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跪在废墟里，手里还抓着那块青色的布角。风停了，灰烬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一动不动。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砸在石头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她想起姜云最后对她挥手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喊他，可周围太安静了。远处的宫殿塌了一半，旗杆倒在地上，火已经灭了。月亮出来了，照着这片废墟，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角，这是从姜云衣服上撕下来的。她把布角按在胸口，那里有一块玉珏碎片，是母亲留下的。现在这块玉珏突然变烫了，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胸口。玉珏真的在发热，而且越来越烫。一股热流从里面冲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流到肚子下面。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抖了一下。
这不是血魂咒的感觉。
这股力量很温和，但很强。她体内的经脉原本是冷的，现在开始暖起来，血液里有一点点热意在流动。
她试着用灵力，手指轻轻一动，掌心冒出一道青光。光很弱，像萤火虫，但它确实存在。
“怎么回事……”她小声说。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一个人跑过来，背着药箱，脸上都是灰和血。是司药殿的长老。他看到白璃跪着，立刻扑过来，膝盖砸进碎石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公主！”他的声音发抖，“你感觉到了吗？你体内有东西醒了！”
白璃抬头看他，眼神空空的。
长老喘着气，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刚碰上去，他就猛地缩回手，瞪大眼睛：“青帝本源……活了！不是残魂，是真正的本源！它已经在你身上扎根了！”
白璃呆住了。
“姜云没死。”长老声音沙哑，“他把钥匙留下了。就在你心里。那块玉珏……是他用血养过的信物，也是开启本源的媒介。他选择了你。”
白璃低头看向胸口。玉珏还在发烫，青光透过衣服闪出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忽然想起姜云昏迷时说的话：“同生共死。”
那时她在后山哭了三天，以为再也见不到他。
但现在，他换了一种方式回来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了。
她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她撑住了。风吹起她的长发，头上的玉冠早就不见了，头发散开，随风飘动。眉心的朱砂痣变了颜色，从淡红变成银白，像雪上的月光。
她看向皇城深处。地底的裂缝还在，黑雾翻滚，但不再扩大。那一战结束了，可事情还没完。
“白霄没死。”她说。
长老点头：“藤茧被封印压住，他还活着。混沌的根没断。”
白璃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记得白霄拿着玉珏碎片喊“小璃”的样子。那个曾经叫她妹妹的人，亲手把她关进锁龙塔，给她种下血魂咒，还想献祭整个王朝。
她不恨他小时候受的苦。
她恨的是他明明可以停下，却选择了继续往前走。
又有脚步声响起。这次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青玄门掌门走了过来。他腰间的招魂铃破了，不再响。头发比之前更白了。
他走到白璃面前，静静看着她。然后，他解下腰间的剑，单膝跪地，双手把剑举起来。
“这把剑曾跟着青帝斩魔。”他说，“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白璃没有接。
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剑身。剑很冷，但能感觉到里面有股沉睡的力量。她知道这把剑的意义——不只是武器，是责任，是传承。
“我不是要当青帝。”她说，“也不是谁的替身。我是白璃。”
她收回手，抬头看向皇城最高的地方。那里曾经是帝座所在，现在只剩一根断柱子立在风中。
“这一战，我为自己打。”她说，“也为他。”
掌门没说话，只是把剑举得更高。长老站在旁边，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头上的发髻，就像小时候那样。
白璃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轻轻震动，青光顺着剑刃爬上来，缠上她的手臂。她没有躲，让那股力量流入体内。玉珏再次震动，和剑里的气息呼应。
她站在废墟中央，风吹起她的衣袍。白发飞扬，眼神锋利。
远处的地底裂缝忽然抖了一下，黑雾猛地收缩，又缓缓张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开了眼睛。
白璃转身，面对那片黑暗。
她迈出一步，踩在一块烧焦的木头上，发出“咔”的一声。
第二步，脚边一只乌鸦飞起来，翅膀拍打着灰蒙蒙的天空。
第三步，她抬起手，剑尖指向地底。
一道青光从剑尖射出，划破空气，直冲黑雾中心。
黑雾剧烈翻滚，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五指张开，迎向那道光。
白璃咬牙，加大灵力。剑在抖，她的手也开始麻。但她没退。
那只手离光越来越近。
就在要碰到的一瞬间——
剑尖的光突然扭曲，变成一条藤蔓，猛地缠住那只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