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影齐发。
无数阴影化作的刀刃，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刺向苏晚和冰灵仙子。
每一柄刀刃都蕴含着诡异的暗影之力，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直击灵魂深处。
冰灵仙子脸色惨白，她全力催动冰系法则，在周身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屏障。但影刃触及冰晶的瞬间，冰晶竟然开始融化——不是被热量融化，而是被阴影侵蚀，失去了“存在”的概念。
“前辈！”她惊呼。
苏晚眼神一凝。
轮回剑域全力展开，灰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将两人笼罩其中。
影刃撞在剑域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撞击，剑域的光芒都会暗淡一分。这些影刃不仅锋利，更可怕的是它们附带的“湮灭”特性——凡是被它们触及的事物，都会被阴影吞噬，归于虚无。
“不愧是终焉之体。”无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能挡住我的万影杀阵，你已经比大多数化神后期强了。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玩味：“这才只是开胃菜。”
话音落下，所有影刃突然静止。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成千上万的影刃汇聚到一起，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黑色巨刃。巨刃长百丈，刀身上流淌着浓郁的暗影，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无影轻声道。
黑色巨刃缓缓落下，速度不快，却锁定了苏晚的所有退路。这一刀，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右手抬起，掌心浮现一枚银色的星辰印记。左手虚握，灰色的寂灭真意在指尖流转。眉心处，金色轮回印记亮起耀眼的光芒。
三种法则，第一次在实战中同时催动。
“星辰为骨，轮回为脉，寂灭为刃……”
她轻声念诵，双手合十。
灰、金、银三色光芒在她身前交织，凝聚成一柄三色长剑。
剑长三尺，通体晶莹。剑身左侧是流转的星辰轨迹，右侧是扭曲的轮回波纹，剑脊处则是一道灰色的寂灭之线。
这是她闭关期间参悟出的绝招——三元归一剑。
虽然还不是完整的“归寂”，但已经具备了三种法则的部分威能。
“斩。”
苏晚一剑挥出。
三色剑光与黑色巨刃在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诡异的寂静。
碰撞处，虚空无声地破碎。不是撕裂，而是“消失”——那片区域的一切，包括空间本身，都化为了绝对的虚无。
光与影在虚空中角力。
星辰之力试图稳定空间，却被暗影侵蚀。
轮回之力试图扭曲时间，却被虚无抵消。
寂灭之力试图终结一切，却遇到了同样能终结一切的影之法则。
这是法则与法则的对决，是道与道的碰撞。
冰灵仙子早已退到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能感觉到，那片碰撞区域的法则已经彻底混乱。时间忽快忽慢，空间支离破碎，连最基本的物理规则都在崩溃。
这就是顶尖强者的战斗吗？
完全超越了常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在混乱的时间流速下，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
终于，平衡被打破。
三色剑光微微一震，星辰、轮回、寂灭三种力量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三色的旋涡。
旋涡中心，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引力。
黑色巨刃被一点点吸入旋涡，任凭无影如何催动，都无法挣脱。
“这是……法则融合？！”无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没想到，苏晚竟然能将三种顶级法则初步融合。
虽然还不完美，但已经具备了碾压单一法则的威能。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无影的声音变得凝重，“但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吗？”
虚空中，黑袍身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五官俊美却毫无生气，仿佛一具精致的傀儡。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两团旋转的黑暗，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
“本来不想动用这招的。”无影说，“但师尊交代过，如果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可以展露真身。”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永夜降临。”
话音刚落，整个万法绝域的光线，开始被吞噬。
不是变暗，而是“消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的光源一一掐灭。虚空中漂浮的法则碎片，它们散发的光芒也在熄灭。那些破碎的陆地碎片，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
绝对的黑暗，开始蔓延。
冰灵仙子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冰晶长剑失去了光芒。不是被遮盖，而是光芒本身“消失”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影之法则。
这是……剥夺“光”的概念！
苏晚也感到了压力。
在三色剑光的照耀下，她勉强维持着一片光明区域。但光明区域的边缘，正在被黑暗侵蚀。每侵蚀一寸，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与外界法则的联系减弱一分。
这样下去，她会彻底被黑暗吞噬，与所有法则隔绝，沦为凡人。
“必须打破这片黑暗。”苏晚心中明了。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三元归一剑中。
星辰、轮回、寂灭，三种法则在她体内流转、共鸣。
