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混乱区的路上，苏晚三人遭遇了三波袭击。
第一波是三个结伴的散修，化神初期修为，想趁着人多势众捡便宜。苏晚甚至没动手，冰灵仙子一人就将他们冻成了冰雕。
第二波是一队仙盟的弟子，为首的化神中期修士认出了紫微仙子，恭敬行礼后主动退让。
第三波……是一群“法则遗族”。
那是一个小部落，大约三十多人，生活在几块相连的陆地碎片上。他们的外形与人类相似，但皮肤呈现出石质的灰色，眉心有一道奇特的符文烙印。
遗族看到苏晚三人，立刻发出警报。
十几个遗族战士冲了上来，他们不使用法宝，而是徒手攻击。但他们的双手能引动周围的法则碎片，一拳轰出，带着破碎的法则之力。
“小心，这是‘石肤族’。”紫微仙子提醒，“他们能吸收土系法则，防御极强。”
苏晚点点头，没有下杀手。
她只是展开轮回剑域，将冲上来的遗族战士困住。灰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道锁链，束缚了他们的行动。
石肤族首领——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见状，脸色一变。
“外来者，你们很强。”他用生涩的仙界通用语说，“但这里是我们的家园。请离开，不要打扰我们。”
“我们只是路过。”苏晚平静地说，“要去混乱区。”
“混乱区？”老者眉头紧锁，“那里很危险。我们的先知说过，最近混乱区深处有异动，可能有大灾难。”
“异动？”紫微仙子追问，“什么异动？”
老者犹豫了一下，说：“法则风暴的频率增加了三倍，空间裂缝也在扩张。先知说，可能是‘源晶’成熟引起的天地异象。”
法则源晶成熟？
苏晚和紫微仙子对视一眼。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源晶确实存在，而且即将成熟。坏消息是，成熟期的源晶会引起各种异象，吸引更多强者前往。
“多谢告知。”苏晚说，“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只是借道。”
她解开了对遗族战士的束缚。
老者见她确实没有恶意，态度缓和了一些：“如果你们一定要去混乱区，我建议走‘石林小径’。那是我们部落开辟的安全通道，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
“为什么帮我们？”苏晚问。
“因为你们没有杀我的族人。”老者说，“而且……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很像我们部落传说中的‘圣者’。”
圣者？
苏晚心中一动，但没有多问。
在老者的指引下，三人沿着石林小径前进。
那是一条由无数石柱组成的通道，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法则波动，似乎在压制周围的混乱法则。
“这些符文很古老。”紫微仙子仔细观察，“至少是十万年前留下的。”
“石肤族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冰灵仙子惊讶。
“可能更久。”苏晚说，“万法绝域形成于上古仙帝大战之后，这些遗族很可能是那场大战的幸存者后裔。”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扭曲的光幕。
那就是混乱区的入口。
穿过光幕，景象骤变。
这里没有陆地碎片，只有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各种奇异的景象：燃烧的火焰山、冰封的河流、倒悬的瀑布、扭曲的森林……
这些景象不是实体，而是破碎法则的具现。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法则完全混乱。可能前一步还是炽热的火海，下一步就变成了刺骨的冰原。时间流速也不稳定，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
“跟紧我。”苏晚说。
她全力催动轮回剑域，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法则区域。虽然不能完全抵消混乱法则的影响，但至少能保证她们不被瞬间秒杀。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
根据紫微仙子的线索，法则源晶应该在混乱区深处的“法则旋涡”中。
那是一个由无数法则碎片汇聚形成的巨大旋涡，是绝域中法则最密集、也最危险的地方。
走了大半天，她们遇到了一支队伍。
那是五个修士，穿着统一的赤红色道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红发青年。
青年面容刚毅，眼神如火焰般炽热。他站在虚空中，周身环绕着九条火龙，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化神巅峰，火系法则圆满。
“焚天。”紫微仙子低声说。
苏晚眼神一凝。
天君三子之首，昊天帝君的大弟子。
“终于找到你了。”焚天看着苏晚，声音如雷鸣，“你就是杀了无影的那个终焉之体？”
“是又如何？”苏晚平静地问。
“很好。”焚天笑了，笑容中却充满了杀意，“无影虽然废物，但毕竟是我师弟。你杀了他，就是在打师尊的脸，也是在打我焚天的脸。”
他身后的四个修士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四个都是化神中期，显然都是焚天的追随者。
“紫微仙子，此事与你无关。”焚天看向紫微仙子，“看在紫微宫的面子上，你现在离开，我不为难你。”
紫微仙子摇摇头：“焚天道友，无影的死是考核中的正常争斗。你这样寻仇，不合规矩。”
“规矩？”焚天冷笑，“在绝域中，实力就是规矩。今日我必杀此女，谁敢阻拦，杀无赦。”
气氛瞬间紧张。
苏晚向前一步，将冰灵仙子和紫微仙子挡在身后。
“你们退后，我来对付他。”
“可是……”冰灵仙子担忧地说。
“放心。”苏晚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自有分寸。”
焚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胆色。可惜，你注定要死在这里。”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九条火龙咆哮着融合，化作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枪。
“此枪名为‘焚世’，以太阳真火淬炼千年而成。”焚天握住长枪，“能死在此枪之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下，他一枪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蕴含着极致的火系法则。枪尖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出道道裂痕。恐怖的火焰之力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整个混乱区都点燃。
苏晚不敢大意。
星辰法则运转，在身前布下层层星光屏障。
轮回法则扭曲时间，让火焰长枪的速度慢了一瞬。
寂灭真意凝聚指尖，准备反击。
轰！
火焰长枪撞在星光屏障上。
第一层屏障瞬间破碎，第二层、第三层……长枪势如破竹，连破七层屏障，终于在第八层前停下。
但焚天只是微微皱眉，长枪一震。
轰隆！
第八层屏障也碎了。
