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里休整了五天。
这五天没闲着。李世民清点了伤亡,补充了兵员。从幽州运来的新兵到了,有三万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粮草也源源不断运来,堆满了仓库。
程咬金杀了四万俘虏,尸体埋了,血洗了,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血腥味。有些士兵晚上做噩梦,军医忙着安抚。不过大多数士兵还好,当兵的,见惯了死人。
第五天早上,大军集结。
三十万人马,黑压压一片,把辽东城外的空地都站满了。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士兵们呼吸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杨暕骑马站在阵前,穿着金甲,披着红袍。李元霸在他左边,扛着两把大锤。宇文成都在右边,提着凤翅镏金镗。后面是李世民、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噶尔钦陵、多杰、单雄信。
“都到齐了?”杨暕问。
李世民策马上前:“陛下,三十万大军全部到齐。粮草辎重已经装车,民夫十万人随行。先锋部队五千人,由噶尔钦陵将军带领,已经先行出发探路。”
杨暕点头:“好。出发前,朕有几句话要说。”
他调转马头,面对三十万大军。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场:
“将士们!咱们在辽东城休整了五天,现在该出发了!下一个目标,平壤!高句丽的都城!”
士兵们静静听着。
“这一路过去,有三百里。要过河,要翻山,不好走。而且高句丽人肯定在路上设了埋伏,想拖延咱们。但是!”
杨暕提高声音:“不管多难走,不管有多少埋伏,咱们都要走过去!因为平壤就在前面!渊盖苏文就在前面!高句丽的王宫就在前面!”
“打下平壤,灭掉高句丽,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朕给你们发赏钱!战死的,抚恤金加倍!活着的,升官发财!你们的家人,免三年赋税!”
士兵们眼睛亮了。赏钱,升官,免赋税,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是!”杨暕话锋一转,“想拿这些好处,得先打赢!平壤不好打,渊盖苏文准备了二十多万守军,建了三道防线。这一仗,会死很多人。你们当中,可能有人回不去了。”
他扫视全军:“现在朕问你们,怕不怕?”
“不怕!”三十万人齐声高喊。
“好!”杨暕拔出横刀,指向东方,“那就跟朕走!去打平壤!去灭高句丽!去建功立业!”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喊声震天。
杨暕调转马头:“出发!”
大军开拔。
三十万人,分成三路。中路军十五万,由杨暕亲自率领。左路军七万,由李世民率领。右路军八万,由宇文成都率领。民夫推着粮车,跟在后面。队伍拉得很长,从头看不到尾。
出了辽东城,往东走。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山。现在是冬天,山上光秃秃的,只有松树还绿着。地上有积雪,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半天,到了中午。李世民策马过来:“陛下,该吃饭了。让队伍停下休息吧。”
杨暕看看天,太阳在头顶。他点点头:“传令,休息一个时辰。吃饭,喂马。”
令旗挥舞,大军停下。士兵们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吃。干粮是烙饼和肉干,就着雪水吃。战马解下鞍子,喂草料。
杨暕和李世民、宇文成都、秦琼几个将领围坐在一起。王忠拿来热汤,几个人分着喝。
“陛下,按照这个速度,一天能走五十里。”李世民掰着手指算,“三百里,得走六天。再加上可能遇到的抵抗,估计得七八天才能到平壤。”
杨暕喝了口汤:“七八天,来得及。渊盖苏文不是说给咱们十天时间吗?咱们就第十天到,给他个惊喜。”
程咬金啃着肉干:“陛下,俺觉得渊盖苏文那老小子肯定没想到咱们这么快。他肯定以为咱们得在辽东城歇个把月呢。”
尉迟恭说:“他想拖时间,等冬天。现在天越来越冷,他以为咱们受不了冷,会退兵。可惜他算错了,咱们有棉衣,有姜汤,不怕冷。”
秦琼比较细心:“陛下,这一路过去,要过三条河。现在河面都结冰了,但不知道冰厚不厚,能不能过人马。得提前探路。”
杨暕对李世民说:“世民,这事交给你。派工兵营提前探路,遇到冰薄的,就架桥。别耽误行军。”
“是。”李世民应道。
正说着,噶尔钦陵派回来的探马到了。
“陛下!噶尔钦陵将军让小的来报信!”探马跪下说。
“说。”
探马说:“噶将军带先锋部队走了五十里,遇到高句丽的哨卡。哨卡有五百人,守在山口。噶将军已经攻下来了,杀了三百,俘虏两百。审问俘虏得知,前面还有三个哨卡,每个哨卡都有千人左右。高句丽人想把咱们拖在路上。”
杨暕冷笑:“拖?拖得住吗?告诉噶尔钦陵,不用等大军,一路打过去。遇到哨卡就攻,攻下来就继续前进。大军在后面跟着,不会让他孤军深入。”
“是!”探马上马走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让末将带一万人去支援噶尔钦陵吧。他只有五千人,连续作战,怕撑不住。”
杨暕想了想:“也好。成都,你带一万人去,和噶尔钦陵会合。你们俩一起,把路上的哨卡全扫了。记住,要快,别耽误时间。”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起身,点了人马,往前去了。
程咬金嚷嚷:“陛下,俺也想去!在这慢慢走,憋得慌!”
