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山下。
战场已然沦为修罗场,混乱得无半分章法。
北狄副千夫长格日勒在最初的惊惶过后,凭借多年沙场淬炼的直觉迅速判明形势:西侧绝壁攀下的汉军虽仅八九十人,却皆是以一当十的精锐,正如尖刀般直扑中军大帐;东、南两翼的汉军主力约莫二百人,正步步紧逼突破外围防线;最致命的是从鹰嘴岩小径冲下的贺兰部困兽,他们虽早已疲惫到极致,却裹挟着必死的决绝,战力凶悍得令人心惊。
三面受敌,兵力被死死拆分,已是危局。
格日勒独眼中闪过狠厉的寒光,沙场老兵的决断力在此刻爆发:“传令!放弃外围所有防线,全军向中军大帐收缩!结圆阵固守!弓弩手居中,刀盾手在外围列阵!贺兰人无箭矢,先放他们逼近,再以箭雨覆盖绞杀!”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北狄军立刻开始有序后撤。纵使战场混乱不堪,军队建制却未溃散,各百人队交替掩护,边战边退,朝着营地中央那杆狼头大旗快速聚拢。
赵虎率领的八十锐士最先与北狄军正面碰撞。他们从北狄军后方骤然杀入,如一把烧红的利刃直插敌阵心腹。赵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手中长刀舞得风雨不透,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惨叫与飞溅的血肉。
“挡我者死!”赵虎声如惊雷,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北狄十夫长头颅,红白之物溅了满脸,他却浑然不觉,刀锋顺势再劈向身旁一人。
可北狄军毕竟人多势众,不过片刻,就有两支百人队调转矛头,将赵虎这支孤军团团围住。
“赵统领!咱们被包饺子了!”一名锐士挥刀格挡的间隙,高声嘶吼。
赵虎环顾四周,只见前后左右皆是北狄兵的身影,粗略一数竟有二百余人,他却咧嘴一笑,非但毫无惧色,眼底战意反而愈发炽烈:“怕个卵!咱们锐士营的弟兄,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汉!结阵!锥形阵!跟老子杀出去!”
八十锐士闻声迅速调整阵型,结成锋矢之状,赵虎为箭头,左右两侧各有两名什长护翼,如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北狄军薄弱处猛刺而去。
刀光剑影交织,血肉横飞四溅,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滚烫的鲜血。
与此同时,萧辰率领的正面部队也成功突破北狄外围防线。一百七十名龙牙军将士如猛虎下山,弩箭开路,刀盾紧随其后,硬生生在北狄军东侧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
“殿下!赵统领那边被围了!”李二狗目光死死盯着中军方向,急声大喊。
萧辰抬眼望去,果见赵虎的队伍在北狄军的重重包围中左冲右突,虽依旧勇猛,却架不住敌众我寡,队伍已经开始出现伤亡,阵线渐渐收缩。
“弩兵营听令!目标中军北狄弓箭手,三轮齐射,压制他们的远程火力!”萧辰当机立断,长剑直指中军,“其余将士,随我驰援赵虎!”
“是!”
一百名弩手迅速散开,抢占战场制高点,举起手弩对准中军方向。此刻格日勒已将大部分兵力收缩至狼头大旗周围,约莫二百五十人结成坚实的圆阵,弓箭手藏身内圈,正张弓搭箭,瞄准了即将冲到近前的贺兰部战士,只待下令便要倾泻箭雨。
“放!”李二狗一声厉喝。
一百支弩箭破空而出,呼啸声震耳欲聋。虽因距离较远准头稍逊,却声势骇人,更关键的是,弩箭精准锁定了那些正在张弓的北狄弓箭手。
“啊——”一名北狄弓箭手被弩箭穿透臂膀,长弓脱手落地,惨叫着滚倒在地。
“有弩箭!快隐蔽!”格日勒怒声大吼。
北狄弓箭手们慌忙俯身,躲在刀盾手的盾牌后方。这短暂的耽搁,却给了贺兰部可乘之机——冲锋的队伍已然冲到三十步之内。
大祭司冲在队伍最前端,左肩箭伤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高烧更是模糊了视线,可他依旧死死攥着卷刃的弯刀,嘶吼声震彻战场:“贺兰的勇士们!长生天在上!随我杀尽狄狗!”
