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 第331章 放火焚粮,混乱敌军

第331章 放火焚粮,混乱敌军(1 / 1)

北狄东营粮草区。

粮袋堆积如山,黄澄澄的粟米、沉甸甸的麦子将麻袋撑得鼓鼓囊囊,在渐亮的晨光下投出参差交错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醇厚气息,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意味。夜枭蹲在粮堆背阴处,指尖捏着一截特制香线——淡黄色的线体粗细如手指,表面粗糙,散发着草木灰混合硫磺的独特气味,那是慢燃香特有的味道。他面前的地面上,六根香线已用细铜管精准对接,每一截香线标注着“一刻钟”的燃时,六截串联,正好九十分钟。

从巳时三刻点燃,到午时正刻引爆,分秒不差,精准卡着殿下约定的总攻时间。

“头儿,都绑妥当了。”青娘的身影从另一堆粮袋后悄然绕出,声音压得如同蚊蚋振翅,几乎要融进周围的寂静里,“十二处点火点,全按你吩咐的来——粮堆夹缝、草料堆根部、还有那几辆破车底下都埋了。火药包用浸过油的细麻绳捆在粮袋主绳上,外面又涂了层猪油,遇火就着,一点都不会耽误。”

夜枭缓缓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粮草区。远处,大锤和小锤正蹲在最西侧的草料堆旁,手脚麻利地布置最后两处火药,小锤低头调整香线角度,大锤则警惕地望风;栅栏边的阴影里,壁虎和鹞子一左一右蛰伏着,双眼死死盯着门外——那个接替老兵的年轻守卫果然靠在木桩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淌到衣襟上,对营内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一切就绪。

但夜枭胸腔里的那根弦,非但没松,反而绷得更紧了,紧得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太顺利了。

从挖地道潜入,到伪装辅兵混入,再到布置火药、对接香线,全程没遇到半点阻碍,顺利得反常,反常得让人心慌。

他忽然想起殿下曾教过的话:“战场上从无绝对的顺利,当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时,往往是你漏掉了最致命的变数。”

漏掉了什么?

夜枭的目光再次扫过粮草区的每一个角落:辅兵们依旧麻木地弯腰搬运木柴、整理粮袋,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打盹的监工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北狄歌谣;远处营地传来急促的号角声——那是调兵的信号,赵虎的三百骑兵在南门的佯动显然起了作用,东营的兵力正源源不断地向城南集结。

等等。

调兵?

夜枭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如果东营主力都在向城南调动,为什么粮草区附近的巡逻频率,反而增加了?

壁虎之前汇报的是“每刻钟一队巡逻兵”,可此刻,夜枭默数着时间,不到半刻钟,已经有两队身着皮甲的北狄士兵从栅栏外匆匆走过,步伐急促,眼神锐利,不像是常规巡逻,反倒像是在搜寻什么。

“壁虎。”夜枭抬手,模仿鹧鸪发出两短一长的信号,这是小队内部的警示暗号。

壁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过来,膝盖几乎贴地,声音压得极低:“头儿,怎么了?”

“外面的巡逻队,频率是不是变了?”夜枭的目光没离开栅栏外,语气凝重。

壁虎的脸色瞬间变了,低声急道:“是!刚变没多久!半刻钟前开始,巡逻队突然加密了,每队人数也从五人加到了八人。我刚才还看见几个穿黑甲的黑狼卫军官在附近转悠,神色慌张,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夜枭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被发现了?

不对。如果真的暴露,此刻粮草区应该已经被大军包围,刀光剑影,而非仅仅增加巡逻。

那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头儿,你看那边!”青娘忽然拽了拽夜枭的衣袖,指尖指向栅栏外三十步处。

夜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个北狄士兵正将一个汉人辅兵按在地上,那辅兵双膝跪地,浑身瑟瑟发抖,脸都白了。一个满脸横肉的黑狼卫军官站在他面前,单手按在刀柄上,正厉声呵斥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话语,但夜枭早年在边军时学过唇语,能清晰读懂军官的口型——“说!那两个汉狗去哪儿了?!”

