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在玉简上，五个光点还没稳住，洞壁突然剧烈震动。水像鞭子一样抽上来，石门裂开一条缝，黑气从缝里冲进来，扫过地面。姜云瞳孔一缩，立刻把玉简塞进怀里，转身挡在白璃前面。
青玉吊坠突然发烫，他抬手一推，墙上古树的浮雕亮起微弱的青光，一圈圈扩散出去。这层光碰到黑气，发出滋滋声，暂时挡住黑气。
但这道光只撑了一下。
轰——！
石门炸成碎片，腥风夹着寒潭的水冲进来。血魂老祖踩着黑浪走进来，青铜面具碎了，露出一张像枯骨的脸，眼窝里跳动着两团血火。他一步落下，脚下的水流瞬间结冰，冰刺向四周射出。
姜云挥袖召出藤蔓挡住冰刺，同时把白璃往后拉了一步。但老祖根本不理他，右手一扬，一团黑色火焰直扑白璃心口。
“找死！”姜云大吼，来不及结印，只能催动吊坠剩下的青光，唤出木灵虚影挡在身前。
虚影刚出现就撞上黑焰，一声巨响震得石头不断掉落。木灵双臂撑住冲击，身体却快速变暗，最后咔的一声裂开。姜云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在吊坠上，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后背狠狠撞上岩壁。
白璃伸手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肩膀，突然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怎么了？”姜云顾不上自己，马上单膝跪下抱住她。
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额头冒冷汗。眉心原本红的朱砂痣现在变成暗紫色，像是被染黑了。她想说话，却咳出一口带黑丝的血。
“我的血……在烧。”她声音发抖，“它认得他……好像……见到仇人。”
姜云心里一紧。他想起她在锁龙塔底中过血魂咒，虽然长老用银针压住了，但没彻底清除。现在血魂老祖来了，邪气太强，引动了她体内的诅咒。
他迅速撕下一块布，按住她心口渗血的地方。温热的血浸透布料，沾在他手上。
“别动。”他低声说，语气严厉但带着心疼，“你再乱用灵力，经脉会断。”
白璃咬牙摇头：“我不怕……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
话没说完，她胸口猛地一抽，一道黑气从朱砂痣窜出，扭动起来。姜云反应很快，甩出一根细藤缠住黑气，指尖一点青光燃起，当场把那股邪气烧没了。
灰烬掉进水里，马上被吸进潭底。
血魂老祖冷笑：“皇室血脉？不过是个被诅咒的容器。当年你娘死前也是这样，跪着求我放过你们——可惜，背叛我的人，连轮回都不配进。”
白璃浑身一抖，眼神晃动。
姜云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怒火：“闭嘴！”
他想冲上去，双脚却被黑气缠住，动不了。低头一看，脚踝被黑色的邪气缠紧，正往腿上爬。
“你以为这点破传承能挡住我？”老祖狞笑，“千年前我输给青帝，是因为他心软。而你——只是个替身，连完整的魂都没有！”
姜云没说话。他盯着老祖那张枯骨脸，忽然笑了：“你说对了一件事。”
“哦？”老祖眯眼。
“我不是青帝。”姜云抬起右手，用自己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画完，洞顶浮雕亮起一道青光，顺着岩壁流下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把白璃护在角落。光虽弱，但挡住了黑气。
趁这时，姜云掏出瓷瓶，倒出最后一滴龙血，轻轻涂在白璃唇边。
她睫毛颤了颤，呼吸稳了些。
“你还藏着龙血？”老祖冷哼，“能压毒，救不了命短的人。”
“我知道。”姜云擦掉嘴角的血，站起身，握紧吊坠，“所以我也没指望靠它赢你。”
他看了看墙上的画，最后停在少年托阵图的那一幅。青帝的意志还在，这地方还认他。
只要他还站着，就没输。
老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里血火暴涨。他不再多说，双掌推出，黑气化作巨爪，撕向姜云咽喉。
姜云咬牙，再次唤出木灵虚影迎战。这次虚影残缺不全，手臂断了，胸口破了个洞，眼看就要散了。但它还是拼死挡住那一爪。
轰隆！
冲击炸开，碎石乱飞。木灵虚影碎成光点，姜云也被震回岩壁，肋骨剧痛。他靠着墙滑坐在地，呼吸急促，手指发抖。
但他一直睁着眼。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白璃。她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却还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像是在说：我在。
姜云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怕了吗？”
她摇头，声音很轻：“不怕……你不是说要娶我吗？聘礼还没给呢。”
“等出去。”他喘了口气，“我要用五行灵珠给你做头冠，比皇宫的还亮。”
白璃想笑，嘴角刚扬，又是一阵疼，身子缩了起来。
姜云心里一揪，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脚沉重。刚才强行唤醒遗迹，又两次用木灵，灵力耗尽了。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刀割。
但他还是撑着站了起来。
哪怕摇晃，也要站在她前面。
血魂老祖看到这一幕，突然大笑：“真感人啊！为了一个活不长的丫头，连命都不要了？”
“值不值。”姜云抹了把脸上的血，“我说了算。”
他抬起手，把青玉吊坠贴在胸口。吊坠已有裂痕，光芒忽明忽暗，快要灭了。
就在这时，吊坠轻轻一震。
不是他体内传来的力量。
是怀里的玉简。
那五个光点，有一个，正在慢慢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