“杀!”
一百二十名贺兰战士如决堤洪水,狠狠撞向北狄军的圆阵。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的惨烈肉搏。
贺兰战士没有盔甲庇护,武器残缺不堪,体力也早已透支,支撑他们的唯有必死的决心。一名贺兰战士被北狄长矛刺穿腹部,却死死攥住矛杆不肯松手,为身后的同伴铺平冲锋之路;另一名战士被斩断手臂,竟张口咬住一名北狄兵的喉咙,同归于尽;更有人抱着敌人滚倒在地,用石头砸、用牙齿咬,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方式发起攻击。
北狄军虽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却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震慑得阵脚松动。原本固若金汤的圆阵,渐渐出现了裂痕。
就在此时,萧辰带着七十名龙牙军精锐杀至阵前。
“赵虎!向我靠拢!”萧辰长剑一挥,精准劈倒一名试图偷袭的北狄兵,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
赵虎闻声精神一振,嘶吼道:“殿下!您可算来了!弟兄们,朝殿下方向突围!”
,!
两支队伍内外夹击,很快就在北狄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缺口,成功汇合。
“赵虎,伤亡如何?”萧辰与赵虎背靠背抵挡着四周的攻击,语速极快地问道。
“死了八个,重伤十一个,剩下的弟兄也都挂了彩!”赵虎喘着粗气,刀锋又劈倒一人,“这群北狄狗,真他娘的耐打!”
萧辰快速扫视战场,心中迅速盘算:北狄军仍有约二百三十人,依托圆阵固守;贺兰部仅剩不到八十人,伤亡近半;己方尚有约二百四十人能战,却已弩箭告罄,体力也消耗巨大。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萧辰眼神一凛,“擒贼先擒王!看到那狼头大旗下的独眼贼将了吗?他是北狄指挥官。赵虎,你带三十名锐士,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二十人从侧面迂回,斩将夺旗!”
“殿下,太危险了!让我去!”赵虎急声劝阻。
“执行命令!”萧辰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又问,“拓跋姑娘在哪?”
“她在西侧放火牵制,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甚好。”萧辰对身旁一名传令兵吩咐道,“速去传令拓跋姑娘,让她带人猛攻北狄军西侧,加大混乱声势。再告知李二狗,让弩兵营将剩余所有箭矢集中射向狼头大旗周围,为我们的行动掩护!”
“是!”传令兵领命,立刻借着战场混乱的掩护,快速离去。
赵虎咬牙点头,点出三十名尚能一战的锐士:“弟兄们,跟老子冲!把这些北狄狗的骨头给拆了!”
三十名锐士紧随其后,如猛虎般扑向北狄军圆阵正面,虽人数稀少,气势却如虹。
几乎同时,拓跋灵带着二十多名龙牙军战士,以及十几个贺兰部尚能行动的族人,从西侧杀了过来。她右手因伤吊在胸前,左手紧握短刀,即便武艺大打折扣,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却让北狄兵心惊胆战。
“大祭司,坚持住!”她一眼就看到了圆阵外围浑身浴血的大祭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嘶声大喊。
大祭司听到拓跋灵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一刀劈开面前北狄兵的盾牌,嘶吼着回应:“灵儿!”
二人隔着混乱的战阵遥遥相望,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死鸿沟。
格日勒站在狼头大旗下,独眼死死扫视着战场,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汉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估,尤其是那种悍不畏死的拼杀劲头,根本不似传闻中娇弱的中原军队。而贺兰部的困兽之斗,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些人早已不是在战斗,而是在以命换命。
“大人!汉军分兵了!一队正面强攻,另一队正绕向我们左翼!”一名百夫长跌跌撞撞地跑来,急声禀报。
格日勒抬眼望去,果然见二十余名汉军精锐在一名年轻将领的带领下,正快速朝着大旗方向迂回。那年轻将领身手矫健如猎豹,剑法狠辣精准,所过之处北狄兵非死即伤,无人能挡。
“想擒贼先擒王?痴心妄想!”格日勒冷笑一声,“传令!左翼抽调五十人,务必拦住那支汉军!其余人收缩阵型,先吃掉正面这三十人!”