辅兵哭得涕泗横流,拼命摇头,口型对应着:“大人小的真不知道今早起来,王老四和李三狗就不见了就少了他们两个”

王老四?李三狗?

夜枭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三天前他在营外劫杀的两个辅兵。当时他确认过周围无人,将两人的尸体沉进了水洼,衣服扒下来留作伪装,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北狄人竟然清点了辅兵人数,发现少了两个。

“他们在找失踪的辅兵。”夜枭迅速做出判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暂时还没怀疑到咱们头上,但已经开始提高警戒了。一旦他们搜查进粮草区,发现这些火药和香线”

“那咱们得提前动手!不能再等了!”青娘急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淬毒短针上。

夜枭抬头看了眼日头——距离原定的巳时三刻点火时间,还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按原计划,点燃香线后他们有足够时间撤离,可现在,每多等一息,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计划提前。”夜枭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现在就点火,点完立刻按备用路线撤离!”

“现在?”青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可午时正刻大军才会总攻,现在点火,粮草烧起来时营里兵力还足,混乱程度会打折扣”

“顾不上那么多了!”夜枭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指尖已经触到了香线顶端,“再拖下去,咱们六个都得死在这儿。提前点火虽然打乱了节奏,但也能提前搅乱北狄军心,对殿下那边未必是坏事!”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大锤和小锤,连续发出三声急促的鹧鸪叫——这是“立刻点火”的信号。

大锤抬头瞥见夜枭的手势,当即点头,和小锤同时掏出火折子。

“青娘,你去通知壁虎和鹞子,点火后立刻向西南侧栅栏靠拢,按备用路线突围。”夜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点完最后三处就跟上,动作快!”

“头儿,要走一起走!”青娘还想再说。

“这是命令!”夜枭的眼神骤然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保住性命,把消息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青娘咬了咬牙,不再争辩,转身就向栅栏边溜去。

夜枭深吸一口气,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他用手掌拢住火焰,小心翼翼地凑向第一根香线。硫磺涂层遇火即燃,“嗤”的一声轻响,淡黄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火线如同一条细小的毒蛇,缓慢而坚定地向火药包方向爬行。

他不敢耽搁,迅速移动到第二处、第三处点火点,火折子的微光在粮袋缝隙间一闪而逝,每点燃一处,他都要确认香线燃烧正常,才敢向下一处移动。

巳时二刻半,六根主香线全部点燃。

淡黄色的烟雾在粮袋缝隙间弥漫,混在清晨的薄雾和远处飘来的炊烟里,并不起眼。但那六条细细的火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香线,每爬一寸,就距离八千北狄军的噩梦更近一息;每烧一截,就距离午时正刻的总攻更近一步。

夜枭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香线都在正常燃烧,没有遗漏,刚要起身撤离,忽然听见栅栏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搜!给我仔细搜!每个角落都别放过!那两个汉狗肯定藏在营里了!”一个粗哑的吼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正是黑狼卫军官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夜枭心头一紧,迅速趴进粮袋的夹缝里,屏住呼吸,只留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向外观察。只见一队黑狼卫士兵气势汹汹地闯进粮草区,约莫十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腰间挎着弯刀,眼神凶狠如狼。

打盹的年轻守卫被这阵动静惊醒,吓得一个激灵跳起来,慌忙躬身行礼:“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少废话!”百夫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弯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现,“有没有看见两个陌生的汉人辅兵?一个矮胖,一个脸上有麻子,今早混进来的!”

“没、没有啊”守卫趴在地上,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今早进来的辅兵都登记过,都是熟面孔,没有您说的这两个人”

“废物!”百夫长怒骂一声,抬脚又踹了他一脚,“给我搜!粮堆后面、草料底下、破车旁边,全都翻一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黑狼卫士兵立刻散开,两人一组,开始在粮草区内大肆搜查,脚步声、翻找声、呵斥声此起彼伏,原本沉寂的粮草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夜枭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死死攥着腰间的淬毒短刃,刃尖抵着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现在绝不能动手,一旦暴露,不仅他们六个活不了,整个焚粮计划也会彻底泡汤,殿下的总攻计划也会受到重创。

一个黑狼卫士兵正朝着他藏身的粮堆走来,脚步沉重,皮靴踩在散落的草料上发出“沙沙”声。三步,两步,一步士兵已经走到了粮堆前,伸手就要去扒粮袋。

夜枭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短刃的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着火啦!快救火!草料堆着火了!”

