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平静而甘甜。
陆远和沈清悦正式开启了属于他们的小家庭生活,每一餐饭,每一次散步,甚至每一晚相拥而眠,都因为那一纸红证书而显得格外踏实郑重。
然而,进入孕二十一周后,沈清悦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一种新的变化——她开始变得异常嗜睡。
这种困意来得毫无预兆,且排山倒海。它不像孕早期的疲惫,那时更多是身体被激素冲击后的萎靡不振。
现在的困,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抗拒的倦怠,仿佛身体所有的能量都被腹中那个日益长大的小生命悄悄汲取了去。
这天是周日,陆远难得不用加班。
两人计划上午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然后去超市采购。
早上八点,陆远轻手轻脚起床,准备早餐。等到九点,往常这个时间沈清悦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了,卧室里却还是静悄悄的。
陆远推开卧室门,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
沈清悦侧躺着,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她最近偏爱这个姿势,说这样能让肚子更舒服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熟睡泛着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就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陆远不忍心叫醒她,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厨房,将准备好的早餐用保鲜膜盖好,自己随便吃了点,然后拿起一本育儿书,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看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十一点。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陆远放下书走过去。沈清悦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有些蓬乱,眼神还带着初醒的迷茫。
“我……我又睡着了?”她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陆远,“我们不是要去公园吗?”
陆远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还困吗?”
沈清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沁了出来:“好像……还有点。我怎么这么能睡啊,感觉一沾枕头就着,而且醒不过来。”她说着,又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早饭是不是都凉了?”
“没事,我给你热一下。你先缓缓,不急。”陆远起身,“医生说这个阶段嗜睡是正常的,宝宝在快速长大,需要大量能量,妈妈就容易感到疲倦。尤其你之前孕吐消耗大,现在正是补觉的时候。”
沈清悦慢吞吞地挪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惺忪的睡眼,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种失控般的嗜睡感,让她有些懊恼,好像平白浪费了许多可以和陆远共处的时光。
等她洗漱完出来,陆远已经将热好的牛奶、煎蛋和全麦面包摆上了餐桌,还切了一小盘她最近爱吃的水果。
“快吃吧,补充点能量。”陆远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沈清悦小口吃着,困意似乎被食物驱散了一些,但脑袋还是有些昏沉。“阿远,我这样……是不是太懒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总是睡觉。”她有些沮丧。
“胡说。”陆远正色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休息好,养好身体,这就是在帮我们最大的忙,也是在帮宝宝。”他握住她的手,“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想睡就睡。家里的事有我呢。”
饭后,两人还是按原计划去了公园,只不过将快步走改为了慢悠悠的散步。
阳光很好,微风拂面,沈清悦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但走了不到半小时,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倦意又悄然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累了?”陆远敏锐地察觉到了。
“嗯……有点。”沈清悦不好意思地点头。
“那我们回去。”陆远没有丝毫犹豫,揽着她的肩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超市的东西我晚点自己来买,或者手机上订也行。”
回到家,刚换好拖鞋,沈清悦就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陆远看着她强撑精神的样子,直接把她带到沙发边:“躺下,睡个午觉。我陪着你。”
沈清悦本想说自己不困,但身体却诚实得很,一挨着柔软的沙发垫,舒适感便蔓延开来。陆远拿过薄毯给她盖上,调暗了客厅的光线,然后自己坐在沙发另一端,重新拿起那本育儿书。
在令人安心的寂静和陆远偶尔翻书的细微声响中,沈清悦的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这一觉,又睡到了下午三点。
醒来时,她发现身上盖的薄毯变成了更厚实柔软的空调被,头下还多了一个舒适的枕头。陆远不在客厅,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切菜声。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睡了将近三个小时,精神总算恢复了大半,但心里那股因为嗜睡而产生的淡淡愧疚感又浮现出来。
她悄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陆远系着围裙,正低头专注地处理食材,侧脸在午后斜阳里显得格外温柔。
“醒了?”陆远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饿不饿?我炖了排骨汤,还蒸了蛋羹,很快就好。”
“阿远,”沈清悦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我是不是太能睡了?你都成我的专属保姆了。”
陆远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避开她的肚子。“又说傻话。我乐意。而且,”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看着你睡得好,我心里才踏实。这说明宝宝在健康地长,你的身体也在适应和调整。”
他拉着她到餐厅坐下,很快端出温在锅里的汤和蛋羹。“趁热吃。我问过医生了,孕中晚期嗜睡很常见,尤其你体质不算特别强健,更要保证充足睡眠。这是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别跟它对抗。”
热汤下肚,暖意弥漫到四肢百骸。沈清悦听着陆远温声细语的安慰,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
晚上,陆远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沈清悦靠在他身边看一本绘本,说是提前做胎教。
看了没几页,熟悉的困倦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努力眨着眼睛,想保持清醒,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陆远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转头一看,不禁失笑。
他轻轻抽走她手里的书,扶着她慢慢躺下,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吧。”他柔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沈清悦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呢喃:“阿远……我明天……一定早点起……”
“好,明天我叫你。”陆远顺着她的话说,尽管他知道,明天她大概率还是会睡得香甜。
夜里,沈清悦起夜一次,回来躺下后,本以为会清醒片刻,谁知几乎立刻又沉入了黑甜的梦乡。陆远听着身边妻子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他小心地探手过去,轻轻覆在她微隆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他们共同期待的未来。
他知道,这段嗜睡的时光,是孕期旅程中独特的一站。是妻子身体在为新生命蓄力,是宝宝在安静而迅速地成长。他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份宁静的倦怠,为她撑起一个可以安心沉睡的港湾。
第二天是周一,陆远需要上班。他设了闹钟,却比闹钟醒得更早。
准备好早餐和沈清悦中午可以简单加热的午餐,写好了便条。
回到卧室,沈清悦依旧在熟睡,晨曦映着她的睡颜,恬静美好。
陆远俯身,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低语道:“好好睡,我的陆太太。晚上见。”
他关上门,将一室的安宁留给了沉睡的她和正在长大的宝宝。
生活还在继续,而爱,就藏在这些日常的、温柔的守护里,伴随每一次她沉入梦乡,也伴随每一次她醒来时,他都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