可他终究低估了萧辰的决心,更低估了龙牙军精锐的战斗力。
萧辰带领的二十人,皆是锐士营中身经百战的老兵,个个武艺高强、配合默契。他们结成小三才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支援,在混乱的战场上如游鱼般灵活穿梭,避开密集的敌群,直扑中军。
“挡路者死!”萧辰一剑刺穿一名北狄什长的咽喉,脚步未停,继续向大旗突进。
五十名北狄兵迅速围拢过来,长矛如林般刺出,刀光如雪般劈落,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投!”萧辰低喝一声。
二十名锐士同时从腰间掏出短柄飞斧——这是青州工坊特制的近战利器,斧刃淬毒,见血封喉。
二十把飞斧带着呼啸声旋转飞出,精准落入北狄兵阵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少十五名北狄兵被飞斧劈中要害,瞬间倒地不起。
“冲!”萧辰抓住敌人阵型混乱的瞬间,率先发力,带人猛冲过去。
距离狼头大旗,仅剩二十步。
格日勒终于慌了,嘶声大喊:“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他身边的亲兵队立刻冲了上去。这是白狼部最精锐的护卫,个个身材魁梧、武艺高强,是格日勒最后的依仗。
萧辰眼神一冷,突然加速,身形如鬼魅般在敌阵中穿梭。他的剑法脱胎于现代特种部队的搏杀术,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直指人体最薄弱的要害——咽喉、眼窝、腋下、裆部,全是铠甲无法覆盖之处。
一名亲兵挥刀劈来,萧辰侧身灵巧躲过,剑尖顺势上挑,精准刺入对方下巴,从颅顶穿透而出。
另一名亲兵从背后偷袭,萧辰仿佛脑后长眼,猛地矮身,反手一剑刺入对方小腹,随即手腕一绞,剧痛让那亲兵惨叫着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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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如杀神附体,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竟无一人能在他剑下撑过一合。
十步。
五步。
格日勒独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他拔出腰间弯刀,咬牙准备亲自迎战。
可萧辰根本没给他正面交手的机会。
在距离格日勒三步之遥时,萧辰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手腕一抖,匕首如闪电般射向格日勒面门。
格日勒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
“铛!”匕首被弯刀磕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这一剑本就是虚招。
就在格日勒抬手格挡的瞬间,萧辰已然欺身近前,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格日勒咽喉。
格日勒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危急关头猛地向后仰倒,剑尖擦着他的喉咙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可萧辰的攻势并未停歇。在格日勒后仰的瞬间,他突然变招,剑身下压,狠狠劈在狼头大旗的旗杆上。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那面绣着狰狞狼头的大旗,缓缓向地面倒去。
“旗倒了!大旗倒了!”战场各处,北狄兵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在北狄军中,大旗便是军魂所在。旗在,军心不散;旗倒,军心溃散。
亲眼目睹狼头大旗倒下,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北狄士兵瞬间崩溃,斗志彻底瓦解。
“大人死了!快逃啊!”
“长生天不佑我等!快跑!”
兵败如山倒。
残余的二百多名北狄兵再也无心恋战,四散奔逃。有人朝着北方逃窜,有人往西侧窜去,彻底失去了组织与章法。
“追击!一个不留!”萧辰斩断大旗后,丝毫没有停歇,长剑直指溃逃的北狄兵,厉声下令。
赵虎、李二狗、拓跋灵各自率领队伍,展开追击。尤其是贺兰部的残兵,此刻爆发出发自肺腑的仇恨与力量,他们紧追着北狄溃兵砍杀,不留任何俘虏,不饶任何活口。
战斗从戌时正刻持续到亥时初刻,整整一个时辰的浴血拼杀。
当最后一支北狄溃兵逃入北方漆黑的草原深处,白狼山下终于恢复了“平静”——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能被称作平静的话。
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篝火在夜风中摇曳跳动,映照着重叠的尸体与散落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龙牙军的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拢散落的战马与物资。
萧辰拄着长剑站在断裂的旗杆旁,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战他也消耗巨大,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虽都不算太深,却也流了不少血,此刻浑身脱力。
“殿下!”李二狗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他腿上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仍坚持指挥,脸上满是疲惫与硝烟痕迹,“初步清点完毕,咱们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四十八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弩箭已经彻底用光了,飞斧、短刀等消耗性武器也所剩无几。”
萧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地问:“贺兰部呢?”
