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高义过来禀报,道苏酥禁足期间连日酗酒,形容消沉,历千撤执朱笔的手顿了顿,捏了捏眉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细微的心疼交织涌上。
终究是不忍。是夜,他摆驾翊坤宫。
踏入内殿,果见苏酥蟮在窗边的软榻上,云鬂微松,粉颊酡红,手边的小几上摆着酒壶与玉杯。
她眼神迷离,望着窗外出神,连他进来都未曾察觉。
历千撤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不喜朕看旁人跳舞,你跳支舞给朕看。”
苏酥国声转过头,见到是他,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更浓的水汽,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带着醉意嗔:“皇上不是喜欢看柳昭仪跳舞么?去看她的便是,何必来瞧臣妾……,臣妾还在禁足中。”
历千撒眸光微沉,作势起身:“既如此,朕去了。”
“皇上!”苏酥见他真的要走,慌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力道带着依赖与急切。
历千撤转身,对上她那双湿漉漉、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眸子。苏酥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臣妾跳就是了……皇上不许去。”
“恩,朕不去。”历千撤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许。
苏酥这才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终究是来了,他心里是有她的。
她起身,脚步因醉意有些虚浮:“皇上稍候,臣妾去换身衣裳。”
片刻后,苏酥再次出现,已换上一身嫣红色的舞衣。
那衣料轻薄贴体,完美勾勒出 她窈窕浮凸的身段,以及骤然放开的裙摆。
更引人注目的是,裙裾两侧高开至大腿根部,随着她的步履,一双修长、线条完美的玉腿若隐若现,踏在光滑的地板上,无声却勾魂。
她跳的是一支《霓裳缠腰舞》。
乐声未起,全凭她即兴而动。只见她腰肢软似无骨,手臂如蔓藤轻舒,每一个回旋,每一次折腰,都带着蚀骨媚意。
嫣红裙摆翻飞如蝶,那裸露的玉腿在翻飞间划出诱人的弧线,眸光流转间,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历千撤原本只是想让安抚她做点别的事,转移心思,莫再沉溺酒中。
然而,看着她这般活色生香、媚态横生的模样,下腹骤然绷紧,一股热流直冲丹田。那舞姿太过撩人,尤其是她偶尔投来的、带着醉意与妩媚的眼神,更象是在他心火上浇了一捧热油,多日来她带给他的烦闷已消失殆尽。
舞末及半,历千撤已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将还在旋转的苏酥打横抱起。
“啊!”苏酥惊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他重重压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他的吻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封缄了她的唇,继而大手隔着那层薄薄的舞衣,那力道带着惩罚与占有的意味。
很快,他便不满足于此,刺耳的裂帛声响起,那身精心准备的嫣红舞衣被他粗暴地撕开,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肌肤。
寝殿之内,床榻剧烈的吱呀声响彻不绝,直至深夜方渐歇。
外间,春兰与秋菊早已面红耳赤,垂首不敢言语。
沉高义亦是尴尬地轻咳一声,心中暗忖: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终究是不同的。
翌日,皇帝又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翊坤宫,皆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首饰与珍贵布匹。
春兰清点着赏赐,难掩喜色:“自娘娘入宫,皇上还从未赏过其他主儿这般多的东西呢。”
苏酥抚摸着那些光华璀灿的物件,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他心中,果然还是只有她一人。
经此一事,苏酥仿佛重新获得了底气与“特权”。
但凡有嫔妃试图在御书房外求见,或是在御花园“偶遇”皇上,她便如护食的幼兽般,立刻冲上前去阻拦。
轻则罚跪,重则掌嘴,便是位份仅次于她的庄妃,她也照罚不误。
庄妃恨得咬牙切齿,一面让宋贵人继续去挑衅苏酥,一面在外散布流言,将苏酥的“嚣张跋扈”、“善妒不容人”喧染得人尽皆知。
而此时,历千撤正忙于应对西南边境日渐频繁的挑衅,筹备派大将军裴玄出征事宜,同时还要分神处理太后安插在朝中的眼线。
焦头烂额之际,他对苏酥这般不知收敛、四处树敌的行为,耐心逐渐耗尽。
见她时,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她任性安为,丝毫不体谅他的处境。
前朝弹劾贵妃德行有亏、恃宠而骄的奏折,已堆积如山。
庄妃冷眼旁观,觉得火候已到。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苏酥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地的契机。
她唤来宋流筝,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冬至宫宴,是个好时机。你只需按本宫吩咐,将她引至偏殿即可。其馀的,本宫自会处置,牵连不到你头上。”
宋流筝惴惴领命而去。
庄妃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狠厉与算计。
她那蠢钝的庶妹,宁王妃,竟比她这个嫡姐更早生下儿子,还深得宁王爱重,若非母亲再无其他子女,这等好事怎会轮到她?
正好,借此机会,一并将她那碍眼的宝贝儿子,都清理干净。
她倒要看看,届时“谋害皇嗣”的重罪扣下来,苏酥那个贱人,还如何嚣张!皇上,还如何护她!
冬至将至,宫宴的筹备紧锣密鼓,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悄然向翊坤宫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