所有黑狼卫士兵都猛地转头看去,连那个百夫长都愣了一下。夜枭趁机从缝隙里望去——只见粮草区西南角的草料堆已经冒出了滚滚浓烟,橘红色的火焰正从草料堆根部窜起,“噼啪”作响。

是大锤和小锤布置的那处火药!香线不知为何燃得快了些,提前引燃了草料!

夜枭的心沉到了谷底——计划外的变数,还是来了。

“慌什么!不就是点小火吗?快去救火!”百夫长反应过来,厉声大吼,“都愣着干什么?粮草要是烧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黑狼卫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冲向草料堆,有的用脚踩,有的用兵器拍打,试图扑灭火焰。但草料本就是干燥的易燃物,又涂了猪油,火焰越烧越旺,顷刻间就窜起一人多高,热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的粮袋都烤得发烫。

夜枭抓住这个机会,像一道影子般从粮堆后溜出,压低身子,飞快地向栅栏边冲去。

可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草料堆的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烧到了旁边的粮袋,粮袋外层的麻布遇火即燃,里面的粟米、麦子撒出来,反而让火势更猛。更致命的是,火焰点燃了粮袋上捆着的浸油麻绳——那些麻绳上还绑着火药包!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将周围的粮袋掀飞,火星四溅,如同漫天星火,落在哪里,哪里就燃起新的火焰。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接踵而至,如同惊雷滚过。粮草区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天空,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混乱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辅兵们吓得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甚至被浓烟呛得倒地咳嗽;那个年轻守卫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黑狼卫士兵们徒劳地扑着火,却根本挡不住火势蔓延,一个个被浓烟熏得满脸漆黑。

“敌袭!有敌袭!”百夫长嘶声大吼,猛地吹响了腰间的号角。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传遍整个东营,如同催命的符咒,瞬间打破了营内的秩序。

夜枭已经冲到了栅栏边,壁虎、鹞子、青娘、大锤、小锤都已经在那里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烟灰,神色焦急。

“头儿,火提前烧起来了!香线燃快了!”壁虎急道。

“我知道。”夜枭的目光死死盯着营外混乱的景象,火焰已经吞没了小半边天空,浓烟滚滚,“计划彻底变更,现在趁乱突围,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六人不再犹豫,同时翻身越过栅栏,落地时正好混入了逃窜的辅兵人群中。他们低着头,佝偻着身子,模仿着辅兵们惊慌失措的样子,试图趁机冲出营区。

但黑狼卫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料。

“封锁所有营门!任何人都不准离开!”“抓住纵火的奸细!格杀勿论!”“敢靠近营门者,一律斩杀!”无数严厉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北狄军官们正拼命维持秩序,试图封锁营区。

东营的四个营门很快就被关闭,守卫士兵们刀剑出鞘,弓箭上弦,组成一道道严密的防线。几个试图冲营门的辅兵被当场斩杀,鲜血染红了营门,更让混乱的人群陷入了绝望。

夜枭等人被堵在了营内,夹在惊慌逃窜的人群中,进退两难。

“头儿,怎么办?营门都被封死了!”鹞子的独眼里闪着凶光,手按在刀柄上,已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实在不行,咱们就硬冲!杀出去一条血路!”

