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霍格沃茨阴得厉害，天花板的云像一块厚厚的布压着整座城堡。空气闷得让人心烦，学生们上课时也变得比平常更安静。
艾琳和汤姆下课后没有回地窖，而是往图书馆深处走。那封“第二封被截走的信”像一根刺，插在艾琳脑子里。她不说，汤姆也不问，但两人都知道——这种沉默不是冷淡，而是准备。
图书馆人很少，连平时最烦人的翻书声都很轻。艾琳走到最里面的旧文献区，抽出一本厚到几乎要裂开的家族史。
汤姆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翻书：“你知道在找什么吗？”
“我不知道具体，但我知道方向。”艾琳说，“普林斯家的旧支系，不可能完全消失。”
汤姆点了点头，很轻：“没有任何一个强到一定程度的家族，会真的让支系‘消失’。只会换方式存在。”
艾琳抬眼：“你在说我现在碰到的，就是那种‘换方式存在’的？”
“至少不像你父亲那一支那么温和。”汤姆的声音没有波动。
艾琳没有回他，只是把书翻到中段。一页页过去，都是普林斯家的药剂史、古代魔纹、家族资产记录——整齐、严肃，却陌生得像是别人家的东西。
“这里。”汤姆突然开口。
艾琳停下，看他指出的地方。
那是一段文字：“旧支系中的某些家族成员因违反家族戒律，被处罚从族谱上剔除；其后代不得继续使用家徽。”
艾琳盯着那句，心像被什么敲了一下。
“家徽不能用，但印记能用。”汤姆说，“他们必须留下符号才能相互辨认。”
艾琳低声：“所以信上的那个印记……是被踢出普林斯家族的那支在用。”
她说的时候，语气里不是害怕，是一种“终于清楚一点”的冰冷。
汤姆慢慢合上书：“但问题是——那支系为什么要来找你？”
艾琳靠在书柜边，第一次把心里的推测说出来：“也许，他们觉得我是他们那边的血。”
汤姆转头看她，那一刻他的眼神真实得让艾琳微微发热。
“你不是他们的人。”他语气坚定得像石头，“你是哪支，那是你自己决定的。”
艾琳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她也知道——血统这种东西，不是她一句“不在意”就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图书馆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学生。
艾琳和汤姆对视了一眼——这节奏他们现在已经能凭声音认出来。
果然，下一秒，罗温从书架尽头出现。
他站在那里，像随意散步一样：“普林斯小姐，里德尔先生，你们今天的活动内容我可以记录一下吗？”
艾琳一句反问：“你跟踪我们？”
罗温抬手示意不要误会：“我只是履行监督官的职责。”
汤姆冷淡道：“职责？”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像在空气里敲了一下。
罗温沉默三秒，像确认眼前这两个人有没有准备突然吵起来，才说：“第二封信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调查。”
艾琳意外地问：“你为什么要查？”
罗温看着她：“因为那封信，不是对你们进行的普通召回。它涉及霍格沃茨的安全。”
艾琳眉微挑：“你们魔法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学生安全了？”
罗温没有反驳，也没有装正义。他只是淡淡道：“我关心的是——一旦你们被牵扯进去，霍格沃茨会受到什么影响。”
艾琳突然想起汤姆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魔法部怕不是我们，而是我们可能影响未来的人。
罗温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有人让我盯得更紧。”
艾琳：“谁？”
罗温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到书架中缝的某个空洞里，那眼神不像盯学生，倒像盯一个老对头。
艾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她轻声道：“邓布利多？”
罗温的下颌线明显收紧了一下，这已经是“默认”的表现。
汤姆轻轻道：“他为什么让你盯我们？”
罗温说：“因为他不确定，你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改变格局的人。”
艾琳站直了点：“他担心我们？”
“他担心的是权力和未来。”罗温说，“不是你们。”
艾琳心里冷了一下。
她早知道邓布利多不是他们这一边，但真正听到别人说出口时，那种“被确认”的感觉还是刺得很深。
罗温合上记录本，准备离开：“你们别惹事。”
汤姆淡淡回：“我们不惹事，是事自己跑来找我们。”
罗温停了半秒，像是承认这一点，然后走了。
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
艾琳手指扣住那本古旧的家族史，轻轻吐了口气：“邓布利多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
汤姆说：“他也放不过自己的野心。”
艾琳突然问：“那你呢？你担心我会被这些家族旧账卷进去吗？”
汤姆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犹豫：“我担心的是——如果有人想从你身边把你带走，我会比那封信上的任何人更危险。”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那笑意很轻，却像打破空气里的所有阴沉。
“那我们继续查？”她问。
汤姆点头：“一起。”
窗外雨开始落下来，像在敲整座霍格沃茨的玻璃。
他们不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
但他们很清楚——他们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