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江边的营寨里,杨暕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他刚起来,李世民就来了。
“陛下,大军到了。”李世民说,“三十万人马,全部到齐。现在都在江这边扎营。”
杨暕走出帐篷一看。好家伙,江这边黑压压全是人,帐篷一个挨一个,一眼望不到头。战马嘶鸣,旌旗招展,热闹得很。
“工兵营开始架桥了吗?”杨暕问。
“开始了。”李世民指着江面,“工兵营在冰面上凿洞,测量冰厚。测量完了,就能确定架桥方案。”
杨暕点点头:“走,去看看。”
两人骑马来到江边。江面上,工兵营的士兵正在忙碌。他们用铁钎凿冰,凿出一个洞,然后把绳子放下去测量水深。还有些士兵在冰面上走,用脚踩,听声音判断冰厚。
工兵校尉看到杨暕来了,赶紧跑过来:“陛下,已经测量了一段。冰厚三尺,能承重。但江中心水流急,冰薄一些,只有两尺。过人马可以,过粮车有点危险。”
杨暕问:“架桥要多长时间?”
“至少一天。”工兵校尉说,“江面宽两百丈,得打桩,铺木板。现在天冷,桩子打下去就冻住了,结实。但就是费时间。”
杨暕想了想:“一天太慢。不能等。这样,兵分两路。骑兵和步兵从冰面过,分散开,别太集中。粮车和辎重走桥,等桥架好了再过。”
工兵校尉犹豫:“陛下,粮车走冰面确实危险。万一冰裂了,连车带粮都得掉江里。”
李世民说:“陛下,要不这样。让粮车在后面等一天,等桥架好了再过。大军先过江,在江那边扎营。等粮车过来了,再一起出发。”
杨暕摇头:“不行。大军不能没粮。这样,让民夫把粮食从车上卸下来,用马驮着过江。车等桥。虽然慢点,但安全。”
李世民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陛下英明!”
工兵校尉也说:“对对对!用马驮,一匹马驮两袋粮,三十万大军,有十万匹马,一趟就能驮二十万袋。多跑几趟,粮食就全过去了。”
“那就这么办。”杨暕说,“传令下去,今天全军过江。骑兵先过,步兵随后。粮食用马驮,民夫帮忙装袋。粮车等桥。”
“是!”李世民和工兵校尉分头去传令。
命令一下,大军动起来了。骑兵开始过江,一队一队,间隔五十步。马蹄踩在冰面上,咔嚓咔嚓响,但冰没裂。
杨暕在江边看着。李元霸凑过来:“陛下,咱们啥时候过?”
“等骑兵过完了,咱们再过。”杨暕说,“不急。”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来了。程咬金看着江面:“这冰够厚的,俺这一身盔甲,加上马,少说也得一千斤。冰都没事。”
尉迟恭说:“现在是冬天,天冷。要是春天,冰化了,这江可就难过了。”
正说着,宇文成都骑马过来:“陛下,噶尔钦陵派人回来了。”
“让他过来。”
一个探马上前:“陛下,噶将军让小的来报信。噶将军带先锋部队已经过了江,往前探了五十里。路上遇到小股高句丽骑兵,打了一仗,杀了三百,俘虏一百。俘虏说,平壤那边已经知道咱们过江了,渊盖苏文派了两万人来拦截,估计明天就能到。”
杨暕挑眉:“两万人?就想拦截咱们三十万大军?渊盖苏文是不是脑子坏了?”
