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还按在地上，玉佩的裂痕更深了。他感觉灵力在快速流失。五层藤网还在转，但光已经变弱，快要撑不住了。他的膝盖发软，靠着一根藤蔓才没倒下。
那三个戴青铜面具的死士站了起来。他们一起抬手，把长戟指向大殿。他们没说话，也没有脚步声，但气势很强，让人喘不过气。
白璃靠在神像后面，手指掐进掌心。她想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血魂咒在体内乱冲，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她知道现在不能拖累姜云。
第一个死士冲了过来，长戟直刺姜云的喉咙。
姜云抬手结印，藤蔓挡上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藤条断了，青光一闪就灭了。他被震退几步，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他咽下去，擦掉嘴角的血。
第二个死士从侧面攻来，一戟劈向藤网的连接处。那是阵眼，一旦被打碎，整个防御就会崩溃。
姜云扑过去挡，肩膀被划中，衣服撕裂，皮肉翻开。他忍着痛催动玉佩，青光亮起，勉强补上了缺口。
第三个死士跳起来，从空中直刺姜云头顶。
姜云躲不开。他闭上眼，准备硬接这一击。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剑响。
不是普通的剑声，像是风吹过山林，又像钟声响起。声音一出，三名死士的动作全都停了一下。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有人踩着剑飞下来。
他穿着洗旧的青色道袍，腰上挂着一个破铃铛。他落地没有声音，只有剑尖点地，一圈青色波纹散开。
三名死士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很远。
姜云睁眼，看到那人的背影。
他愣住了。
“师……师父？”
青玄门掌门没有回头。他说：“退下。”
后面几十个人落下，迅速站开，围成半圆，守住四周。他们都是青玄门弟子，穿着一样的衣服，气息稳重，显然是高手。
掌门抬起剑，剑身泛起青光。他手腕一抖，剑气变成一条青龙，盘旋着冲向三名死士。
青龙飞过的地方，符文铠甲全碎了。三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打翻在地，面具破裂，露出空洞的眼睛。
掌门收剑，转身看向姜云。
他看见姜云满脸是血，衣服破烂，肩膀还在流血，眉头皱了一下，眼里闪过心疼，但很快压住了。
“你学的‘青帝十三式’，第一式会吗？”掌门问。
姜云点头：“会。”
“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掌门声音不大，但让姜云心里一震。
“我……我只是想守住这里。”
“守是对的。”掌门走近一步，“可你用的只是样子，不是真正的意思。青帝的力量不在手上，在心里。你太急了。”
姜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玉佩还在发烫，但他几乎感觉不到力量了。
“我知道错了。”他说。
掌门看了他很久，忽然伸手拍了下他的肩：“无涯，看好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举剑。
又是那一招。
剑气升空，青龙再现。这次的青龙更大更清楚，带着一股古老威严的气息。它绕着大殿飞了一圈，所有剩下的毒尸、死士、黑藤全被清除。地面变得干净，连血迹都被烧没了。
姜云站在原地，看得入神。
这才是真正的青帝剑式。
不是他拼尽全力才能维持的藤蔓阵，而是轻轻松松就能掌控一切的力量。
掌门收剑入鞘，走到白璃身边。
他蹲下来看她的脸色，摸了摸她的额头。白璃勉强睁开眼，小声说：“谢谢您。”
掌门点头：“你还撑得住吗？”
“能。”她说，“但我刚才……看见了。”
“什么？”
白璃抬起手，指向皇城方向。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看去。
远处天边，一团黑云正在升起。
那云不像普通乌云，它在动，形状不断变化。云里有红光闪动，像眼睛，又像火。
风突然变了方向。
一股腥臭味吹了过来。
掌门脸色一沉：“那是血祭之云。”
姜云抬头看着那片云，心里发紧。
“谁在献祭？”他问。
“整个玄天王朝。”掌门声音低沉，“有人在抽地脉，炼活人魂魄，为混沌开路。”
白璃靠着神像，手指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我娘留下的玉珏……刚才发热了。”
姜云立刻看她：“你说什么？”
“它在提醒我。”白璃咬牙，“那片云……和血魂咒是一样的东西。”
掌门站起身，望着远方。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
“白霄动手了。”他说，“他不只是要夺权，他是要把整个王朝变成祭坛。”
姜云握紧手中的玉佩。裂痕还在扩大，但他不在乎了。
“我们不能等。”他说，“必须回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不去。”掌门看着他，“你伤太重，灵力快没了。”
“我可以撑。”姜云说，“只要还能走，我就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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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还是这么倔。”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姜云：“这是续灵丹，最后一颗。吃了它，能撑三个时辰。”
姜云接过，直接吞下。
药丸一入口就化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觉得力气回来了些，虽然还是很虚，但能站稳了。
白璃想站起来，却被掌门按住肩膀。
“你不行。”他说，“血魂咒已经伤到经脉，强行行动只会更糟。”
“可我也不能留下。”她说，“那边有我母亲的东西，还有……我的命契。”
掌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对身后弟子下令：“清理战场，封锁山门，传令各峰戒备。”
弟子们齐声应下，立刻行动。
掌门回到姜云和白璃面前，站在两人中间。
“你们想去，我可以带你们。”他说，“但我只说一次——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姜云看着他：“您也一起去？”
“我是青玄门掌门。”他说，“也是你们的师父。你们去的地方，我不会让你们独自前往。”
白璃抬头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光。
风卷起尘土，在三人之间打了个旋。
那片黑云又近了一些。天色暗了下来，像黄昏提前到来。
掌门拔出剑，插进地面。青光护罩升起，把三人罩在里面。
“抓紧时间恢复。”他说，“半个时辰后出发。”
姜云靠着断柱坐下，闭眼调息。白璃靠在他旁边，呼吸微弱但平稳。
掌门站在最前面，望着那片逼近的黑云。
他的手指轻轻摸着剑柄上的裂纹。
远处，传来一声低笑。
不是人，也不是野兽。
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云里睁开了眼睛。
姜云猛地睁开眼。
他的玉佩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