尉迟恭也说:“陛下,让末将也去吧。打仗就得冲在前面,跟在后面没意思。”
杨暕笑了:“急什么?到了平壤,有的是仗打。现在让你们养精蓄锐,到时候别给朕掉链子。”
程咬金挠挠头:“那行吧。不过陛下,到了平壤,可得让俺打头阵!”
“少不了你的。”杨暕说。
休息完,大军继续出发。下午的路更难走,都是山路,坡陡路滑。有些地方得下马牵着走。
走到太阳落山,才走了四十里。李世民下令扎营。
营寨扎在山谷里,避风。帐篷搭起来,篝火点起来。士兵们围着火堆烤火,煮姜汤。
杨暕的帅帐里,众将又聚在一起。
李世民摊开地图:“陛下,今天走了九十里。照这个速度,四天就能到平壤。不过越往后走,路越难走。特别是过河,得耽误时间。”
杨暕看着地图:“三条河,哪条最难?”
“最难的是大同江。”李世民指着地图,“江面宽,水流急。现在虽然结冰,但冰不够厚,得架桥。架桥至少得一天。”
“那就抓紧时间。”杨暕说,“告诉工兵营,今晚别休息了,提前去大同江勘测。明天大军到的时候,就得有架桥方案。”
“是。”李世民记下。
正说着,宇文成都回来了。
“陛下,末将回来了。”宇文成都进帐,身上带着寒气。
“怎么样?”杨暕问。
宇文成都说:“噶尔钦陵已经攻下两个哨卡,杀了八百人,俘虏四百。俘虏说,最后一个哨卡在大同江边,有一千五百人,是精锐。他们接到命令,死守江边,不许咱们过江。”
杨暕挑眉:“一千五百人就想拦咱们三十万大军?渊盖苏文是不是疯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那一千五百人不是拦大军,是拖延时间。他们守在江边,咱们要过江,就得先打他们。一打,就得耽误时间。渊盖苏文要的就是这个。”
杨暕冷笑:“那就明天一口气打过去。成都,噶尔钦陵现在在哪?”
“在离大同江十里处扎营。他说等明天大军到了,一起攻江边哨卡。”
“好。”杨暕说,“告诉噶尔钦陵,明天不用等大军。天一亮就攻,朕带大军随后就到。”
宇文成都一愣:“陛下,噶尔钦陵只有五千人,加上末将带的一万,也就一万五。对方一千五百人,又是守江,怕是不好打。”
杨暕笑了:“不好打?明天朕亲自去,看他们怎么守。”
众将一听杨暕要亲自去,都来了精神。
程咬金嚷嚷:“陛下,俺跟您去!”
尉迟恭也说:“末将也去!”
李元霸瓮声瓮气:“陛下,俺也去!俺一锤子把他们都砸扁!”
杨暕摆摆手:“都去。明天一早,朕带三万精兵,急行军去大同江。世民,你带大军随后。咱们在大同江边会合。”
李世民担心:“陛下,您万金之躯,亲自带兵冲锋,太危险了。”
“危险?”杨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朕倒是想看看,高句丽人能给朕带来什么危险。”
他现在的力量,二十三万七千斤。别说一千五百人,就是一万五千人,也拦不住他。
众将见杨暕决心已定,都不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暕就起来了。他点齐三万精兵,都是骑兵。程咬金、尉迟恭、李元霸、宇文成都跟着,噶尔钦陵已经在前线了。
“出发!”杨暕一马当先。
三万骑兵,马蹄声如雷,在山谷里回荡。天还没大亮,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
跑了半个时辰,天亮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光刺眼。
又跑了一个时辰,看到了噶尔钦陵的营寨。
噶尔钦陵在营外迎接:“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杨暕下马:“来看看那一千五百人有多厉害。情况怎么样?”
