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威如狱，笼罩千里。
昊天帝君的分身立于虚空，虽只一人，却仿佛整个天地都以他为中心。法则旋涡的混乱法则在他周身自动退避，形成一片绝对的法则真空。
这不是投影，不是虚影，而是一道承载着帝君部分本源意志的真正分身。虽然实力不及本体万分之一，但也拥有了初入仙人之境的威能。
化神与仙人，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紫微仙子和冰灵仙子脸色惨白，在这股帝威之下，她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晚将两人护在身后，轮回剑域全力展开，勉强抵挡住了帝威的压迫。
“昊天帝君，以大欺小，不觉得丢脸么？”她平静地问。
“丢脸？”昊天帝君冷笑，“你杀我三个亲传弟子，毁我道统传承。本帝君若不亲手杀你，才真的会沦为仙界笑柄。”
他打量着苏晚，眼中闪过惊讶：“融合了两枚源晶？难怪能杀我三个徒儿。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帝君法旨，天地囚笼。”
话音落下，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金色的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根都蕴含着帝君的意志。
锁链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将苏晚三人困在其中。
牢笼收缩，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根锁链都在抽取被困者的灵力、法则、乃至生机。
紫微仙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冰灵仙子更是不堪，几乎要晕厥过去。
苏晚眼神一冷。
她伸手一划，寂灭真意化作灰色剑光，斩向金色锁链。
铛！
剑光斩在锁链上，发出金属交击之声。但锁链只是微微一颤，便恢复如初。寂灭真意竟然无法将其“归寂”。
“没用的。”昊天帝君淡淡道，“这囚笼蕴含本帝君的本源法则，已触摸到‘道’的边缘。你的寂灭法则虽强，但境界不够，无法撼动道之根本。”
苏晚心中一沉。
她确实感觉到，这些金色锁链的层次，比她的法则高了一个维度。
就像凡人面对修士，力量再大，也无法对抗神通。
但，她不是没有底牌。
“紫微仙子，带冰灵退到我身后。”苏晚低声道。
紫微仙子立刻照做。
苏晚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
那里，一枚银色的种子正在缓缓旋转——时空道种。
她不知道这枚道种的来历，不知道它为何会选择自己。但现在，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既然你选择了我，就助我一战。”
她在心中默念。
时空道种微微颤动，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时空之力从道种中涌出，流遍苏晚全身。
她睁开眼睛，眼中倒映出星河运转、时空交错的景象。
“时空法则？”昊天帝君脸色微变，“你竟然还掌握了时空法则？不对，这不是你自己的力量……”
他看出了端倪。
苏晚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她确实在使用时空法则，但那种法则的层次极高，远超她本身的境界。就像一个小孩子挥舞着神兵利器，虽然能伤敌，但也可能伤己。
“不管你有什么奇遇，今日都必须死！”昊天帝君不再留手。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帝君法相。
法相高千丈，头戴帝冠，身披九爪龙袍，手持一柄金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珠，宝珠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帝君法相，裁决之杖！”
法相挥动权杖，宝珠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击苏晚。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攻击，而是蕴含了“裁决”法则的神通。被此光击中者，将被判定有罪，受到天地法则的惩罚。
苏晚不退反进。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五色光芒——寂灭、轮回、星辰、水系、土系，五种法则在她手中交织、融合。
时空道种的力量作为桥梁，将这五种本不相容的法则强行融合在一起。
“五行轮转，时空为引……”
她轻声念诵。
五色光芒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五行轮盘。轮盘中心，一点混沌之色悄然浮现。
那是比归寂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力量——混沌！
虽然只有一丝，但也足够。
苏晚将这一丝混沌之力，注入时空道种。
道种剧烈颤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
“时空逆流！”
苏晚一指向前。
以她为中心，时空开始倒流！
这不是简单的倒退几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时光逆流。金色光柱在靠近她的过程中，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然开始倒退，回到了权杖宝珠之中。
连带着，昊天帝君的法相动作也开始倒退，权杖收回，法印解除。
“什么？！”昊天帝君震惊。
逆转时空，这是连仙帝都难以掌握的大神通！
