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兽的眼睛刚亮起来，阿瑞斯就开枪了。
子弹飞过去，在它右眼炸出一团黑雾。怪物抬头大叫，左眼却突然缩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命令，不但没后退，反而冲得更快。
哪吒抬手射出一发火焰箭，打中左眼。但这次没炸开，只在表面留下一道焦痕。那怪物一甩头，火掉在地上，居然还能爬行一段才灭掉。
“不对。”哪吒皱眉，他手臂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流了下来。
孙悟空站在前面，金箍棒拄在地上，额头第三只眼发出金光，扫过整个战场。他感觉到怪物体内的能量变了。之前是每七秒一次信号，现在变成五秒一次，节奏更快，像有人在控制它们。
“有人在改频率。”他说。
此时，远处又有新一批敌人进入战场。 它们走路很整齐，不像之前那样乱冲，更像是排好队前进。每只怪物的眼睛同时闪动，几乎完全同步。
阿瑞斯蹲在高处，左手紧紧按住胸口。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已经长到锁骨下面，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咬牙，右手握紧手中的枪，枪尖对准最前面那只三只眼的大怪物。
他扣下扳机。
枪响的瞬间，空间微微扭曲，三道枪影同时刺向目标。可就在快击中的时候，那只三眼怪突然偏头，躲开了。
阿瑞斯瞳孔一缩。
没人能躲开这把枪。过去、现在、未来都被锁定。除非……它提前知道会打哪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着灰烬和碎石滚动。但他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没有情绪，就像在记录一场实验。
“你在看？”他低声说，“那就别怪我拿你试枪。”
他再次举起枪，但没有立刻开火。他在等，等那个预判出现的那一刻。
另一边，哪吒正在指挥战士调整位置。焚天轮的火力重新分配，高频震荡波集中在前排，专门攻击怪物前部薄弱处。几只小怪刚冲上来，眼球就被震裂，倒地抽搐。
但越往后越难打。
有些怪物用骨头挡住眼睛，慢慢靠近。有的干脆闭着眼睛冲，靠地面震动判断方向。联盟的狙击开始跟不上。
“信号更强了。”孙悟空说，“不只是遥控，还在改进它们的行为。”
哪吒擦了把脸上的血：“谁在背后干这事？”
“不知道。”孙悟空眯眼，“不是混沌之主。它的波动是乱的，这个……太整齐了。”
两人说话时，阿瑞斯从高处跳下来，落地时晃了一下，很快站稳。他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压低：“刚才那一枪，被躲了。”
哪吒一愣：“不可能。”
“我亲眼看见的。”阿瑞斯盯着远处，“它提前偏头，像是知道我要打哪儿。”
孙悟空第三只眼的金光扫向战场边缘，在怪物尸体里发现刻满细密纹路的金属碎片。
那些纹路是几何形状，一层套一层，像某种符文。他认得这种风格——不是神族，也不是妖族的东西，而是机械文明的产物。
“这些怪物不是天生的。”他说，“是被人改造过的。”
哪吒凑近看了一眼：“机械神教？”
“有可能。”孙悟空把碎片收进袖子，“但他们不是盟友吗？奥丁和墨子创建的组织，说是来修复星域的。”
阿瑞斯冷笑：“修复？我看是趁机抢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战场压力越来越大，第二批敌人已经全部进入战斗区，攻势比第一波更猛，更有组织。
战场边，一片虚空毫无预兆地扭曲起来。
不是裂缝，也不是风暴，而是一道平滑的褶皱，像空间被掀开了一角。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落下，照出一个悬浮平台。
平台上站着两个人。
前面是个高瘦的人，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没有瞳孔，全是流动的数据光，像机器一样。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像副官，手里拿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权杖，低头站着。
“教主。”副官轻声说，“联盟和怪物打了十七分钟，伤亡超过三成七。我们的‘网’已经铺好，随时可以收网。”
面具人没说话，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幅全息图，正是战场的实时画面。每个战士的位置、能量、武器状态，甚至心跳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进步。”面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味，“特别是那个拿棒子的猴子，他已经发现了碎片。”
副官皱眉：“要除掉他吗？”
“不用。”面具人淡淡地说，“让他们打，打得越狠越好。等他们没力气了，我们再出手。”
“可万一他们提前发现‘天罗地网’呢？”
面具人笑了。笑容在他冰冷的面具下显得诡异。“天罗地网”不是用来藏的，是用来让他们撞的。每只怪物体内都有我们的控制器，每次战斗数据都会传回去。等最后一组参数完成，整个星域的核心权限就是我们的了。”
副官低头：“您真是深谋远虑。”
“这不是谋略。”面具人看着投影里阿瑞斯再次举枪的画面，“这是注定的。他们以为在对抗混沌，其实只是我们实验的一部分。等‘重启协议’启动，新纪元由我们说了算。”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刹那间，所有怪物的眼睛同时闪了一下，频率从五秒变成三秒。攻击速度加快，动作更协调，开始有意识地分割联盟的阵型。
哪吒察觉不对，大喊：“稳住！别散开！”
孙悟空横棒拦住一个缺口，一棒打飞两只扑来的怪物。他抬头看向那片扭曲的虚空，第三只眼死死盯着平台的方向。
他看不见人，但他感觉到了。
有人在计算，有人在等，准备收割一切。
“阿瑞斯！”他大喊，“右边高地！有没有看到什么？”
阿瑞斯正半跪在地上，压制左臂的变化。他抬头，顺着孙悟空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虚空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
一阵怪风忽然掠过战场，卷起尘沙斜斜拂向那片褶皱的虚空中，仿佛被无形屏障阻挡后偏转了方向。
但他还是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那片虚空，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知道你在。”他说，“别以为藏得好就没事。”
他没开枪。
他知道这一枪可能打不中，反而暴露自己。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左半身的侵蚀越来越严重，每次用枪都在加速腐化。
但他不能退。
平台之上，面具人看着投影里阿瑞斯举枪的画面，数据在他眼中快速滚动。
“检测到混沌污染与宿主意志冲突达到峰值。”系统提示响起，“目标阿瑞斯，战斗倾向：死战不退。预测存活时间：十二分钟。”
面具人嘴角微扬。
“很好。让他多撑一会儿。我们需要他把所有人带进绝境。”
他转身，黑袍拂过平台边缘。
“通知地下三号节点，启动‘蜂巢协议’。最后一批改造体准备入场。”
副官低头：“是。”
光影一闪，平台慢慢消失。
战场上，哪吒把一个受伤的战士拉到骨墙后面。他的混天绫只剩一半，焚天轮的火焰也不稳了。他抬头看了看孙悟空和阿瑞斯，两人一前一后守在中间，像两根钉子，死死顶住战场中央。
“还能打。”他说，声音沙哑。
孙悟空点头，金箍棒上滴着黑血。
阿瑞斯站在高处，枪口仍对着那片虚空。
他忽然胸口剧痛，低头一看，皮肤下的纹路已经爬上脖子，一根细小的黑须正从锁骨处钻出来。
他伸手一把掐住那东西，狠狠扯了出来。
血顺着手指流下。
他把那截黑色肉须扔在地上，踩碎。
然后重新举起枪。
枪管很烫，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出手。
而他，必须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