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青石老街彻底沉寂下来。
白天的喧嚣和游客早已散尽,连那些开得晚些的土特产店和茶馆也纷纷打烊,只剩零星几盏老旧的路灯还亮着,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气无力。
石板路被月光洗得泛着幽幽的青白色,偶有夜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街道空旷寂静。
杨序舟、守尘道长和玄玦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回旅馆。
守尘道长受伤不轻,虽然服了丹药稳住伤势,但失血和法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依旧明显,大半重量倚在杨序舟和玄玦身上。
推开旅馆那扇略显沉重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前台后面,老板正单手撑着脑袋打盹,被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进门的三人——衣着有些凌乱,脸色都不太好看,还互相搀扶着——顿时愣住了,睡意去了大半,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哎呦,你们这……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老板站起身,绕过柜台走过来几步,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叫个车去医院看看?”
他以为这三位外地游客是在老街哪个偏僻角落摔了或者遇到抢包的了。
杨序舟反应最快,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含糊地说:“没事没事,老板,真没事。就是……就是我这兄弟高兴,晚上多喝了几杯,有点上头了。”
说着,他指了指守尘道长。
守尘道长也很配合,闻言立刻眯起眼睛,摆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似地嘟囔道:“没……没醉!谁说我醉了?我还能喝……”
老板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他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理解的笑容:
“哦……原来是喝高了。我说呢。这老街后面巷子里是有几家小酒馆,自酿的米酒后劲是挺大的。需要解酒药吗?我这儿有。”
“不用不用,谢谢老板,睡一觉就好。”
杨序舟连忙道谢,扶着守尘道长,示意玄玦跟上,三人慢慢挪向楼梯。
“小心点楼梯啊!”老板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看着他们艰难但还算稳当地开始爬楼梯,摇摇头,坐回了柜台后面。
老旧的水泥楼梯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三人尽量放轻脚步,好不容易上到二楼。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们摸到房门口,杨序舟掏出钥匙开了门。
“吱呀——”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小小的白色影子就如闪电般从房间黑暗处窜了出来,直扑向杨序舟的脚面!
“小白团?!”杨序舟低呼一声,手疾眼快地一弯腰,精准地捏住了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的后颈皮,把它提溜了起来。
小白团在他手里不老实地扭动着,水汪汪、黑溜溜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委屈。
“现在没空陪你玩,乖一点。”杨序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
他轻轻拍了拍小白团的脑袋,然后拉开背包拉链,不由分说把它塞了进去,只留了个小口子透气,“在里面待着,别闹。”
小白团“咕噜”抗议了一声,但在杨序舟不容置疑的眼神下,还是乖乖蜷缩进了背包的衣物堆里。
三人进了房间,反手锁好门。
玄玦扶着守尘道长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拉过椅子。杨序舟把背包放在桌上,也坐了下来。
房间里的顶灯没开,只开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小台灯,光线朦胧,映照着三人凝重而疲惫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守尘道长喘息稍定,眉头却紧紧皱起,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警觉。
他目光扫过窗户,又扫过房门。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师父,要那么快吗?”玄玦闻言一愣,看向守尘道长苍白的面孔,担忧地说,“您的伤……起码休息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走?现在都快半夜了。”
守尘道长摇摇头,脸上忧色更浓:“我的伤不要紧,服了丹药,路上调息即可。我怕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老鼠精临死前发出的‘魂煞引’,若真有同伙在附近,很可能已经看到了。”
“就算当时不在,那东西也可能像灯塔一样,指引他们寻过来。”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此刻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对于我们来说是极其不利。”
“万一对方手段诡异,或者人多势众,我们很可能被堵在这里。”
玄玦听了,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师父的顾虑。
是啊,那根诡异的黑色气柱,简直就是个定位信号。他们杀了对方的人,对方岂会善罢甘休?
杨序舟也赞同地点头,他沉声说道:“道长说得对。那老鼠精至死都透着邪门,它背后教它邪术、给它阵图的那个‘幕后之人’,恐怕更难对付。”
“老鼠精可能只是他们放出来的一个小喽啰,我们又杀了它,等于打了幕后之人的脸,他们很可能会来报复。留在这里,风险太大。”
玄玦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好!那我们就赶紧走!我现在就收拾!”他立刻开始将自己和守尘道长的简单行李塞进各自的背包。
杨序舟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确认小白团在里面安分待着,重要物品都在。
守尘道长则坐在床边,默默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一丝法力,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不到五分钟,三人已收拾妥当。
玄玦背好两个背包,杨序舟则负责搀扶守尘道长。
三人再次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前台老板正拿着手机看短视频,听到动静抬起头,又看到他们背着大包小包下来,更是惊讶:“诶?你们这……不是睡了吗?怎么又下来了?还拿着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