李世民分析:“陛下,这两万人不是来拦截的,是来拖延的。他们会在路上设埋伏,挖陷阱,放冷箭,想方设法拖慢咱们的速度。等咱们到平壤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得更充分了。”
杨暕冷笑:“那就让他们来。传令给噶尔钦陵,不用管那两万人,继续往前探路。遇到埋伏就绕过去,绕不过去就冲过去。咱们大军随后就到,看他们怎么拖。”
“是!”探马上马走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要不末将带一万人去支援噶尔钦陵?他只有五千人,遇到两万人的拦截部队,怕吃亏。”
杨暕想了想:“也好。成都,你带一万骑兵去。记住,不要恋战,能冲就冲,能绕就绕。咱们的目标是平壤,不是这两万人。”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点齐人马,过江去了。
大军继续过江。到了中午,骑兵都过完了,步兵开始过。步兵走得慢,但人多大,场面壮观。三十万人过江,从上午走到下午,还没走完。
杨暕等到下午,看步兵过得差不多了,才带着李元霸、程咬金、尉迟恭、秦琼、单雄信这些人过江。
踏着冰面,咯吱咯吱响。江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过了江,来到对岸。这边已经扎起了营寨,李世民提前过来安排的。
杨暕走进帅帐,众将都跟进来。
“陛下,粮食已经驮过来一半了。”李世民禀报,“民夫在卸货,装袋,忙得很。估计到晚上,能驮过来八成。剩下的明天再驮。”
杨暕点头:“好。告诉将士们,今天辛苦点,把营寨扎结实。明天可能就有仗打了。”
程咬金问:“陛下,那两万拦截部队,咱们打不打?”
“打。”杨暕说,“但不是咱们打。让噶尔钦陵和宇文成都去打。咱们大军继续前进,不停。”
尉迟恭说:“陛下,万一那两万人绕到咱们后面,断咱们粮道怎么办?”
杨暕笑了:“他们敢?咱们三十万人,他们两万人,断咱们粮道?那不是找死吗?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众将都笑了。
秦琼比较细心:“陛下,还是小心点好。高句丽人擅长山地作战,熟悉地形。他们要是藏在山里,时不时出来偷袭一下,也挺烦人的。”
杨暕说:“那就在山路两边放哨。多派探马,十里一哨。发现敌人,立刻报信。咱们人多,他们偷袭不成。”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跑进来:“陛下,抓到一个奸细!是高句丽人,想混进营寨!”
“带进来。”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中年汉子进来。汉子穿着隋军衣服,但一看就是高句丽人长相,皮肤黑,眼睛小。
“跪下!”士兵踹了他一脚。
汉子跪下,浑身发抖。
杨暕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汉子用生硬的汉语说:“是……是渊盖苏文将军派我来的……让我混进来……打探消息……”
“打探什么消息?”
“打探……打探你们有多少人……粮草在哪……什么时候打平壤……”
杨暕笑了:“渊盖苏文就派你一个人来?”
“不……不是……派了二十个人……分散混进来……我……我被抓住了……其他人不知道……”
杨暕对李世民说:“世民,听到了吗?还有十九个奸细。传令下去,严查营寨。所有可疑的人,都抓起来审问。”
“是。”李世民出去传令。
杨暕看着那汉子:“你想死想活?”
汉子磕头:“想活……想活……”
“那好,朕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饶你不死。答错了,砍头。”
“您问……您问……”
“平壤城里,现在有多少守军?”
汉子想了想:“二十五万……不,三十万……渊将军又征了五万新兵……”
“粮草呢?”
“粮草充足……够吃半年……”
“军心如何?”
汉子犹豫了一下:“军心……不稳……很多士兵听说隋军杀了四万俘虏,都害怕……不想打仗……但渊将军下了死命令,谁敢逃,杀全家……”
杨暕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渊男生在哪?”
汉子一愣:“渊……渊男生?他……他在平壤……”
“在干什么?”
“在……在帮渊将军练兵……他是少将军……”
杨暕盯着他:“说实话。渊男生是不是投降朕了?”
汉子脸色大变:“没……没有……少将军怎么会投降……”
杨暕看出他在撒谎,但没戳破。摆摆手:“带下去,关起来。等抓齐了二十个奸细,一起审。”
“是。”士兵把汉子押走了。
程咬金说:“陛下,渊男生那小子,回去后就没消息了。是不是被渊盖苏文发现了,杀了?”
杨暕摇头:“不知道。不过无所谓。他要是死了,就是命不好。他要是还活着,等咱们打平壤的时候,说不定能起点作用。”
尉迟恭说:“陛下,您真相信渊男生会帮咱们?”
“一半信,一半不信。”杨暕说,“这种人,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毕竟是渊盖苏文的儿子,不得不防。”
正说着,宇文成都派人回来了。
“陛下!宇文将军让小的来报信!”探马上气不接下气。
“说。”
探马说:“宇文将军和噶将军会合了。他们往前走了三十里,遇到高句丽的拦截部队。不是两万,是三万。领兵的是渊盖苏文的弟弟,渊净土。他们在山口设了营寨,挡着路。宇文将军攻了一次,没攻下来,伤亡五百。现在僵持着。”
杨暕问:“营寨什么样?”
