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玦这次主动上前，脸上挤出一点焦急的笑容，一边掏出手机扫码付清房费，一边语速略快地说：
“老板，不好意思啊，家里突然来电话，有急事，必须马上赶回去。房费我们现在结清，多付的也不用退了，谢谢您照顾啊。”
“啊？家里有事？这么急？”老板都愣住了，“这大半夜的开车……多不安全啊？要不……等天亮了再走？”
“事情紧急，等不了了。”杨序舟也走过来，语气恳切，“谢谢老板关心，我们会小心的。”
老板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能点点头：“那……那好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啊！开慢点！欢迎下次再来玩！”
“一定一定！”
三人应着，匆匆推开玻璃门，再次融入老街清冷的夜色中。
他们的车就停在旅馆附近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玄玦掏出钥匙，杨序舟却伸手过来：“我来开吧。你坐后面，好好照顾守尘道长。”
玄玦点点头，便将钥匙递给杨序舟，然后小心地搀扶守尘道长坐进了后座。
杨序舟把背包扔到副驾驶位置上，自己也快速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嗡——”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序舟熟练地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停车位，沿着老街狭窄的街道缓缓向外开去。
车子拐出老街，驶上相对宽敞的国道。
这个时间点，国道上车辆稀少，路灯延绵向远方，两侧是影影绰绰的农田或树林轮廓。
直到车子开出十几公里，彻底远离了青石老街的范围，车内三人才不约而同地、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一直高度集中的精神稍微松懈下来。
安静了片刻，玄玦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杨序舟，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小序，之前在树林里，你用的那个……那个金色的漩涡，到底是什么法术？太……太厉害了！我从没见。”
他回想起那金色旋涡净化一切阴邪的浩大景象，依然觉得震撼无比，那完全超出了他对“法术”的认知。
杨序舟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闻言微微侧头瞥了玄玦一眼，反问道：“还能是什么法术？”
“嗯？”玄玦一愣。
“不就是守尘道长之前给我的那本《溯源归真诀》里记载的法术吗？”杨序舟理所当然地说。
“什么？！”
这回，不仅玄玦惊呼出声，连一直闭目调息的守尘道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你说什么？”
守尘道长声音都有些变调，身体前倾，隔着座椅靠背看向杨序舟，
“你练成了《溯源归真诀》？那本……那本我给你的笔记？”
“是啊。”杨序舟点点头，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不过，准确说，不是照着您给的那本笔记练成的。”
“啊？那你怎么学会的？”玄玦更糊涂了。
杨序舟想起守尘道长写的那本字迹潦草、图形扭曲、前言不搭后语的笔记，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头疼。
他咳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咳咳，实话跟你们说吧。照着道长您给的那本……嗯，很有‘特色’的笔记练，我估计练到走火入魔也练不出个所以然来。”
玄玦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见过那本笔记，确实堪称天书。
“我能练成，”杨序舟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了些，“是因为妙道真君他老人家……亲自托梦传授了我完整的心法口诀和运功图谱。”
“什么？师尊托梦给你？！”
守尘道长这下真的坐不住了，也顾不得伤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玄玦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师……师祖托梦？这……这……”
“大概半个月前的事吧。”杨序舟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就在我拿到道长你给的笔记，研究了一下一头雾水，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晚上睡着了，真君他老人家就入梦来了，很清晰地传授了我《溯源归真诀》五重的心法和要点。”
“醒来后，那些内容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楚，照着练，很快就有了气感。”
“半个月……才半个月？”守尘道长喃喃重复，脸上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半个月……你不仅入了门，还……”
“目前我已经练成了第二重，‘逐尘’心法。”杨序舟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嘶——”
车内同时响起两声清晰的倒吸冷气声。
玄玦更是直接叫了出来：“第二重？！你小子是坐火箭还是开飞机啊？！学得也太快了吧？！”
守尘道长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抽动了几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欣慰，有羡慕，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身为师长却不及晚辈的淡淡苦涩？
他目前还未摸索到第一重的门径，这小子倒好，半个月，直接从门外汉飙到第二重！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妖孽！
“守尘道长不是早就说过我天赋异禀，天纵之才，是万中挑一的修仙苗子吗？”
杨序舟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学得快一点，不也挺正常的？”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玄玦仰头靠回椅背，发出一声哀叹，感觉自己的修道生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想起自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辛苦，再看看这家伙……算了，不想了，心塞。
守尘道长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慢慢冷静下来，脸上转而露出深思和一丝放松的神色。
他重新靠回椅背，缓缓说道：“天赋异禀……看来我还是说轻了。不过，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小序你能得师尊梦中传法，练成《溯源归真诀》第二重，不仅是你个人的造化，对我们清晏观，对整个道门而言，都是莫大的幸事！”
“这意味着失传已久的至高法门重现于世，对于我们日后应对各种邪祟，弘扬正道，壮大观内实力，都是极其有利的助力！”
说到这，守尘道长因受伤和被迫逃离而有些低落的心情都振奋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