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碰到石门,蓝光立刻从门缝里钻出来,缠住他的手腕。他没躲,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冷风冲进来,有药味,还有股腥臭。
他背着白璃,腿在抖,右腿抽筋的地方疼得厉害,但他不能停。门开了,就有希望。
门后是个大屋子,墙上有青铜灯,火是蓝色的。屋里放着一口黑鼎,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底下压着几根骨头。姜云一看就知道,那是人骨。
他把白璃轻轻放在角落,让她靠着墙,头靠在他肩上。她眼睛闭着,没醒,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很凉,可眉心那颗红痣却烫得吓人。
“快了。”他小声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记得玉简上说,九叶冰心草在最里面的药架上。他刚想走,脚下一滑,低头一看,地上全是暗红色的液体,正往他这边流。
不是水,是血。
血从鼎底渗出来,在地上写出几个字:“青帝之子,不得入药。”
姜云冷笑:“谁让你用人炼药?”
话刚说完,黑鼎猛地一震,黑雾翻滚,一张脸浮了出来。眼睛通红,嘴咧开,没声音,可一句话直接进了他脑子里:“小羊羔……又见面了。”
是血魂老祖。
姜云立刻挡在白璃前面,手按住脖子上的青玉吊坠。吊坠亮起青光,像一层薄罩子把他们围住。黑雾撞上来,发出滋啦声,被挡在外面。
“你要的是我。”姜云盯着那张脸,“放她走。”
那声音像骨头摩擦:“这药库里的每味药,都是用人命炼的。她中了血魂咒,本就是我的药引。而你……是最好用的炉心。”
鼎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墙上浮出很多张脸,闭着眼,张着嘴,像是在尖叫。有年轻的,有老的,都是死过的人。
姜云咬破舌尖,脑子清醒了些。他念起青帝缚口诀,掌心冒出青光,地面钻出藤蔓,绕着白璃卷成一圈矮墙。
“你说她是药引?”姜云一边往后退,一边朝药架走,“那你知不知道,她宁可死,也不愿让你得逞?”
黑雾猛地炸开,鼎口喷出火焰,直冲姜云脸。他侧身躲开,火焰烧到左臂,衣服焦了,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没叫疼,只紧紧抓着吊坠。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白璃睁开了眼。
她一下子坐起来,眼睛闪着银光,双手交叉结印,喊出四个字:“月华囚笼!”
一道透明的光罩从天而降,把黑鼎罩住。黑雾撞上去,被拦住了,发出尖叫声。
姜云回头,愣住了。
“快!”白璃声音发抖,额头冒出血丝,“我只能撑三秒!”
她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手还在结印,指尖都在抖。
姜云不再犹豫,转身冲向药架。
架子很高,摆满药盒,有的已经破了,露出干枯的东西。他一边跑一边看标签,心跳很快。
“九叶冰心草……九叶冰心草……”
他在第三排最里面找到了。一个青瓷瓶,瓶身结霜,里面有一株晶莹的草,九片叶子像冰做的,中间一点蓝光在跳。
他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瓶子,背后传来白璃的闷哼。
他回头,看见她单膝跪地,还在坚持结印,嘴角流出血。
光罩出现裂纹。
黑雾狂拍光罩,整个屋子都在晃。
姜云一把抓起瓶子塞进怀里,转身要回去。
就在这时,白璃轻声说:“别过来。”
他停下。
“让它逃。”她说,声音很弱但很坚定,“它想走……别让它带走鼎底的秘密。”
姜云愣住。
只见光罩裂缝越来越大,黑雾缩成一枚血符,想从鼎底溜走。白璃拼尽全力,用最后一点力气封住那条缝。
“我拖住它。”她抬头看他,笑了笑,像小时候藏了桂花糕等他来吃,“你……带草走。”
姜云站着不动,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知道,如果她放手,血魂老祖就能逃,以后还会害人。但如果他不走,她撑不了多久,血魂咒会要了她的命。
他不能留。
也不能丢下她。
“谁说我要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他掏出瓷瓶放在地上,抽出小刀,划开手掌,让血滴在青玉吊坠上。
青光大亮。
他双手结印,把吊坠按在地上,喝道:“万木通灵——缚!”
地面裂开,几十根藤蔓钻出来,把黑鼎和血符一起裹紧。他抓起瓷瓶,冲回白璃身边。
“我不带你走。”他蹲下,背对她,“我是背你走。”
白璃愣住,还想说话,就被他一把捞起,绑在背上。
她靠着他肩膀,声音很轻:“你……不怕我变成毒?”
“怕。”他站起来,脚步很稳,“但我更怕你不说话,不闹我,不吃我碗里的肉。”
她鼻子一酸,想笑,却咳出一口血,落在他脖子上,热的。
“那……记得给我留块桂花糕。”她低声说。
“加蜂蜜,撒芝麻,多烤两炉。”他说完,抬脚往门口走。
身后,藤蔓越收越紧,黑鼎里传来最后一声怒吼,然后没了动静。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蓝火还在闪。
姜云走到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黑鼎,轻声说:“下次见,我不再是小羊羔了。”
他推开门,冷风吹进来。
白璃趴在他背上,手指勾着他衣领,就像小时候怕走丢那样。
远处钟楼敲了三下,天边有点亮了。
他迈出一步,踩碎一片枯叶,咔的一声。
怀里的瓷瓶突然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