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脚下一滑,撞在岩壁上,肩膀很疼。他没松手,白璃还趴在他背上,呼吸很轻。后面有水声,不是流水,是有人踩着水过来。
他站直身体,看着前面的地下河。河水很宽,流得很慢,表面有一层绿光。岸边有破木箱和锈铁桶,还有几根木头泡在水里,晃来晃去。
没有船,也没有桥。
他低头看白璃,她脸色发青,眉心的红痣变得更深了,像要滴血。他心里一紧,赶紧蹲下把她放在一块干石头上。然后抽出腰上的小刀,跑到岸边拆那些浮木。
他动作很快,砍掉树枝,用藤条把木板绑在一起。木筏很简单,但能浮就行。刚把白璃放上去,她突然抖了一下,咳出一口黑血,落在木筏上还发出“滋啦”声。
“别睡。”姜云说着,抓起自己的手腕,用刀划开皮肤,血流出来,他直接按到她嘴边,“喝下去。”
白璃嘴唇动了动,本能地含住伤口。姜云没躲,让她喝了一口就抽回手,撕了衣服随便包了一下。他知道这治不了根本,但他的血能暂时压住她的伤。
木筏刚离岸就晃得厉害。姜云一手撑竿,一手紧紧搂着白璃,怕她掉进水里。河水是绿色的,下面好像有东西在游,一闪就没了。
才走不远,水下突然涌出一股暗流。木筏剧烈摇晃,姜云用力撑住岸边石头,可漩涡越来越急,绑木板的藤条一根根断了。他想跳起来,木筏却一下子散开了。
两人掉进水里。
水很冷,姜云呛了一口水,嘴里全是腥味。他死死抱住白璃,拼命蹬腿想往上浮,可水流太急,把他们往下游冲。他勉强睁眼,看见头顶岩壁有个平台,离水面不远。
他憋着气,借着水流冲过去,右手狠狠抓住岩石边缘。手指破了,流出血,但他没松手。左臂用力把白璃推上去,膝盖顶住石台,把自己也拉了上去。
两人躺在平台上,喘个不停。姜云立刻检查白璃的呼吸——还有气,但很弱。她睫毛抖动,嘴唇发紫,身体冰凉。
他脱下外衣裹住她,自己只穿一件薄衫,在这阴冷的地方冻得发抖。抬头看,前面河道变窄,有石阶从水边通向上方,消失在黑暗中。台阶长满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塌了。
不能再等了。
他正要背起白璃,腰间突然发热。玉简亮了,闪了三下,出现一行字:“往东三百里,皇城药库有解咒草。”
姜云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司药殿长老……你还活着。
他没说话,把玉简收好,重新把白璃绑在背上。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轻得不像活人。
“听见了吗?”他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有救了。三百里而已,我以前赶羊翻三座山才卖十文钱,这点路算什么。”
话刚说完,脚下平台突然震动。河水翻腾,绿光变强,整条河都在动。姜云差点摔倒,扶住岩壁才稳住。他回头一看,刚才木筏碎的地方,水面正在形成一个大漩涡,中间凹下去,像个张开的嘴。
他不再犹豫,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石阶很滑,每一步都要用手抓着边才能走。背着一个人走这种路,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何况他一点灵力都没有,全靠一口气撑着。走到一半,右腿突然抽筋,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咬牙坚持,慢慢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尽头。上面有一道旧石门,歪歪斜斜,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已经被磨平了。门缝里吹出一点风,带着淡淡的药香。
到了。
姜云停下,擦了把脸上的汗和血,低头看怀里的白璃。她还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
他轻声说:“我们到了。”
说完,朝石门走去。
手刚碰到门框,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锁掉了。接着,一道蓝光从门缝透出来,照在他脏兮兮的手上。
他愣了一下,正要推门,身后远处的暗河突然“咚”地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沉下去。河水的绿光瞬间消失,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门前这点蓝光,还在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