噶尔钦陵指着前面:“陛下您看,那就是大同江。”
杨暕看去。一条大江横在面前,江面很宽,至少有两百丈。江上结了冰,但冰面不平,有裂缝。江对岸,有一座营寨,木栅栏,箭楼,还有壕沟。营寨里旌旗招展,能看到人影晃动。
“那就是哨卡?”杨暕问。
“是。”噶尔钦陵说,“末将已经勘察过了。营寨建在江边高处,易守难攻。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杨暕观察了一会儿:“营寨后面是什么?”
“后面是山。”噶尔钦陵说,“山很陡,爬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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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暕笑了:“爬不上去?那是你没找对地方。多杰。”
多杰上前:“末将在。”
“你们山地部队,能不能从侧面爬上去?”杨暕指着江边的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在营寨侧面,离营寨有五百步。山不高,但陡。
多杰看了看:“陛下,能爬。不过这山离营寨有段距离,爬上去也打不到营寨。”
“不用打营寨。”杨暕说,“爬上去之后,用弓箭射。咱们有弩机,射程够。只要能把营寨里的守军压制住,正面就好攻了。”
多杰眼睛一亮:“对啊!末将怎么就没想到!”
噶尔钦陵也说:“陛下英明!末将这就去准备!”
“不急。”杨暕说,“先吃饭。吃完饭再打。”
众将一愣。这都到战场了,还吃饭?
杨暕说:“咱们急行军过来,人困马乏。现在打,占不到便宜。休息一个时辰,让将士们吃饭,喂马。等精神养足了,一鼓作气打下来。”
众将佩服:“陛下考虑周全。”
大军在江这边扎营,埋锅造饭。对岸的高句丽守军看到了,紧张起来,加强了戒备。
杨暕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对岸。营寨修得不错,木栅栏有两层,中间填了土。箭楼有五个,居高临下。壕沟挖得深,里面肯定有尖木桩。一千五百人守这样的营寨,确实能挡一阵。
不过,也就一阵。
吃完饭,杨暕召集众将。
“多杰,你带三千山地部队,从侧面爬山。爬到山顶后,用弩机压制营寨。记住,不要下山,就在山上射。”
“是!”
“噶尔钦陵,你带五千人,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是!”
“程咬金、尉迟恭,你们各带五千人,从左右两翼包抄。等多杰那边压制住守军,你们就冲上去,破开栅栏。”
“是!”
“宇文成都、李元霸,跟朕一起,等栅栏破了,咱们冲进去。”
“是!”
安排妥当,众将各自准备。
多杰带着三千山地部队出发了。他们穿着白色衣服,在雪地里不容易被发现。绕到侧面,开始爬山。
山确实陡,但难不住山地部队。他们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往上爬。半个时辰后,爬到了山顶。
山顶离营寨有五百步,在弩机的射程内。
多杰下令:“架弩机!”
弩机架起来,是床弩,射程三百步。但居高临下,能射到五百步。
“放!”
弩箭呼啸着飞向营寨。粗大的箭矢,能射穿木板。
营寨里的守军没想到侧面会有人,措手不及。弩箭射穿栅栏,射倒一片。
“敌袭!侧面!”守军大喊。
守将是个中年汉子,叫金大钟。他跑到侧面一看,山上有人射箭。
“放箭!还击!”金大钟下令。
守军放箭,但箭射不到那么远,半路就掉下来了。
多杰在山上看得很清楚:“继续放!压制他们!”
弩箭不停射,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这时,噶尔钦陵从正面开始佯攻。五千人喊着杀声,往江边冲。
金大钟连忙调兵去正面防御。
程咬金和尉迟恭趁机从左右两翼包抄。他们带着人,踏着冰面过江。冰面很滑,但还能走。
等金大钟发现左右两翼也有人时,已经晚了。
程咬金冲到栅栏前,抡起斧子就砍。栅栏是木头做的,经不住他砍,几下就砍开一个缺口。
尉迟恭那边也砍开了缺口。
“冲进去!”程咬金大喊。
隋军从缺口涌进去。
金大钟咬牙:“挡住!挡住!”
守军拼死抵抗,但挡不住。隋军人多,又是三面进攻。
杨暕在江对岸看着,时机到了。
“元霸,成都,跟朕上!”