夜枭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大脑在绝境中飞速运转。东营四门,南门靠近中军主营,守卫最是严密,此刻肯定聚集了大量兵力;东门是他们潜入的方向,现在火势最大,混乱也最严重,但那里的守军必然也最多,而且烟雾弥漫,视线受阻,冲出去也是自投罗网;北门靠近白河,门外有深壕沟,骑兵难以通行,但步兵防守未必松懈;西门

他的目光落在了西门方向——那是通往青州城的方向,门外是一片开阔的荒原,无遮无拦,看似是最危险的“活靶子”,但正因为如此,北狄人才不会想到有人敢从这里突围。

更关键的是,西门附近停着十几辆辎重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毡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去西门!”夜枭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众人说,“抢一辆辎重车,驾车冲出去!开阔地虽然危险,但也能让咱们的速度更快!”

“头儿,那门外是开阔地,北狄骑兵一追,咱们根本跑不掉!”小锤急道。

“正因为是开阔地,北狄人才会放松警惕!”夜枭已经开始移动,混在人群中向西门方向靠拢,“现在没时间犹豫了,跟着我,别掉队!”

五人不再多言,紧紧跟在夜枭身后,如同五道影子,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粮草区的火越烧越旺,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东营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士兵们忙着救火的、维持秩序的、搜寻奸细的,乱作一团;军官们的吼叫声、士兵的怒骂声、辅兵的哭喊声、火焰的噼啪声、火药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粮草一烧,军心彻底涣散,很多北狄士兵已经开始慌乱,甚至有士兵趁机逃跑,没人再顾得上仔细盘查人群中的异类。

夜枭等人借着这股混乱,顺利抵达了西门附近。果然如他所料,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只有八个士兵守在营门处,一个个都紧张地望着营内的大火,时不时回头张望,根本没注意到侧面悄悄溜过来的六个人。

“分工行动!”夜枭压低声音,快速布置任务,“大锤、小锤,你们两个去检查辎重车,找一辆没装重物、马匹完好的,立刻准备驾车;壁虎、鹞子,你们负责解决这八个守卫,动作要快,别闹出太大动静;青娘,你跟我掩护,一旦动手,立刻清理残余敌人!”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声音细若游丝。

行动瞬间展开。壁虎和鹞子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向营门守卫;大锤和小锤则冲向不远处的辎重车,快速掀开毡布检查;夜枭和青娘蹲在一旁的阴影里,手握武器,随时准备支援。

守卫们还在盯着营内的大火出神,丝毫没察觉到死亡的临近。壁虎手中捏着三枚浸过麻药的铁蒺藜,手腕一甩,三枚铁蒺藜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命中三个守卫的后颈。那三人身子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另外五个守卫终于察觉到不对,刚要张嘴呼喊,鹞子已经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他腰间的短刃瞬间出鞘,寒光闪过,两个守卫的咽喉被精准划破,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倒下;剩下三个守卫慌忙拔刀反抗,可壁虎的第二波铁蒺藜已经袭来,两枚正中他们的面部,一人被击中眼睛,一人被击中鼻梁,都惨叫着捂住伤口,失去了反抗能力。

最后一个守卫终于喊出了半声:“有奸细——”

话音戛然而止。夜枭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般从他后心刺入,刃尖从前胸透出,带着一丝黑血。守卫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西门的八个守卫,全灭。

“搞定!”壁虎低喝一声。

“快上车!”夜枭低吼,目光扫向营内——远处已经有北狄士兵察觉到了西门的动静,正朝着这边赶来。

大锤和小锤已经找到了一辆合适的辎重车,车上装的是箭矢和弓弦,没有重物,拉车的两匹驽马也精神尚可。两人跳上车辕,迅速扯断拴马的绳索;青娘和壁虎紧跟着跳上车厢,鹞子则站在车旁殿后,警惕地望着营内赶来的敌人。

夜枭最后一个跳上车厢,刚站稳,就回头看向营内——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个粮草区,浓烟冲天而起,在清晨的天空中拖出一道狰狞的黑痕,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是北狄的骑兵正在赶来支援。

“驾!”大锤猛地挥鞭抽在驽马身上,两匹驽马吃痛,嘶鸣着向前冲去。

辎重车撞开半掩的营门,“轰隆”一声冲出西门,驶上了开阔的荒原。

几乎就在同时,身后传来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咻咻咻——”