虽然苏晚逆转的范围很小，只有方圆十丈，时间也很短，只有短短三息。但这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昊天帝君死死盯着苏晚，“这种层次的时空法则，绝不是下界修士能掌握的！”
苏晚没有回答。
逆转时空对她的负担极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万道归寂体质的反噬越来越严重，如果不尽快结束战斗，她可能会被自己的神通吸干。
“必须一击定胜负。”
她下定决心。
五色轮盘再次旋转，五种法则疯狂涌入时空道种。
这一次，她不只要逆转时空，还要……破碎法则！
“时空破碎，万法归虚！”
苏晚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她掌心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在崩溃。
金色囚笼的锁链寸寸断裂，帝君法相开始崩塌，连昊天帝君分身周围的法则真空都在瓦解。
“不可能！”昊天帝君怒吼，“这是……破碎大道？！你才化神期，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他疯狂催动帝君本源，试图稳住身形。
但那道波纹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在法则层面。
咔嚓——
昊天帝君分身的身体，出现了无数裂痕。
裂痕中，不是血肉，而是金色的光芒——那是帝君本源在流失。
“本帝君……不甘心！”昊天帝君发出最后的咆哮。
但波纹已经扫过他的全身。
分身彻底破碎，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只有一缕微弱的帝君意志逃逸，回归了仙界本体。
战斗结束。
苏晚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气息极度萎靡，连站立都很困难。时空道种在施展完最后一击后，也陷入了沉寂，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
“师姐！”冰灵仙子急忙上前扶住她。
紫微仙子也赶来，取出几枚仙丹给苏晚服下。
“苏道友，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苏晚虚弱地说，“但需要……立刻闭关。”
她体内的五种法则因为强行融合，此刻正在暴走。时空道种也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更严重的是，万道归寂体质的反噬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她的生命力在持续流逝。
如果不尽快稳定状态，她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紫微仙子当机立断，“昊天帝君的分身被毁，他本体一定会感应到。可能会派更多强者前来。”
“去……哪里？”苏晚问。
紫微仙子想了想：“我知道一个地方，是紫微宫前辈在绝域中开辟的临时洞府。那里很隐蔽，而且有阵法保护。”
“好……就去那里。”
冰灵仙子背着苏晚，紫微仙子在前方开路，三人迅速离开法则旋涡。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此地。
“帝君分身的最后气息，就是在这里消散的。”一个穿着金甲的神将皱眉道。
“那个苏晚，竟然能毁掉帝君分身？”另一个神将难以置信，“就算只是一道分身，也拥有仙人之力。她一个化神修士，怎么可能做到？”
“不管怎样，必须找到她。”为首的神将沉声道，“帝君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人，分散搜索！”
数十道身影散开，开始在绝域中搜寻苏晚的踪迹。
而此时，苏晚三人已经来到了紫微仙子所说的洞府。
那是在一块毫不起眼的陆地碎片内部，被层层阵法掩盖。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岩石，但进入其中，却别有洞天。
洞府不大，只有三间石室，但布置得很精致。墙壁上刻满了星辰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星光。
“这里很安全。”紫微仙子说，“除非是仙君级强者亲自搜查，否则发现不了。”
她将苏晚扶到主室的玉床上，又布下了几层防护阵法。
“苏道友，你安心闭关。我和冰灵为你护法。”
“多谢。”苏晚虚弱地道谢。
她盘膝坐好，开始内视己身。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五种法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将她的经脉撕裂得千疮百孔。时空道种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最严重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流逝——不是缓慢的，而是以每天十年的速度在流逝！
照这个速度，她最多还能活二十天。
“必须想办法……”
她强撑着，运转轮回法则，试图修复经脉。
但轮回法则现在也很不稳定，时强时弱。
尝试了许久，收效甚微。
就在苏晚几乎绝望时，识海中，那段来自布料的神秘记忆，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一段完整的传承。
“时空旅者，天命之子。终焉之体，救世之匙……”
“汝既得此道种，当明其用。道种者，时空之核也。以五行滋养，以阴阳调和，以轮回为轴，以寂灭为终……”
“万道归寂，非祸也，乃天命。需以万道养己身，待万道归一时，便是成道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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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如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万道归寂体质，不是诅咒，而是……最大的机缘！
