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混乱区深处，法则越是混乱。
苏晚三人行进了三天，遭遇了十七次法则风暴，躲过了九处空间裂缝，还击退了三波被源晶吸引而来的妖兽。
这些妖兽都是绝域中土生土长的存在，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燃烧的石巨人，有的像冰晶组成的飞鸟，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法则聚合体。
每一只都至少是化神初期的实力，而且因为长期生活在混乱法则中，它们对法则的抗性极高，极难对付。
“前面就是法则旋涡了。”紫微仙子指向前方。
苏晚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虚空中，无数法则碎片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直径至少千里，缓缓旋转着。旋涡中，各种颜色的法则光芒交织、碰撞、融合，时而爆发出绚烂的光带，时而产生恐怖的空间震荡。
旋涡的边缘，空间已经扭曲到极致。时间流速时快时慢，重力方向忽左忽右，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变得模糊。
“好可怕的威压。”冰灵仙子脸色苍白，“我感觉自己的灵力都要被旋涡吸走了。”
“稳住心神。”苏晚说，“用星辰法则定住自身，不要被旋涡的引力影响。”
三人运转星辰法则，在周身布下一层星光护罩。
果然，那种被牵引的感觉减弱了许多。
“源晶在漩涡中心。”紫微仙子仔细观察，“但我看到了至少六枚，可能更多。而且……已经有人在争夺了。”
苏晚凝神望去。
旋涡深处，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激战。
其中一道身影浑身环绕着寒气，所过之处连法则碎片都被冻结——那是玄冥，天君三子中剩下的最后一个。
还有几道身影气息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化神巅峰的修为。应该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强者，都被源晶吸引而来。
“我们要进去吗？”冰灵仙子问。
“当然要。”苏晚说，“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你们留在这里接应。漩涡内部太危险，你们进去反而会成为累赘。”
紫微仙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好，我们在外围接应。苏道友，你千万小心。”
“放心。”
苏晚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法则旋涡。
刚一进入旋涡范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撕扯力。
那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法则层面的牵引。旋涡仿佛一只巨大的磨盘，要将进入其中一切事物的法则都磨碎、同化。
苏晚全力催动轮回剑域，灰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蛋形护罩，勉强抵挡住了旋涡的侵蚀。
但她的灵力消耗速度，比在外界快了十倍不止。
“必须速战速决。”
她加快速度，向旋涡深处飞去。
沿途，无数法则碎片擦身而过。这些碎片在旋涡的高速旋转下，威力堪比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苏晚不得不小心躲避，实在躲不开的，就用寂灭真意将其击碎。
飞了约莫百里，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那是三个修士在混战。
一个穿着蓝袍的冷峻青年——玄冥，天君三子中的老二。他手中握着一柄冰晶长剑，每一剑都带着冻结虚空的寒气。
另外两人，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罗盘，那是“天机阁”的长老。另一个是穿着血色长袍的中年人，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气，应该是某个魔道宗门的强者。
三人正在争夺一枚水蓝色的法则源晶。
那枚源晶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周围的法则异常稳定，与混乱的旋涡形成鲜明对比。
“天机老鬼，血魔，这枚水系源晶是我先发现的！”玄冥冷声道。
“玄冥道友，宝物有缘者得之。”天机阁长老笑眯眯地说，“而且，这枚源晶与你修炼的寒冥法则并不完全契合，不如让给老夫？”
“放屁！”血魔道人狞笑，“老子修炼的血海秘术，正需要水系源晶调和。这枚源晶，老子要定了！”
三人再次战在一起。
玄冥的寒冥法则冻结万物，天机长老的推演之术预判攻击，血魔道人的血海秘法侵蚀一切。
三大化神巅峰激战，打得方圆百里法则崩碎。
苏晚隐藏在暗处，没有立刻出手。
她在观察，在等待。
现在出手，会成为三人的公敌。最好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血魔道人第一个支撑不住。
他被玄冥的寒冥剑气冻住了半边身体，又被天机长老的罗盘砸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你们两个老东西联手阴我！”血魔道人怒吼。