他一马当先,踏着冰面冲过江。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紧跟在后。
冰面在马蹄下咔嚓作响,但没裂。杨暕现在的重量,加上马,得有几千斤。冰面能撑住,说明冰够厚。
冲到营寨前,栅栏已经破了。隋军和守军混战在一起。
杨暕跳下马,拔出横刀,冲进去。李元霸抡起锤子,宇文成都挥起镗。
三个人像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杨暕刀光一闪,就是几个人头落地。李元霸一锤子下去,连人带甲砸成肉饼。宇文成都的镗横扫,扫倒一片。
金大钟看到杨暕,眼睛红了:“那就是杨暕!杀了他!”
他带着亲兵冲过来。
杨暕看着他:“你就是守将?”
金大钟咬牙:“杨暕!受死!”
他举刀冲过来。杨暕横刀一挥,金大钟的刀断了,人飞出去。
杨暕走过去,踩住他胸口:“降不降?”
金大钟吐血:“不……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金大钟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守军更乱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继续抵抗。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一千五百守军,死了九百,降了六百。隋军伤亡不到三百。
营寨拿下了。
杨暕走进营寨的主帐。帐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地图,几张凳子。
噶尔钦陵进来禀报:“陛下,俘虏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老规矩。十六岁以上全杀,十六岁以下阉了。不过……”
他顿了顿:“留几个活口,放他们回平壤报信。告诉他们,大同江哨卡破了,咱们明天就过江。让渊盖苏文洗干净脖子等着。”
“是。”噶尔钦陵退下。
宇文成都进来说:“陛下,冰面勘测过了,能过人马。但冰不够厚,过大军的话,得分散开,不能太集中。”
杨暕说:“那就分散过。明天大军到了,分十路过江。每路三万人,间隔一百步。这样冰面承重小,安全。”
“是。”宇文成都记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进来了,两人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
“陛下,这一仗打得痛快!”程咬金咧嘴笑,“高句丽人太不经打了,俺还没过瘾呢!”
尉迟恭说:“陛下,接下来怎么办?是在这等大军,还是继续往前?”
杨暕说:“在这等。大军明天就到,等大军过了江,一起走。从这里到平壤,还有两百多里,不急。”
众将点头。
当天晚上,大军在江边扎营。杨暕的帅帐里,众将又聚在一起吃饭。
李世民带着中路军来了,他是听说江边哨卡破了,提前赶来的。
“陛下神速啊!”李世民佩服道,“臣还以为得打一天呢,没想到半天就拿下了。”
杨暕说:“小打小闹而已。世民,大军明天能到吗?”
“能。”李世民说,“臣已经传令,让大军加快速度。明天中午之前,肯定能到。”
“好。”杨暕说,“等大军到了,休整一天,然后过江。过江之后,离平壤就只有两百多里了。四天就能到。”
秦琼问:“陛下,平壤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世民说:“探子来报,渊盖苏文听说咱们杀了四万俘虏,又破了辽东三城,急得不得了。他现在到处征兵,连十五岁的孩子都征。平壤城里,人心惶惶。”
杨暕冷笑:“征吧,征得越多越好。等咱们打到平壤,把他们全灭了,高句丽也就亡国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渊男生那边有消息吗?”
杨暕摇头:“没有。那小子回去后就没音信了,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无所谓,有他没他,咱们照样打。”
众将点头。
吃过饭,众将各自回营休息。
杨暕走出帅帐,来到江边。江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江面很宽,对岸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王忠跟上来,给杨暕披上披风:“陛下,天冷,回去吧。”
杨暕说:“王忠,你说平壤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忠想了想:“老奴猜,肯定乱成一团。渊盖苏文着急,大臣们害怕,百姓们恐慌。说不定已经有人想逃跑了。”
“逃跑?”杨暕笑了,“往哪跑?往山里跑?等灭了高句丽,朕就派人搜山,一个也不放过。”
王忠说:“陛下,高句丽多山,搜山可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搜。”杨暕说,“斩草要除根。不把高句丽人打怕了,打服了,以后还会反叛。就像突厥,现在不都老老实实挖矿吗?”
王忠点头:“陛下说得是。”
杨暕看着黑暗中的江面,心里盘算着。
过江之后,还有四天路程。四天后,就能看到平壤城了。到时候,就是决战。
渊盖苏文,你准备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