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按在地上，地面很冷。他的手指在发抖。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消失，但他不能停下。
他声音不大，可地面裂开了几道缝。泥土翻起来，粗壮的藤蔓从地下冲出，迅速缠在一起。三层防线立刻成形——外面一层像刀子一样旋转，中间一层很密，里面一层软但有弹性。整个大殿的门窗都被封住了，只留下神像前的一小块空地。
第一波毒尸撞上外层藤网，马上被绞碎，黑血溅到藤条上冒起白烟。第二波毒尸踩着同伴的尸体跳过来，动作比刚才快。
姜云咬紧牙，头上冒出汗。他看见两具毒尸突破外层，直冲中层。藤蔓缠住它们的腿，却被其中一具用烂手撕断。
这时，一道银光从神像后面飞出。
七道弯月形的光刃划过空气，准确砍下两具毒尸的头。余下的力量打在石柱上，石头碎片四处飞溅。白璃靠在神像底座上，眉心的红痣由暗红变成银白，又慢慢变回暗红。她喘了口气，想抬手擦汗，却发现手腕被一根细藤缠住了。
那根藤是黑色的，上面长满疙瘩，正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
她没叫，也没动。低头用牙齿狠狠咬住藤蔓中间，用力一扯。
“咔。”
藤断了，她的嘴角也裂开，血顺着下巴流到衣服上。她甩了甩头，把断藤扔掉，手指重新捏住银针。
姜云看到了这一幕。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疼得喘不过气。他没有过去，也没喊她名字。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声音很低，只有自己听见：
“你还记得……同生共死吗？”
话刚说完，他心里一热，一股淡淡的青光从胸口散开，迅速传入地面。所有藤蔓都亮起青色光芒，转得更快，变得更硬。
下一波毒尸刚碰到外层，就被绞成渣，连一块肉都没剩下。
白璃靠着神像，呼吸很急。她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她低头看手，发现指尖开始发紫。血魂咒在体内乱窜，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
她手里抓着一条染血的发带，是姜云以前绑头发用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着，现在却觉得这是唯一能让她清醒的东西。
“别睡……”她对自己说，“你答应过要帮他。”
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痛让她睁开了眼睛。抬手把最后一根银针刺进胸口的穴位。
一道细长的光从她指尖射出，直奔门外。
一个穿尸甲的弟子站在毒尸后面，手里拿着骨笛。他刚吹出一段声音，扰乱了藤蔓的节奏，那道光就穿过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骨笛掉落，人往后倒。
姜云感觉到阵法恢复控制，立刻调整节奏。他用心跳带动藤蔓，每跳一次，藤网就收一次，把漏进来的毒尸拍回尸群。
他鼻子开始流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抬手擦掉，继续撑着阵法。
外面冲击越来越猛。第三波敌人由三个穿重甲的弟子带头，他们拿断剑，专砍藤蔓连接的地方。每一击都很准，下手狠。
“是白霄的人。”白璃低声说。
一根藤被砍断，中层出现缺口。一具毒尸趁机冲进来，扑向姜云背后。
姜云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躲。毒尸的爪子划过他肩膀，带出一串血珠。他反手一掌打出，青光炸开，把毒尸震飞。
可他也站不稳，单膝跪地。
“姜云！”白璃想冲过去，却被疼痛拉住。她全身发热，意识模糊。
她看见姜云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还在控藤。他的背影晃着，像随时会倒。
她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伸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半块玄黄鼎的残片。她知道用了会死，但她更怕看着他一个人撑到最后。
就在她准备拿出残片时，姜云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把胸前那块布满裂痕的玉佩按进地面。
“嗡——”
整座大殿的地基震动起来。藤蔓根部泛起金光，和玉佩一起响。那些被砍断的藤快速长出来，断口变得坚硬如铁，防御更强。
三个尸甲弟子一起砍同一个位置，剑落下时却被弹开。一人虎口崩裂，剑掉地上。
外层藤网再次收紧，剩下的毒尸全被绞杀。
暂时安静了。
姜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已被汗水和血浸透，手指抠进泥里，指节发白。
白璃靠在神像后，终于轻声叫：“姜云。”
他没回头，只说：“我在。”
她笑了笑，声音很小：“我还活着。”
“我知道。”他说，“你也知道我会让你活着。”
她想再说什么，却说不出。她看见他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她想爬过去帮他包扎，身子一动，心口就像炸开一样疼。
她只能攥紧发带，指甲掐进掌心。
外面又有动静。
不是脚步，是金属刮地的声音。慢，稳，带着杀意。
姜云抬头，看向门口。
三个新的人影出现在台阶上。他们穿着完整铠甲，脸上戴青铜面具，手里提长戟。步伐一致，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
他们不是毒尸。
是活人。
可眼神空洞，像是被谁控制了。
为首那人举起长戟，指向大殿。
姜云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知道这三人难对付。他们身上有符文，能挡住灵力攻击，动作配合也好，明显是训练过的死士。
他看了白璃一眼。她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对他点头。
他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贴地，准备最后一次催动阵法。
藤蔓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第一个死士冲上来，长戟横扫。藤网拦住他，却被割开一道口子。第二个趁机突进，一戟刺向姜云胸口。
姜云侧身躲过，反手抓住戟杆，用力一扭。那人手腕折了，长戟脱手。姜云一脚踢出，把他踹出门外。
第三人从侧面袭来，速度更快。姜云刚转身，对方膝盖已撞上他肚子。
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撞上柱子。一口血涌上来，他硬咽回去。
外面两人已站起，三人摆成三角形逼近。
姜云抬头，看向神像后的白璃。她正努力抬手，好像想结印。
他忽然笑了。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他双手猛地按地，玉佩剧烈震动，所有藤蔓亮起青金色光芒。
防线不再是三层，而是五层。
层层绞杀，环环封锁。
第一个死士冲进来，瞬间被绞成血雾。
第二个刚踏入范围，藤蔓像鞭子抽打，将他打飞，撞断石栏。
第三人停下，举起长戟。
姜云站在大殿中央，衣服破烂，满脸是血，可他还站着。
他抬起手，指向对方。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