“更惨。”李二狗语气沉重,“冲下来的一百二十人,如今只剩三十九个还能喘气的,其中二十多个都是重伤。大祭司还活着,但伤势极重,左肩箭伤化脓溃烂,高烧昏迷不醒,身上还有七八处刀伤,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话音未落,拓跋灵搀扶着一人,踉跄着走了过来。
“将军”拓跋灵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大祭司想见您”
她搀扶着的正是大祭司。这位贺兰部的精神支柱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左肩的伤口用破布胡乱包扎着,鲜血仍在不断渗出。他勉强靠在拓跋灵身上,浑浊的眼睛艰难地看向萧辰,突然猛地推开拓跋灵的搀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贺兰部大祭司拜谢将军救命之恩!”
这一跪,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话音刚落,大祭司便向前栽倒过去。
“大祭司!”拓跋灵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他扶住,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萧辰快步上前查看,只见大祭司气息微弱,脉搏紊乱无力,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军医!军医在哪?”萧辰对着战场大喊。
一名背着药箱的老者匆匆跑来——这是龙牙军的随军郎中,原本是青州城内的坐堂大夫,被萧辰征召入伍,有着丰富的疗伤经验。
“快!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萧辰急切下令。
郎中连忙上前查看大祭司的伤势,片刻后脸色凝重地说道:“殿下,他箭伤感染严重,高烧不退,再加上失血过多老夫只能尽力一试,能不能挺过去,全看天意了。”
拓跋灵闻言,泪如雨下,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浑身颤抖不止。
萧辰沉默片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郎中:“用这个。”
郎中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嗅了嗅,眼睛骤然一亮:“这是上等的金疮药?还混有解毒成分?殿下,这药太过珍贵了”
,!
“救人要紧,不必吝啬。”萧辰摆了摆手,“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这瓶金疮药是沈凝华当初为他准备的,药效极佳,他一直舍不得用,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郎中不再多言,立刻取出药材,为大祭司清洗伤口、敷药、重新包扎。
萧辰转身走向战场深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赵虎正在组织人手掩埋尸体——敌人的尸体被集中堆放在一起准备焚烧,己方将士的尸体则单独挖坑掩埋,并做好标记,以便日后迁葬故土。
李二狗则在清点战场缴获:完好的战马六十四匹,受伤的战马三十多匹;弯刀、长矛、弓箭等武器数百件;牛皮帐篷五十多顶;粮食、肉干、马奶酒等补给物资若干。
而贺兰部幸存的三十九人,此刻或坐或躺地散落在战场边缘,眼神空洞麻木。他们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唯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三天的围困,族人死伤过半,家园被毁,即便侥幸得救,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萧辰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憔悴不堪的脸庞。
“还能站起来的,举手。”
沉默了片刻,才有十几个人陆陆续续举起手来——都是伤势较轻的人。
“去山上,把你们的女人和孩子接下来。”萧辰声音沉稳,“告诉他们,安全了。”
那十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出泪水,挣扎着起身,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鹰嘴岩小径走去。
萧辰又看向剩下的重伤员,沉声道:“你们安心养伤,等伤势好转,再商议后续事宜。”
一名满脸血污的老战士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将军我们贺兰部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贺兰人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萧辰。
是啊,部落的精壮男子死伤殆尽,家园被毁,牲畜被抢,剩下的尽是老弱妇孺。在这弱肉强食的草原上,他们又该如何生存?
萧辰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至少,还剩下人。只要人还在,部落就还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漆黑的草原,语气坚定:“北狄人这次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来犯。白狼山这片草场,暂时是安全的。等你们的大祭司清醒过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说完,萧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地。
有些话,此刻多说无益;有些决定,也需要等大祭司清醒后,由贺兰部众人共同商议。
但无论如何,这一战,他赢了。
不仅成功救出了贺兰部,更向草原各部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龙牙军,不可敌;七皇子萧辰,不可欺。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他未来经略草原、对抗北狄的重要筹码。
夜渐渐深了,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战场的狼藉与幸存之人的疲惫。
白狼山下,两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在血与火的洗礼之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只是谁都清楚,草原的夜,从来都不会真正平静。
北狄的报复,迟早会来。
而到那时,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席卷这片苍茫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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