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前的霍格沃茨比早上还乱。
不是吵，而是窸窸窣窣的八卦声在四面八方扩散。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压着音量说话，看到艾琳和汤姆经过时，那些声音会突然停一下，再在他们走远后重新炸开。
“我今天早上看到监督官站在楼梯上，像在等他们。”
“他是不是想让他们犯错？”
“你傻吗，他们两个能犯错？监督官才是危险吧。”
“要是换我，我一天都不敢出门……”
艾琳听得清清楚楚。她习惯了，但今天的议论明显多了几分“看戏”的兴奋。
他们往魔药课教室的方向走时，有两个赫奇帕奇学生把书抱得死紧，看见汤姆直接让出了半边走廊。
汤姆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艾琳瞥他一眼：“你吓到人家了。”
“我没做什么。”汤姆语气平稳。
“你光是站在那里就够做了。”艾琳说。
汤姆侧过头看她，难得露出一点像笑又不像笑的表情：“你也是。”
这句比他平常说的任何话都更危险些，于是艾琳只能假装没听见。
他们刚走到地下楼梯口，贝拉突然从后面追上来：“你们两个动作也太快了吧！我们还以为你们又被监督官叫走了！”
罗西尔扶着膝盖喘气：“对，他刚才经过餐厅，好多人以为他要去找你们。”
艾琳挑眉：“你们怎么知道？”
贝拉得意地把耳朵抬了抬：“消息网。我可是校内最灵的耳朵。”
罗西尔白她一眼：“你的耳朵那么灵，成绩怎么不灵？”
贝拉：“闭嘴。”
艾琳轻笑了一下，把书往前推：“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跟着？”
贝拉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因为……大家都在猜魔法部到底想对你们做什么。我们不能让你们一个人背着这么大的风头。”
罗西尔也点头：“尤其是今天这种气氛，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汤姆突然停下。
三人同时看向他：“怎么？”
汤姆慢慢抬起头，望向魔药课教室方向：“前面有人。”
贝拉立刻抓袖子：“谁？监督官吗——”
“不，是教授。”汤姆说。
艾琳一眼就认出那抹深色长袍的背影——邓布利多站在教室门旁，像是在等学生进场，又像是在观察、更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今天没有笑容，也没有他惯常的轻松姿态。
艾琳和汤姆一靠近，他才抬眼：“早些到，是好习惯。”
汤姆点头：“教授找我们？”
“不是。”邓布利多轻声说，“只是……我希望今天你们进课堂时，别太靠前。”
贝拉愣住：“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解释，只说：“斯拉格霍恩今天的情绪不太稳定，课堂上若出现状况，我不希望你们成为第一反应目标。”
罗西尔瞪大眼睛：“斯拉格霍恩会对学生失控？不可能吧！”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艾琳和汤姆一眼：“有时候，成人比你们想象的更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艾琳听懂了——不是斯拉格霍恩会失控，而是魔法部在给他施压。
“我们坐中间。”艾琳小声说。
汤姆没有反对。
他们四个人跟着邓布利多进了教室。斯拉格霍恩站在前方，脸色比往常更沉，连他最喜欢摆弄的水晶杯都没拿出来。
全班学生都在窃窃私语。
“是不是因为监督官昨天去找他了？”
“教授今天好像很紧张……”
“你看普林斯和里德尔，他们才是风暴中心吧！”
艾琳在中排坐下时，能感到后方有几道很明显的视线盯着他们。
不是敌意，是一种——想看他们怎么接招的警惕。
汤姆低声说：“邓布利多今天不想让我们卷进来。”
“他也不想自己被卷进去。”艾琳说。
汤姆轻轻侧过头，看她：“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他担心我们？”
艾琳淡淡：“不，他担心学校麻烦。”
汤姆顿了一下，微微勾起嘴角：“你今天很清醒。”
“我一直都很清醒。”
上课铃响了，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桌子，声音比往常低：“今天的课，我们先从理论开始。”
艾琳能感到那股紧绷，
也能感到——这堂课里的人，不止她在观察别人。
魔法部在盯。
学生在盯。
教授在盯。
邓布利多在撑着他的底线。
霍格沃茨的空气，就像被慢慢拉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