苏晚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焚天的实力，比无影强了不止一筹。他的火系法则已经圆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焚烧万物的威能。
“不错，能接我一枪不死。”焚天点头，“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苏晚左侧，又是一枪刺出。
这一枪更快、更猛，枪尖的金色火焰已经凝成实质，温度高得连虚空都在融化。
苏晚来不及布防，只能硬接。
她双手合十，寂灭真意化作一柄灰色长剑，迎向火焰长枪。
灰与金碰撞。
寂灭与火焰交锋。
这一次，苏晚退了十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焚天纹丝不动，眼中却闪过惊讶：“寂灭法则？你果然掌握了好几种法则。难怪无影会死在你的手上。”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长枪横扫，无数火星溅射而出。每一粒火星都化作一团火焰，眨眼间，方圆百里化作一片火海。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了火系法则的“道火”。能焚烧灵力，焚烧法则，甚至焚烧神魂。
冰灵仙子脸色大变，全力催动冰系法则，在三人周围凝结冰晶护罩。但冰晶在道火面前迅速融化，她支撑得很艰难。
紫微仙子也出手了，紫微神光化作光幕，勉强挡住了火焰。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
必须反击。
星辰法则全力运转，虚空中浮现无数星光。这些星光不是攻击，而是……坐标。
“以星辰为引，锁定诸天。”
苏晚轻声念诵。
星光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图。星图笼罩焚天，将他困在其中。
焚天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火系法则被星图压制了。
“有意思，竟然能用星辰法则压制我的火焰。”他笑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长枪高举，枪尖绽放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颗小型的太阳。恐怖的火焰之力爆发，星图开始剧烈颤抖，随时可能破碎。
苏晚咬牙，继续催动法则。
轮回印记亮起，时间开始扭曲。
焚天周围的火焰，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时而旺盛，时而微弱，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时间法则？！”焚天终于色变。
能掌握寂灭法则已经是奇迹，竟然还掌握了时间和星辰？
这个终焉之体，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敢再托大，准备动用最强一击。
但苏晚没有给他机会。
“归寂。”
轻飘飘的两个字。
没有混沌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苏晚指尖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光芒消失，连“热”这个概念都在消融。
焚天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法则……在被抹除！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抵消，而是从根本上被“归寂”了！
“这是什么法则？！”他惊恐地大吼。
没有回答。
波纹触及他的身体。
焚天想逃，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周围的空间、时间、法则，全部被锁定，被归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消失。
从握着长枪的右手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不——！师尊救我——！”
他疯狂嘶吼，试图催动所有底牌。
一枚玉佩从怀中飞出，化作昊天帝君的虚影。
但那虚影刚一出现，就被波纹扫过，瞬间消散。
玉佩破碎。
焚天最后的希望破灭。
三息之后，焚天完全消失。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的四个追随者目瞪口呆，随即惊恐地想要逃跑。
但苏晚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轮回剑域展开，四人被困在原地。
“前辈饶命！我们都是被焚天逼的！”
“我们愿意奉您为主，求您饶我们一命！”
四人跪地求饶。
苏晚面无表情：“你们跟随焚天，猎杀了多少参与者？”
四人脸色惨白。
“我……我们……”
“不说也罢。”苏晚抬手一挥。
寂灭真意扫过，四人也步了焚天的后尘。
战斗结束。
冰灵仙子和紫微仙子看着空荡荡的虚空，久久不语。
天君三子，已死其二。
而且都是死在苏晚一人之手。
这消息若传出去，整个仙界都会震动。
“苏道友，你……”紫微仙子欲言又止。
“我没事。”苏晚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消耗有点大。”
她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调息。
归寂一剑，再次抽空了她的灵力。而且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出现了异常。
过度使用归寂之力，让她的“万道归寂”体质开始反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缓慢流逝，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代价吗？”她心中暗叹。
但很快，她就压下杂念。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调息了一个时辰，苏晚勉强恢复了一些灵力。
焚天的储物戒飘浮在虚空中，她伸手收起。
和之前一样，里面堆满了资源和法则碎片。最珍贵的是那柄“焚世”长枪，虽然主人已死，但枪身依然蕴含着恐怖的火焰法则。
还有焚天收集的一百多枚法则碎片，其中有不少是火系法则的精华。
苏晚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收好。
“我们继续前进吧。”她说。
三人继续向法则旋涡进发。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在焚天死去的瞬间，仙界某座宫殿中。
一个穿着帝袍的身影猛然睁开眼睛。
他面前的玉简，代表焚天和无影的魂灯，同时熄灭了。
“焚天……无影……”
昊天帝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终焉之体……你竟敢杀我两个弟子……”
他站起身，望向虚空，眼中杀意沸腾。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在绝域中击杀苏晚。谁能取她首级，本帝君收他为亲传弟子，赐予帝君级功法！”
命令传出，整个仙界震动。
无数强者蠢蠢欲动，准备进入万法绝域，猎杀苏晚。
而绝域深处，法则旋涡中。
一枚枚法则源晶，正在缓缓凝聚。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