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贴在胸口，那点光很弱，像随时会灭。姜云的手指抖了一下，但他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怕这光消失。
血魂老祖正在抬手，掌心黑气缠绕，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在凝聚一根雷矛。
木灵虚影只剩半边身子，左臂已经没了，胸口裂开，青光从里面漏出来。它站在姜云前面，脚下的水一会儿结冰，一会儿融化，反复变化。
白璃靠在角落，眉心发紫，嘴唇发白，整个人软下去，只有手指还死死抓着石壁。她没昏，只是睁不开眼。她低声说：“别……再用了……”
姜云没有回头。他把玉简按得更紧，另一只手擦了脸上的血，混着汗和水，在脸上留下几道红痕。然后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木灵身上。
血还没落地，就被青光吸走了。
突然，木灵抬头，眼睛闪过一道金光。它背后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戴高冠，穿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杖。那影子只出现了一瞬，就散了。但那一瞬间，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变重了，连血魂老祖的雷矛也顿住了。
“青帝？！”老祖的声音变了，不是生气，是吃惊。
木灵双手合十，动作很僵，像坏掉的机关被强行启动。它不看老祖，也不看姜云，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然后，它笑了。
下一秒，它炸开了。
青光爆发，不像爆炸，更像洪水冲开堤坝。那股力量没有温度，却让人骨头发麻。血魂老祖的黑气被撕开三道口子，雷矛碎了，整个人被打飞，撞上岩壁，闷响一声。他的面具碎了，露出干枯的脸，下面有血管在跳。
姜云也被震倒，后背撞墙，嘴里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他没吐，硬咽回去。他想站起来，手撑地，刚用力就软了，膝盖砸进水里。
白璃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她滑坐在地，头歪向一边。
“撑住。”姜云哑着嗓子说，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爬过去，一把抱起她。她很轻，身体冰冷。他把她扛到肩上，踉跄两步，冲向洞口。水流逆卷成漩涡，洞口被黑气封住，像一张闭着的嘴。
身后岩壁炸开，碎石乱飞。血魂老祖从烟尘里走出来，嘴角流血，眼里却是狂喜：“你以为……这就完了？我等这一刻，千年了！”
姜云不理他。他把青玉吊坠塞进白璃手里，低声说：“替我……守住它。”
说完，他抬手召出最后一根藤蔓。那藤很细，颜色灰暗，明显是强撑出来的。藤甩上去，缠住洞顶一块石头，他用力一拉，借力腾空，抱着白璃撞向水面。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摔在潭边石头上。姜云肩上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白璃脸上。她眼皮动了动，没醒。
洞里传来怒吼，山都在抖。接着是巨响，洞穴开始塌，黑气往外涌，却被一股力量挡住，暂时出不来。
姜云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咬牙站起来。他把白璃背上，摇晃着站直。夜风吹在湿衣服上，冷得厉害。远处树林黑压压的，山路弯弯曲曲，看不到头。
他迈步走，一脚踩空，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松手，把人往上扶了扶，继续走。
走到密林边缘，树影交错。他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带血的脚印。身后的山还在震，黑气从裂缝里飘出来，像雾一样升向天空。
走了大概一百步，他忽然停下。
怀里白璃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抓了抓他的衣领。
“……冷。”她小声说。
姜云低头看她，发现她眉心的紫色淡了些，虽然没醒，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他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再忍忍，出了这片林子，我就给你生火。”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慢，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前面树林稀了一些，月光照下来，照见一条小溪横在路上。
他刚要抬脚过溪，忽然听见身后“咔”的一声。
像是树枝断了。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转回身，抬起脚，准备跨过去。
就在他右脚离地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溪底水下射出，直扑他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