“是你自己贪心。”玄冥冷笑，一剑刺出。
冰晶长剑穿透血魔道人的胸膛，恐怖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
血魔道人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但生机已经断绝。
玄冥收剑，看向天机长老：“现在，该我们了。”
“玄冥道友，何必打打杀杀。”天机长老依旧笑眯眯，“不如这样，这枚源晶归你，我只要旁边那枚土系的，如何？”
玄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不远处还有一枚土黄色的源晶。
“两枚源晶，你凭什么拿一枚？”玄冥冷声问。
“凭这个。”天机长老手中罗盘光芒大盛，“如果老朽拼命，虽然杀不了你，但毁掉一枚源晶还是做得到的。到时候，你我一枚都得不到。”
玄冥眼神闪烁。
天机长老说得对，对方虽然实力不如他，但拼命之下确实能毁掉源晶。
而且，水系源晶确实更适合他。
“好，水系归我，土系归你。”玄冥做出决定。
两人正要各自收取源晶，苏晚出手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两人放松警惕，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刻。
归寂一剑，悄无声息地斩向天机长老。
不是混沌轨迹，而是简化版的三元归一剑。对付天机长老这种擅长推演的修士，必须速战速决，不给他预判的机会。
天机长老确实感应到了危险，但太晚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三色剑光已经到了面前。
“什么？！”
他仓促举起罗盘防御，但归寂之力直接穿透了罗盘，作用在他身上。
噗——
天机长老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在快速“归寂”，化作虚无。
“归寂法则？！你是苏晚！”他惊恐地叫道。
玄冥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舍弃源晶，转身攻向苏晚。
“原来是你！杀我两位师兄，今日我要你偿命！”
寒冥剑气铺天盖地而来，整个区域的温度骤降，连法则碎片都被冻结。
苏晚早有准备。
星辰法则展开，星光屏障层层叠叠。
轮回法则扭曲时间，让寒冥剑气的速度慢了一瞬。
而她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那枚水系源晶。
“休想！”
玄冥怒吼，全力催动寒冥法则。
他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冰蓝色虚影，那是寒冥法则的具现——冰魄法相！
法相伸手，抓向苏晚。
苏晚不闪不避，直接撞了上去。
“找死！”玄冥冷笑。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苏晚的身体，在接触到法相的瞬间，竟然直接“穿过”了法相！
不是击碎，不是躲闪，而是……穿过去了！
仿佛法相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幻影。
“这不可能！”玄冥难以置信。
他哪里知道，苏晚动用了时空道种的力量。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确实让她穿透了法则层面的攻击。
这一瞬，已经足够。
苏晚抓住了水系源晶。
源晶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水系法则浩瀚如海。她能感觉到，如果能炼化这枚源晶，自己对水系法则的领悟将突飞猛进。
“拿来！”
玄冥彻底疯狂了。
他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实力。
冰魄法相变得更加凝实，一只巨手拍下，连虚空都被冻结。
苏晚冷哼一声，不再保留。
归寂之力再次凝聚，但不是攻击玄冥，而是……斩向旋涡本身！
轰隆！
一道混沌轨迹斩在法则旋涡上。
旋涡剧烈震荡，平衡被打破。
恐怖的法则乱流爆发，席卷方圆千里。
玄冥的冰魄法相首当其冲，被乱流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本人也受到重创，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天机长老更惨，本来就有伤在身，此刻直接被乱流卷走，生死不明。
苏晚也不好受。
强行斩击法则旋涡，反噬之力让她五脏六腑都在震荡。但她强忍着，又冲向了那枚土系源晶。
两枚源晶到手，她立刻抽身后退。
“哪里走！”
玄冥拼死追来。
他已经不在乎源晶了，只想杀了苏晚，为两位师兄报仇。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既然你执意找死，我就成全你。”
她停下了。
不再逃跑，而是转身面对玄冥。
手中，两枚源晶光芒闪烁。
“你……你要干什么？”玄冥感觉到不对劲。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将两枚源晶按在一起。
水系和土系，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开始碰撞。
正常情况下，这会导致源晶爆炸，威力足以炸死化神巅峰。
但苏晚用轮回法则强行压制，用寂灭真意中和冲突，用星辰法则稳定结构。