这种体质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生命力，是因为它需要“养分”。这些养分不是灵力，而是法则！
每掌握一种法则，体质就能稳定一分。当掌握足够多的法则，达到“万道归一”的境界时，体质就会彻底激活，成为真正的“道体”！
而时空道种，就是开启这道门的钥匙。
它需要不同属性的法则来滋养、成长。当道种成熟时，就能逆转时空，甚至……创造新的时空！
“我需要更多的法则源晶……”苏晚明白了。
现在她只融合了水、土两种法则，远远不够。必须集齐五行，乃至更多的法则，才能稳住体质，逆转寿元流逝。
可是，时间只有二十天。
去哪里找更多的源晶？
就在她思索时，洞府外传来了动静。
紫微仙子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紫微师妹，是我。”
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苏晚勉强睁开眼睛，透过阵法看向外面。
洞府入口处，站着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青年。青年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眉宇间与紫微仙子有几分相似。
“大哥？”紫微仙子惊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绝域中，特意来找你。”青年微笑道，“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遇到了麻烦。”
他的目光，透过阵法，看向了石室内的苏晚。
“这位就是苏晚道友吧？在下紫微宫少宫主，紫宸。奉宫主之命，特来相助。”
紫微仙子警惕地看着他：“宫主怎么知道苏道友的事？”
“帝君分身被毁，整个仙界都震动了。”紫宸说，“宫主推演天机，知道苏道友有难，特派我来送一样东西。”
他取出一枚紫色的玉盒，递给紫微仙子。
“这是‘紫微本源丹’，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延缓寿元流逝。但治标不治本，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她必须集齐五行源晶，逆转体质。”
紫微仙子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紫色丹药，散发着浓郁的星辰之力，还有一丝……紫微宫特有的本源气息。
“宫主为什么要帮苏道友？”紫微仙子问。
“因为，她可能是这个纪元，唯一能对抗归墟的人。”紫宸正色道，“紫微宫虽然不参与仙界纷争，但事关整个宇宙的存亡，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石室内的苏晚，朗声道：“苏道友，宫主让我带话给你——想要五行源晶，就去‘五行绝地’。那里有上古五行仙帝留下的传承，也有一整套五行源晶。但那个地方很危险，连仙君都不敢轻易踏入。”
五行绝地？
苏晚记下了这个名字。
“多谢。”她虚弱地说。
“不必客气。”紫宸说，“不过我要提醒你，昊天帝君已经下令，所有参与考核的仙界修士，都会追杀你。五行绝地虽然危险，但对你来说，可能比外面更安全。”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宫主让我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等你从五行绝地出来后，可以去紫微宫一趟。宫主知道一些内情。”
说完，紫宸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虚空中。
紫微仙子拿着玉盒走进石室。
“苏道友，这丹药……”
“给我吧。”苏晚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服下。
丹药入体，化作一股温和的本源之力，流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伤势在缓慢恢复，寿元流逝的速度也降低了一半——从每天十年，变成了每天五年。
虽然还在流逝，但至少多了些时间。
“五行绝地……”苏晚喃喃道，“我必须去。”
“可是你的伤……”冰灵仙子担忧地说。
“不去也是死，去了还有一线生机。”苏晚看向紫微仙子，“仙子，能告诉我五行绝地的位置吗？”
紫微仙子叹了口气，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绝域的地图，五行绝地就在最深处，标记着‘五色光芒’的地方。但苏道友，以你现在的状态……”
“我必须去。”苏晚坚定地说。
她服下丹药后，恢复了一些力气。
起身，收起玉简。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冰灵仙子说。
“不行。”苏晚摇头，“那里太危险，我一个人去反而更方便。”
她看向紫微仙子：“仙子，帮我照顾好她。”
紫微仙子点点头：“你放心。不过苏道友，一定要活着回来。这个宇宙，还需要你。”
苏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走出洞府，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绝域最深处飞去。
目标——五行绝地。
那里有她需要的五行源晶，有上古仙帝的传承。
也有，未知的危险。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
为了活下去。
为了完成使命。
也为了……那些等着她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