灌进衣服。他屏住呼吸往下沉，四周越来越黑。忽然，脚底传来一股拉力，像是有什么在拉他。
他想往上浮，可视线模糊了。
水底出现一个人影，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那人笑了，眼睛是红的。
姜云甩出藤蔓打过去。藤条穿过了人影，什么都没打中。但他的肩膀突然疼起来，衣服裂开，流出血。
是幻觉？
不，伤口是真的。
人影又扑过来，动作很快。姜云侧身躲开，掌心凝聚一点青光拍出去。光炸开，照亮水底——没有路，只有石壁围成一个死潭。
可那人影还在。
它抬起手，指尖冒出一缕青金色的气流，那是青帝之力的样子。
姜云心里一震。这是他体内的力量，怎么会在这里？
他摸了摸胸口，青玉吊坠很烫。裂纹里闪出一丝光，晃了一下。
脑子清醒了些。
这不是真的。
这是他心里的东西——怕撑不住，怕让别人失望，全被人挖出来变成了怪物。
他闭了下眼，再睁眼时，掌心已经聚起一团青光。
人影冲上来，他也冲上去。
拳头对拳头，光撞光。
冲击让湖底都在抖。姜云被打飞，撞上石壁，嘴里有血腥味。但他没松手，那团光还在。
这时，水面破开。
白璃跳了下来。
她游到他身边，把银针扎进自己手指，血珠飘出来，在水中散成一片薄雾。雾挡在他们面前，人影的动作慢了一下。
姜云抓住机会，把青光按进自己胸口。
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醒过来。
青玉吊坠猛地亮了，整个湖底变成青色。人影尖叫，扭曲，最后“砰”地炸成碎片。
碎片消失的地方，出现一道石门。
门缝透出粉红色的光，还有香味飘出来。
白璃拉住姜云的手臂，指了指上面。他点头，两人一起上浮。
刚出水面，姜云就咳了几声，吐出带血的水。白璃扶着他靠岸，自己也喘得很厉害。
“你……怎么敢直接跳？”他声音哑。
“你不也一样？”她擦了把脸上的水，“再说，你忘了？上次在迷雾里，是你先松的手。”
姜云一愣。
她没看他，看着石门方向：“这次换我追你。”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等呼吸稳了，又潜回水底。
石门上有古老的符文，是双生纹路，要两个人同时输入灵力才能开。
姜云把手贴上去，青玉吊坠微微亮。但他体内空了，提不起力气。
白璃把手覆在他手上，掌心贴住符文中心。她闭眼，开始往他体内送灵力。
姜云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手心传来，走遍全身。他咬破舌尖，强行提起一口气，把这股力量引向石门。
青玉吊坠和她眉心的朱砂痣同时亮起。
一道青光，一道红光，缠在一起，钻进符文。
石门“咔”地响了一声，裂开一条缝。
里面的水流冲出来，把两人卷了进去。
身后石门关上，湖水被隔在外面。
通道斜着向上，水流推着他们前进。两边石壁光滑，能看到淡淡的花形刻痕。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姜云靠着白璃，意识有点不清。她一只手抓着他手腕，另一只手一直握着银针。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
花瓣晃动，像是风吹过。
他们慢慢上浮，离出口越来越近。
白璃忽然抬头。
通道顶部的石壁上有他们的影子。
可那影子……动了。
不是跟着他们动。
是自己动的。
影子里的她，松开了姜云的手。
影子里的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白璃立刻抓紧姜云的手腕，用力掐了一下。
他睁开眼。
她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上面。
姜云抬头。
看见了。
脸色变了。
两人同时用力，朝出口游去。
水流一推。
他们冲出水面。
落地瞬间，姜云翻身站起，一把把白璃拉到身后。
眼前是一片山谷。
满山都是花。
红的，粉的，紫的，开得密密麻麻，看不到边。
风吹过，花瓣乱飞。
香味很浓。
但这里没人。
连鸟叫声都没有。
白璃喘着气，手指发抖。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姜云。
“我们……出来了？”
姜云没回答。
他盯着不远处的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三个字：
情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