她在……强行融合两枚源晶！
“疯子！你是个疯子！”玄冥惊恐地大吼。
融合不同属性的源晶，这在仙界都是禁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法则大爆炸，连仙人都可能陨落。
但苏晚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感觉到，时空道种在震动，在渴望。
这枚道种，似乎需要多种法则的滋养。
“来吧。”
她轻声说，将融合中的源晶按向自己的眉心。
轰！
恐怖的能量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融合。
水系源晶化作蓝色光芒，土系源晶化作黄色光芒，两道光芒交织，没入苏晚的眉心。
时空道种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法则。
苏晚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在扩张，对法则的理解在加深。
水系法则的柔韧，土系法则的厚重，都在她心中流淌。
而更神奇的是，这两种法则，竟然与她掌握的寂灭、轮回、星辰三种法则产生了共鸣。
五行生克，阴阳循环。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归墟剑主只掌握了寂灭真意，就能封印归墟。
但她不同，她掌握的不只是寂灭。
她要做的，也不是简单的封印。
而是……创造一个新的平衡。
一个能让沧澜界、让所有世界，长久存在的平衡。
这个念头一起，她体内的五种法则开始自行运转。
寂灭为阴，星辰为阳，轮回为轴，水系为柔，土系为厚。
一个微型的五行循环，在她体内形成。
虽然还很粗糙，很不稳定。
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玄冥看着气息节节攀升的苏晚，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怪物……你是个怪物……”
他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苏晚睁开眼睛，眼中五色光芒流转。
她伸出手，轻轻一点。
“定。”
玄冥的身体僵在半空。
不是被束缚，而是……他周身的法则被剥夺了。
没有法则支撑，他就只是一个凡人，连动弹都做不到。
“不……不要杀我……”玄冥哀求，“我可以臣服，可以做你的奴仆……”
苏晚摇摇头。
“天君三子，都该死。”
她手掌一握。
玄冥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一起化作虚无。
天君三子，至此全灭。
苏晚收回手，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
融合两枚源晶，让她对法则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虽然修为还是化神后期，但真正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仙人。
而且，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不是归墟剑主的寂灭之路，而是……创造之路。
以寂灭为终，以轮回为轴，以星辰为基，以五行为本。
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秩序。
“这才是我的道。”她轻声自语。
远处，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飞了过来。
她们看到了战斗的全过程，此刻看向苏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苏道友，你……”紫微仙子欲言又止。
“我没事。”苏晚微笑，“而且，收获很大。”
她看向旋涡深处，那里还有几枚源晶。
但她不打算再去取了。
贪多嚼不烂，两枚源晶已经足够她消化很久。
而且，她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昊天帝君死了三个弟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离开这里。”苏晚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三人正要离开，虚空中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杀了本帝君三个弟子，就想这么走了？”
声音如雷霆，震得整个法则旋涡都在颤抖。
虚空中，一个穿着帝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本体，也不是投影。
而是……一道蕴含着帝君意志的分身！
昊天帝君，亲自降临！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也拥有仙人级的实力！
苏晚脸色一变。
没想到，昊天帝君竟然不惜代价，将一道分身送入了万法绝域。
这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苏晚，今日你必死无疑。”昊天帝君的分身冷冷地说，“本帝君要用你的神魂，祭奠我三个徒儿！”
恐怖的帝威，笼罩全场。
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