“低头!快趴下!”夜枭大吼一声,率先伏低身子。

六人齐齐趴在车厢里,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头顶掠过,“哆哆哆”地钉在车厢板上,有的甚至穿透了木板,露出半截箭杆,看着触目惊心。

“加速!别停!”夜枭从车厢的缝隙向后望去,只见约三十骑北狄骑兵已经冲出营门,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黑狼卫百夫长,他正张弓搭箭,瞄准了车厢。

追兵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离不断缩短,驽马的速度本就不如战马,拉着一辆辎重车,更是难以拉开距离。

“头儿,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被追上!”鹞子急道,伸手就要拔刀反击。

夜枭的目光落在车厢里的箭矢上——那是北狄制式的狼牙箭,整整二十捆,每捆五十支,箭杆都是干燥的硬木,箭羽是易燃的禽羽。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大锤!小锤!把箭捆拆开,往车后扔!”夜枭大吼道,“都扔在车后的道路上,越密集越好!”

大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和小锤一起动手,抓起一捆捆箭矢就往车后抛去。箭矢散落一地,在车后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箭阵”,挡住了大半道路。

追兵越来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就是现在!点火!”夜枭大吼。

青娘立刻掏出一根火折子,吹燃后用力扔向车后——火折子正好落在那片散落的箭矢上。干燥的箭杆和箭羽遇火即燃,“噼啪”作响,顷刻间就在车后燃起了一道火墙。火墙虽然不高,但火焰跳跃,浓烟滚滚,足以惊到冲锋的战马。

追兵的坐骑果然受了惊,纷纷嘶鸣着减速,有的甚至人立而起;几个骑兵反应不及,勒马不住,直接冲进了火墙,战马被火焰灼烧,痛苦地嘶鸣,将骑手狠狠甩下马背,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追击的势头,瞬间一滞。

“好办法!头儿太厉害了!”壁虎忍不住低呼一声。

但夜枭的脸色依旧凝重——这只是暂时拖延,北狄骑兵很快就会绕开火墙,继续追来。而且刚才这一耽搁,他们距离青州城还有两里多的距离,想要在追兵赶来前冲过去,难如登天。

更糟的是,青州城南门方向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金戈交击声、士兵的怒吼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显然赵虎的三百骑兵已经和北狄大军正面交锋,吸引了大量兵力。这也意味着,原本约定在西门接应他们的楚瑶将军,很可能抽不出兵力来支援。

他们,只能靠自己,冲过这最后两里生死线。

“头儿,你看左边!”青娘忽然指着左侧荒原,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夜枭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左侧荒原上烟尘滚滚,马蹄声震耳欲聋——又是一队北狄骑兵,约莫五十骑,正从侧面包抄过来,尘土飞扬中,能看到黑甲闪烁,显然是黑狼卫的精锐。

前有未知的青州城方向,后有紧追不舍的追兵,左侧又有包抄的骑兵。

绝境。

夜枭紧紧攥住手中的淬毒短刃,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殿下曾教过他,绝境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生机,唯一的出路,就是往敌人最想不到的方向冲。

敌人最想不到的方向是

他的目光扫向右侧——那里是白河方向,河岸陡峭,水流湍急,骑兵根本无法通行,是所有人都认为的“死路”。

“大锤!立刻转向!往白河方向冲!”夜枭嘶吼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头儿,那是死路啊!河边全是乱石,车根本开不过去!”大锤急得满头大汗。

“别管车!冲到河边就弃车,下水!”夜枭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白河水流湍急,骑兵追不上!顺流而下,就能漂到青州城西墙!”

大锤一咬牙,不再犹豫,猛地扯动缰绳。两匹驽马吃痛,嘶鸣着调转方向,拖着辎重车,朝着白河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往河边冲,愣了一瞬,随即加速追来,同时吹响号角,通知左侧的包抄骑兵调整方向,继续围堵。

距离河岸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车轮碾过乱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准备跳车!”夜枭大吼,提前做好了跃出车厢的准备,“下水后跟着水流向下游漂,千万别回头!青娘,你会水吗?”

