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跪在城墙上，手指抠进砖缝。白璃趴在他背上，呼吸越来越弱，身体也慢慢变冷。她的血顺着肩膀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黏在他的背上。
他低头看胸前的青玉吊坠，裂缝越来越大，光也越来越暗。周围的藤蔓干枯发黄，像烧焦的草。血魂老祖的一只脚已经跨出混沌之门，黑雾凝聚成刀，离他只有几步远。
姜云咬破舌尖，想逼出一点灵力。嘴里全是血腥味，可体内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撑不住了……”他小声说。
就在这时，吊坠突然一震。
不是他动的，是它自己亮了起来。一道青光从裂缝里射出，照在他脸上。接着，心口猛地一热，一股暖流冲进四肢。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容器，你守到了尽头。”
这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很老，很平静，还带着一丝笑。
姜云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胸口突然爆发出一片青金色的光。他低头一看，那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好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背上的白璃动了一下，虚弱地说：“怎么……这么烫？”
话刚说完，一个人影从他背后缓缓浮现。
那人穿着青金色的长袍，黑发垂落，眉心有一点印记。他站在空中，衣袖飘动，明明没有风，却像有风吹着。
“终于轮到本帝出场了。”他说，语气像是等了很久。
姜云想回头看他，脖子却动不了。他只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被抽走，像是有人借用了他的身体。
青帝虚影抬手，指向混沌之门。
“封印没破，你们也敢出来？”
声音不大，但整个皇城都晃了一下。十二根血柱剧烈摇晃，上面的符文开始碎裂。血魂老祖怒吼一声，黑雾化作巨爪扑来。
虚影轻轻挥手。
一道青光扫过，黑雾像雪碰到火，瞬间消失。血魂老祖被打了回去，半边身子发黑冒烟。
姜云听到他大叫：“不可能！你早就死了！”
虚影没理他。他转头看向白璃，目光停在她眉心的红痣上。
“她血脉不对。”他说，“是钥匙，也是锁。”
白璃突然睁大眼，鼻子和耳朵开始流血。
“不对……”她喘着气，“心跳……太快了……”
姜云也感觉到了。白璃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下比一下猛，像是要跳出胸口。更奇怪的是，混沌之门的震动和她的心跳一样了。
咚、咚、咚。
每跳一次，门就开大一点。
虚影皱眉，伸手按在她头上。青光流转，想切断这种联系。可就在那一瞬，门内突然伸出一只透明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不是实体，像是由黑气凝成的锁链。
虚影脸色变了，用力挣脱。但他一发力，整扇门剧烈震动，吸力一下子变强。
“不好。”他说。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往门里拉。
姜云浑身剧痛，像灵魂被撕开。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虚影一边抵抗，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住。”他说，“你是容器，不是奴仆。”
然后，整个人被拽进门中。
姜云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鼻子里涌出血，顺着下巴滴下。他用手撑地，手指直抖。
白璃趴在他背上，声音微弱：“别……丢下我……”
姜云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在。”他说，“我不走。”
话刚说完，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混沌之门彻底打开了。
里面不再是黑的，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像风暴中心，又像塌下来的天。狂风从门里吹出，卷起石头和灰尘。
城墙的结界开始裂开，裂缝越扩越大。脚下的砖块一块块掉落，砸向下面的废墟。
姜云抱住白璃，把她往怀里搂紧。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全是汗，手指冰凉。
“坚持住。”他说。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死死抱着她，怕一松手就会分开。
突然，白璃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一闪就没了。
“门里……有人叫我。”她说。
姜云心里一紧。“别答应。”他说，“那是假的。”
“我知道。”她靠在他胸口，“但我听到了娘的声音。”
姜云没说话。他知道她娘早就没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
他想起小时候在草原放羊，天黑了找不到路。那时他也这样抱着妹妹，一步一步走回家。
现在也一样。
只要不动，就不算输。
风还在吹，门还在开。远处的血柱一根接一根倒下，像撑天的柱子全断了。
姜云把脸埋进白璃的发间，闻到药香，还有血的味道。
“我们还没烤桂花糕。”他说，“你还欠我芝麻馅的。”
白璃轻轻笑了，嘴角流出鲜血。
“等回去……我做十层的。”
姜云也想笑，可嘴唇刚动，脚下传来断裂声。
整段城墙开始倾斜。
他抬头看去，混沌之门正对着他们，像一张大嘴。里面的空间在转，隐约能看到人影。
其中一个，很像刚才被拉进去的青帝虚影。
“来了。”他说。
白璃抓紧他的衣服。
他们的身体开始往边缘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