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玉佩很烫,像是要烧进他的皮肤。他没动,手一直按在胸口,指缝里有血流出来。那股热流冲进经脉,让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白璃靠着断掉的柱子,呼吸很轻。她睁着眼,眉头中间的红痣一闪一闪,像快灭了的灯。掌门站在前面,剑插在地上,一道青光护罩挡在三人头顶,风吹不进来,但挡不住从皇城飘来的血腥味。
“那不是普通的云。”姜云开口,声音沙哑。
掌门没回头:“你说。”
“我用血打开了玉佩……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姜云咬牙,“那是由很多人怨恨组成的阵眼,连着地下的脉络,正在吸整个王朝的生气。”
话刚说完,白璃猛地抬头。
她瞳孔一缩,突然说:“他在用父皇的心跳当仪式的节奏!”
她话音刚落,远处的黑云开始翻滚,像活了一样。云裂开,一张巨大的脸慢慢出现,占了半边天。
是白霄。
他睁开眼,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飞舞,嘴角带着笑,声音直接传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玄天王朝,从今天起由我主宰。”
姜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掌。他感觉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在乱窜,像被人往外拉。玉佩的裂缝更深了,边上掉下一些小碎片。
掌门还是不动,只低声说:“他在切断你和气运的联系。”
“我知道。”姜云喘了口气,“但他忘了件事。”
“什么?”
“我不是靠气运活着的。”
说完,他把玉佩狠狠按回胸口。剧痛炸开,眼前发黑,但他没倒。他咬破舌尖,嘴里满是血味,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那一丝青帝残魂被强行唤醒。
他的眼睛变成青金色。
视野变了。
皇城不再是废墟,而是一座大祭坛。十二根血柱从皇宫各处升起,通向天空,每根柱子上缠着无数透明的人影——那是百姓的魂魄,正被一点点抽走,汇入黑云。
祭坛中央站着白霄。
他脚下踩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龙袍,胸口还在起伏,没死。是老皇帝。
白霄一只手抓着传国玉玺,上面全是血。他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大喊:“以父之命,承天代序!以万民之怨,铸我不朽!”
姜云看清楚了。
那枚玉玺每震动一次,就有一道黑气从地底涌出,顺着白霄的脚心钻进身体。他的经脉发亮,像灌满了黑水。
“他在把怨气往自己身上引。”姜云声音发抖,“他想变成假的天子。”
白璃颤抖着手,从头发里抽出一根银针。这是司药殿长老给她的保命东西,针尾刻着“璃”字。
她闭眼,指尖凝聚最后一丝力气,银针飞出去,直射天空。
针尖刚碰到黑云边缘,就被黑气缠住,立刻变黑、断裂,掉了下来。
白璃接住半截断针,手指发抖。
“他……已经不是皇子了。”她低声说,“他是王朝的蛀虫。”
掌门终于转身。他看着两人,眼神沉重。
“不止这样。”他说,“他在把整个王朝变成养料。”
姜云抬头。
“历代皇帝镇压的地脉怨气,本来应该慢慢化解。现在全被他反过来引到自己体内。他在造一个假的天命之身。”
白璃咬唇:“所以他才要篡位……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吞气运。”
“对。”掌门点头,“而你,是他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姜云愣住。
“什么意思?”
“你是青帝转世的容器,天生就是真命之人。”掌门看着他,“等他完成仪式,只要把你献祭,就能抢走你的命格,成为真正的——天子。”
风突然停了。
三人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很快又被捂住。接着是女人尖叫,男人怒骂,然后一切安静。
这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声音,随风飘来。
姜云慢慢站直。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衣服湿透,他没管。他低头看玉佩,裂缝已经到了中心。
他知道这东西撑不了多久。
他也知道,不能再等。
“他以为吞了王朝就能掌控一切。”他抬头,看向天上那张脸,“但他忘了。”
白璃看着他。
掌门也看着他。
“我是个牧羊人。”姜云说,“狼来了,我不怕。”
白璃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有点疼。
“那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哪件?”
“别丢下我。”
“我没忘。”
掌门看着他们,终于拔出剑。
青光护罩消失了。
风重新吹进来,带着血腥味。
“还有半个时辰出发。”他说,“你们还有时间。”
姜云靠着断柱坐下,闭眼调息。白璃挪过去,靠在他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地上,指尖轻轻碰在一起。
玉佩还在发烫。
姜云忽然睁眼。
他看见远处祭坛上的白霄,正缓缓低头,看向青玄门的方向。
好像……在笑。
姜云立刻抬手,想再用望气之瞳看看。
可刚催动灵力,胸口猛地一紧。
像有根铁线勒住了心脏。
他低头,看见玉佩的裂缝里钻出一丝黑线,正顺着手指往上爬。
他用力甩手,黑线断了,掉在地上,化成灰。
白璃察觉不对,抬头看他。
“怎么了?”
姜云摇头:“没事。”
他把玉佩塞进怀里,压住裂缝。
可那股寒意,已经钻进了骨头。
掌门站在高处,望着皇城方向。他手指轻轻摸着剑柄上的裂痕。
远处,黑云缓缓转动。
白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只有三个字: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