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刚走出药库,怀里的瓷瓶突然一震,比刚才还厉害。他还没反应过来,瓶口就射出三道银光,直奔他的喉咙。
风没到,声音先到。
白璃手腕一动,两根银针从袖子里飞出去,“叮、叮”两声,打中了两枚毒针,火星四溅。第三枚擦着姜云的耳朵飞过,钉进门框,还在抖。
姜云低头看瓶子,里面的九叶冰心草在晃,叶子边上冒出一层灰雾,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这草……怎么在动?”
白璃靠在他背上,声音很轻但清楚:“不是草活了,是有人把它变成了陷阱。碰它的人会中毒,拿它的人才是目标。”
话刚说完,屋顶瓦片“咔”一声响。
一个人从房梁跳下来,穿白衣,手里拿着折扇,轻轻点地,发出“嗒”的一声。
“好妹妹,好久不见,还是爱管闲事。”白霄站稳,扇子抬起,盯着白璃,“小时候偷我丹方,现在又来抢药——你真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姜云没动,背上压着人,膝盖有点发软,但他撑住了。
“你要什么?”他问。
白霄笑了,眼角弯着,像在笑,可眼睛冷得吓人。
“混沌之门的钥匙。”他用扇子指向白璃的心口,“就在她身上。交出来,我不杀你们,还给你解药。”
姜云冷笑:“你怎么证明她有钥匙?”
“因为她身上的血魂咒,就是开门的引子。”白霄合上扇子,“她多活一天,咒就越烧越深。等到烧完那天,门自然开。而你——”他看了眼姜云手里的瓶子,“吃了那草,半刻钟内,寒毒就会冻碎你的五脏。你救不了她,你也活不成。”
姜云低头看瓶子里的草,灰雾越来越浓,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知道这是圈套。
可他也知道,白璃撑不了多久。血魂咒不除,她就离死更近一步。
没退路了。
他突然抬手,拔掉瓶塞,把整株九叶冰心草倒进嘴里,狠狠咬下去!
“咯吱”一声,草碎了,一股极寒从舌头炸开,顺着喉咙冲进身体。他全身僵住,像被冰从里面刺穿,胸口疼得像刀割,连呼出的气都带着霜。
白霄瞳孔一缩:“你疯了?这草泡过九幽寒髓,元婴修士都不敢吃!”
姜云嘴角流出血,牙齿打颤,还是抬起头,眼睛泛青:“那就看看谁先倒下。”
他把手按在胸前的青玉吊坠上,低吼:“青帝吞天!”
瞬间,体内灵力乱冲,五脏像被火烧又被冰凿,疼得钻心。他咬牙忍着,让寒毒在身体里走,借着这股寒劲逼灵力运转,硬生生打通一条路。
白璃趴在他肩上,听到他心跳快得吓人,可他还站着,没倒。
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拼了?”
“以前怕死。”他喘着气,“现在怕你不说桂花糕的事了。”
她鼻子一酸,伸手摸他后颈,手上全是冷汗。
这时,白霄出手了。
他扇子一挥,一道黑气像绳子一样扫向姜云的手。姜云想躲,腿却被寒毒冻住,慢了一步。
眼看黑气要打中,白璃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丸,往地上一砸!
“砰——”
紫色烟雾炸开,呛人得很,一下子充满药库。烟贴着地飘,缠住白霄的脚。他皱眉后退,挥扇子赶烟,可已经看不清人影。
“迷神烟!”他怒吼,“司药殿的老家伙,竟敢传这种禁术!”
姜云听清了,立刻背起白璃,一脚踹向旁边的窗户。木架塌了,瓦片乱飞。他借着柱子上的藤蔓跳起来,撞破窗子,带着白璃翻了出去。
冷风吹在脸上。
外面还是黑的,远处钟楼刚敲三更,街上没人。墙不高,他落地时滚了一下卸力,右腿旧伤裂开,血流出来,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还能走吗?”他小声问。
白璃趴在他背上,声音弱:“能。往北,过了河就是荒地。”
姜云点头,开始跑。
身后,白霄站在破窗边,看着他们远去,脸色难看。他打开扇子,摇了两下。
“追。”他说。
城里几条暗巷里,七个人影跳上屋顶,朝北追去。
姜云拼命跑,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废巷。这里堆着空药箱和破罐子,气味难闻。他不敢停,只往护城河方向冲。
白璃在他耳边说:“袋子……左边口袋。”
姜云一边跑一边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油纸包。
“长老给的……止血粉。”她断断续续说,“你腿在流血……快用。”
他单膝跪地,撕开裤子,伤口裂开,血不停流。他抓起粉末撒上去,疼得吸气,但没叫出来。
“疼?”白璃问。
“不疼。”他说,“就是觉得……你总把东西放左边。”
她轻轻哼了一声:“因为右边……是你吃饭的手。”
他笑了笑,站起来继续跑。
巷子尽头是条干渠,底下长满青苔。他正要下去,突然停下。
前面站着一个人。
黑袍,戴青铜面具,手里握着半块玉佩。
姜云心一紧。
那人不动,只是举起手,掌心出现一团黑火。
白璃在他背上一抖:“别过去……是陷阱。”
姜云盯着那团火,忽然想起一件事——血魂老祖说过,九幽寒髓要用心头血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有刚才抹药时沾的止血粉。那粉碰到空气,泛出一点淡淡的蓝光。
他明白了。
这粉不是止血的。
是用来试毒的。
他慢慢把手收进袖子,低声说:“换路。”
两人退回巷口,绕到一处塌墙,翻出城外。
远处,护城河水面闪着星光。再过去就是荒野。
姜云背着白璃,踩上河岸的碎石坡,脚步不稳但没停。
白璃忽然说:“姜云。”
“嗯。”
“如果……我真的成了钥匙呢?”
他没说话,只是把背上的她扶得更紧。
他们走上最后一段土坡,前面就是通往北方的小路。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胸前的青玉吊坠轻轻晃。
身后城里,钟声又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一块石头从坡上滚下,砸进草丛。
草叶分开的瞬间,一根银针躺在泥土里,针尖泛着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