“会!我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好!”青娘点头,眼神坚定。

“好!壁虎,你照顾好小锤;鹞子,你跟大锤一组,互相照应!”夜枭快速安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漂到青州城西墙下,那里有排水口,能进城!”

“头儿,那你呢?”青娘急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断后。”夜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追兵越来越近,总得有人拖住他们。用我一条命,换你们五条命,值了。”

“不行!要走一起走!”小锤急得眼眶都红了。

“这是命令!”夜枭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殿下需要你们把消息带回去,这比什么都重要!执行命令!”

说话间,辎重车已经冲到了河岸边缘。

“跳!”

夜枭一声令下,六人同时跃出车厢,如同六道黑影,扑进了冰冷刺骨的白河水中。

几乎就在他们入水的瞬间,身后的追兵也赶到了岸边,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水面,“噗噗噗”地扎进水里,激起一串串水花。

夜枭是最后一个入水的,入水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岸边的北狄骑兵已经纷纷勒马,几个士兵跳下马,张弓搭箭,箭矢精准地追着他的身影射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下。

河水浑浊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模糊的水流。夜枭像一条鱼般,奋力向下游潜去。可刚潜出不远,左肩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支箭矢穿透了水层,射中了他的肩膀。

箭矢入肉不深,但剧痛让他的动作瞬间一滞,鲜血从伤口涌出,在浑浊的河水中晕开一片暗红。夜枭咬紧牙关,伸手抓住箭杆,猛地将箭矢拔了出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呛水。

不能停。

他强忍着剧痛,继续向下潜游,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伤口,反而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耳边只有湍急的水流声,还有隐约传来的岸边马蹄声——追兵显然没打算放弃,还在沿着河岸追击。

白河在此处拐了一个急弯,水流更加湍急,岸边全是嶙峋的乱石,马匹难以通行,追击的马蹄声渐渐被水流声盖过。夜枭憋着气,一直潜到肺快要炸开,才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回头望去,岸边的追兵已经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仍有几个骑兵在沿着河岸搜寻,目光警惕。

不敢耽搁,他再次潜入水中,顺着湍急的水流,继续向下游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伤口的流血越来越多,冰冷的河水几乎要将他的体温抽干,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前方传来熟悉的水流声——是瀑布?还是

他奋力挣扎着浮出水面,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前方,正是青州城西墙。

高大的城墙矗立在河边,城墙根下,有一个巨大的排水口,原本挡住排水口的铁栅栏已经被破坏,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显然是楚瑶将军派人接应时提前弄好的。排水口内,隐约有火光闪烁,还能听到人的说话声。

夜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向排水口游去,抓住了铁栅栏的残骸。

“头儿!是头儿!”排水口内传来壁虎惊喜的呼喊声。

几道身影从排水口内冲了出来,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将虚弱不堪的夜枭拖进了排水道。

排水道内黑暗潮湿,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但对夜枭来说,这里却是最安全的港湾。他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青娘立刻蹲下身,撕开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肩膀的伤口。

“其他人都没事吧?”夜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在!都没事!”壁虎蹲在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头儿,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冲出来了!”

夜枭躺在石板上,听着排水道外隐约传来的喧嚣——那是北狄大营的混乱声,是粮草燃烧的爆裂声,是士兵的呼喊声,还有青州城墙上响起的震天战鼓声。

殿下的计划,成了。

粮草已焚,敌军已乱,总攻的时机,到了。

而他们六个,这六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魅影,在八千敌军的心脏里搅动风云,最终活着杀了出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夜枭虚弱地问。

青娘抬头,从排水口的缝隙望向外面的天空,阳光正好位于头顶正中。她回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头儿,午时正刻,刚好赶上总攻!”

就在这一刻,排水道外,北狄东营深处,传来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的巨响,即使隔着厚厚的城墙和湍急的水流,依然清晰可闻。那是最后几包延时火雷被引爆,整个粮草区,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青州城的命运,北境的命运,在这一刻,被这六个渺小却坚韧的身影,狠狠扳向了胜利的方向。

夜枭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释然的弧度。

“值了”他喃喃地说。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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