“木栅栏,壕沟,箭楼。建在山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杨暕看向众将:“都听到了?三万人在山口拦路。咱们怎么办?”
程咬金嚷嚷:“还能怎么办?打过去!俺带人冲,不信冲不开!”
尉迟恭说:“程咬金,别冲动。山口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大。得想个办法。”
秦琼说:“陛下,可以分兵绕路。山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条路。找当地人问问,肯定有小路。”
单雄信说:“对!末将以前在绿林混的时候,经常走山路。山再大,也有缝。只要找到缝,就能钻过去。”
杨暕想了想:“这样,秦琼、单雄信,你们带一万人,去找小路。找到之后,绕到敌人后面,前后夹击。”
“是!”两人领命。
杨暕又说:“程咬金、尉迟恭,你们带三万人,去正面佯攻。不用真攻,只要吸引敌人注意力就行。”
“是!”
“李元霸,跟朕一起,等秦琼他们绕到后面,咱们从正面强攻。”
“好嘞!”李元霸兴奋道。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你带大军在后面。等山口打开了,立刻通过,不要停留。”
“臣明白。”
安排妥当,众将各自准备。
杨暕带着李元霸,点齐两万精兵,往山口方向去。程咬金和尉迟恭先出发了,秦琼和单雄信也去找路了。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口附近。杨暕让大军停下,自己带着李元霸上前观察。
果然,山口很窄,只能容十匹马并行。两边是陡峭的山崖,爬不上去。山口处,建着一座营寨,木栅栏有三层,箭楼有八个。营寨里人影晃动,旌旗上写着一个“渊”字。
程咬金和尉迟恭已经开始佯攻了。三万人喊着杀声,往山口冲。营寨里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往下扔。隋军举着盾牌挡,但还是有伤亡。
攻了半个时辰,没攻上去,退下来了。程咬金跑回来:“陛下,攻不上去!那营寨修得太好了,箭楼太高,咱们的箭射不上去,他们的箭能射下来。”
杨暕仔细观察。营寨建在山口高处,居高临下。箭楼有八丈高,确实不好攻。
“等秦琼他们。”杨暕说。
等到下午,秦琼派人回来了。
“陛下!秦将军让小的来报信!找到小路了!是一条山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过。但能绕到营寨后面。秦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估计一个时辰后就能到。”
杨暕点头:“好。告诉程咬金、尉迟恭,继续佯攻,打得狠一点。等秦琼他们到了,发信号,咱们就总攻。”
“是!”探马走了。
杨暕对李元霸说:“元霸,等会儿打起来,你跟紧朕。咱们冲进去,先把箭楼砸了。”
李元霸咧嘴笑:“嗯!俺最喜欢砸东西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了。
突然,营寨后面传来喊杀声。接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秦琼他们到了!
杨暕拔出横刀:“冲!”
两万精兵,像潮水一样往山口冲。这次是真冲,不是佯攻。
营寨里的守军慌了。前面有隋军攻,后面也有隋军攻。守将渊净土站在箭楼上,大喊:“顶住!顶住!谁敢退,斩!”
但顶不住了。秦琼带人从后面冲进来,放火烧营寨。营寨里乱成一团。
杨暕冲到栅栏前,一刀砍断栅栏。李元霸抡起锤子,一锤砸倒一片栅栏。
隋军从缺口涌进去。
渊净土看到杨暕,眼睛红了:“杨暕!受死!”
他从箭楼上跳下来,举刀冲向杨暕。杨暕横刀一挥,渊净土的刀断了,人飞出去。
杨暕走过去:“你是渊净土?”
渊净土吐血:“是……是又怎样……”
“渊盖苏文的弟弟?”杨暕问。
“对……”
“降不降?”
渊净土咬牙:“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渊净土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守军更乱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继续抵抗。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三万守军,死了两万,降了一万。隋军伤亡三千。
山口营寨,破了。
杨暕走进营寨主帐。帐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地图。
秦琼和单雄信进来:“陛下,营寨拿下了。”
杨暕点头:“辛苦了。俘虏呢?”
秦琼说:“关起来了。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老规矩。十六岁以上全杀,十六岁以下阉了。不过,留几个活口,放他们回平壤报信。告诉他们,山口营寨破了,咱们明天就到平壤城下。”
“是。”秦琼退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进来了,两人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
“陛下,这一仗打得痛快!”程咬金咧嘴笑,“渊净土那小子,还敢跟您打,不是找死吗?”
尉迟恭说:“陛下,接下来怎么办?是在这休整,还是继续前进?”
杨暕说:“在这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去平壤。从这里到平壤,还有一百五十里。两天就能到。”
众将点头。
当天晚上,大军在山口扎营。杨暕的帅帐里,众将又聚在一起吃饭。
李世民带着中路军来了:“陛下,山口打开了,大军可以通过了。臣已经传令,让大军连夜通过山口,到前面扎营。这样明天能早点出发。”
杨暕说:“好。世民,粮车过来了吗?”
“过来了。”李世民说,“桥架好了,粮车都过江了。现在粮食充足,够吃一个月。”
“那就好。”杨暕说,“平壤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李世民说:“探子来报,渊盖苏文听说山口营寨被破,弟弟战死,气得吐血。他现在把平壤城外的三道防线又加固了,还从城里征了五万民夫,帮忙守城。”
杨暕冷笑:“垂死挣扎而已。三道防线?朕倒要看看,能挡朕几天。”
宇文成都和噶尔钦陵也回来了。两人身上都有伤,但不重。
“陛下,末将回来了。”宇文成都说。
杨暕问:“伤亡如何?”
宇文成都说:“末将和噶将军一共伤亡两千。高句丽三万守军,死了两万,降了一万。咱们大胜。”
杨暕点头:“好。记你们一功。坐下吃饭吧。”
众人围坐吃饭。吃着吃着,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审问俘虏时,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噶尔钦陵说:“俘虏说,平壤城里,有人想投降。以宰相尹德为首的一批文官,觉得打不过咱们,想劝高句丽王投降。但渊盖苏文坚决反对,还把尹德软禁了。”
杨暕眼睛一亮:“哦?有这事?”
“是的。”噶尔钦陵说,“现在平壤城里,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和,一派主战。两派吵得很厉害。”
李世民说:“陛下,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派人去平壤,联系主和派。让他们在城里制造混乱,帮咱们打开城门。”
杨暕想了想:“派人去太危险。而且咱们不知道主和派是真是假,万一是渊盖苏文的计呢?”
宇文成都说:“陛下说得对。不能轻信。不过,咱们可以放出消息,说只要开城投降,就饶他们不死。这样,主和派就有理由劝降了。”
杨暕点头:“这个可以。世民,你去写劝降书。写得明白点:现在投降,饶不死。城破之后再降,全城屠尽。多写几份,用箭射进平壤城里。”
“是。”李世民应道。
程咬金说:“陛下,咱们什么时候打平壤?”
杨暕算了算:“今天是十二月十五。咱们后天到平壤城下。休整一天,十二月十八开打。十天之内,拿下平壤。”
众将精神一振:“是!”
吃过饭,众将各自回营休息。
杨暕走出帅帐,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远处,大军还在通过山口,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王忠跟上来:“陛下,夜深了,休息吧。”
杨暕说:“王忠,你说平壤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忠想了想:“老奴猜,肯定乱成一团。主和派和主战派吵架,百姓恐慌,士兵害怕。渊盖苏文再厉害,也压不住。”
杨暕笑了:“压不住才好。等咱们打到城下,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咱们就好打了。”
王忠说:“陛下,这一仗打完,高句丽就灭了吧?”
“灭了。”杨暕说,“灭了高句丽,东北就安稳了。到时候修路,开矿,屯田,把这里变成大隋的粮仓和矿场。”
王忠感叹:“陛下雄才大略,老奴佩服。”
杨暕摆摆手:“别说这些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是。”王忠退下了。
杨暕回到帅帐,躺下休息。但他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平壤之战。
三道防线,二十五万守军。这一仗,不会轻松。但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想着想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