她想起了归墟剑主的传承，想起了布料上的预言，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轻声说。
识海中，那枚时空道种突然亮起。
一股浩瀚的时空之力涌入三元归一剑。
剑身上的三色光芒开始融合，不再是简单的交织，而是真正的融为一体。
灰、金、银，三种颜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之色。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而是所有颜色的集合，也是所有颜色的虚无。
“归寂。”
苏晚睁开眼，眼中倒映着混沌的光芒。
她举起手中已经完全变色的长剑，对着无边的黑暗，轻轻一挥。
没有剑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混沌的轨迹，在黑暗中划过。
轨迹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消融。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归寂”了——从存在变为不存在。
永夜在瓦解。
无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施展的永夜法则，正在被一股更高级的力量瓦解。那不是对抗，而是……降维打击。
就好像凡间的火焰遇到仙界的真火，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什么法则？！”他失声问道。
苏晚没有回答。
归寂一剑，已经抽空了她九成的灵力。她现在连说话都很勉强。
混沌轨迹继续蔓延，终于触及了无影的本体。
无影想要躲避，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而是……他周围的空间、时间、法则，全部被“归寂”了。在那片区域内，连“动”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混沌轨迹触及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痛苦。
只是感觉，自己在消失。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不是死亡，而是更彻底的终结——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
“师尊……救我……”
无影最后的念头，是向昊天帝君求救。
但他知道，来不及了。
归寂之力，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短短三息，无影完全消失。
连一缕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永夜彻底消散，万法绝域恢复了原本的光线。
冰灵仙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战，虽然她只是旁观者，但精神压力几乎让她崩溃。
苏晚也脸色苍白，身形摇晃。
她急忙取出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盘膝调息。
归寂一剑，威力固然恐怖，但消耗也大得惊人。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使用一次，之后就会陷入虚弱状态。
好在无影已死，暂时不会有危险。
调息了一个时辰，苏晚恢复了一些灵力。
她起身，看向无影消失的地方。
那里漂浮着几样东西：一枚黑色储物戒，一柄断成两截的黑色长刀，还有……一枚暗影缭绕的法则碎片。
苏晚伸手将东西收走。
储物戒里空间很大，堆满了各种资源和法则碎片。粗略估算，至少有上百枚碎片，而且品质都不低。这应该是无影这些天收集的，现在全归苏晚了。
黑色长刀虽然断了，但材质特殊，可以回收利用。
最珍贵的是那枚暗影法则碎片。
这不是普通的法则碎片，而是无影毕生修为的精华凝聚。如果能让修炼影之法则的修士炼化，或许能直接掌握影之法则的奥义。
“前辈，您没事吧？”冰灵仙子关切地问。
“无碍。”苏晚说，“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两人离开了这片区域，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陆地碎片。
苏晚布下几道禁制，开始清点收获。
无影的储物戒中，除了法则碎片，还有不少仙界的丹药和法宝。其中一枚玉简引起了苏晚的注意。
她神识探入玉简，里面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记录了这次考核中，所有值得注意的参与者，包括他们的修为、功法、弱点。
苏晚的名字赫然在列，标注是：终焉之体，疑似掌握多种法则，威胁等级——最高。
往下翻，她看到了紫微仙子的名字：紫微宫传人，掌握星辰法则，威胁等级——高。
还有焚天、玄冥等人的信息。
最让苏晚在意的是，名单末尾有一个特殊的名字：
“幽夜，来历不明，掌握‘虚空法则’，威胁等级——未知。”
虚空法则？
苏晚心中一凛。
那是比影之法则更罕见、更诡异的法则，能操纵空间本身，甚至能创造临时的小世界。
如果这个幽夜真的掌握了虚空法则，那他的威胁可能比天君三子更大。
“看来，这次的考核，真是卧虎藏龙。”苏晚收起玉简。
她将无影收集的法则碎片整理了一下，分出一部分给冰灵仙子。
“前辈，这太多了……”冰灵仙子不敢接。
“拿着。”苏晚说，“你跟着我，自然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而且这些碎片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她说的是实话。
普通的法则碎片，对她的提升有限。只有那些顶级的、稀有的法则碎片，才能让她进一步感悟大道。
冰灵仙子感激地收下碎片。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再收集碎片，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整。
苏晚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消化与无影一战的经验。
那一战让她意识到，归寂一剑虽然强大，但限制也很大。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自己就会陷入危险。而且，这一剑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第二次。
“必须找到更平衡的战斗方式。”苏晚心想。
她开始尝试将三种法则运用到常规战斗中。
不是融合，而是配合。
比如，用星辰法则制造领域，限制敌人行动；用轮回法则扭曲时间，打乱敌人节奏；最后用寂灭真意给予致命一击。
这样虽然威力不如归寂，但消耗小，可持续性强。
时间一天天过去。
苏晚的伤势和灵力逐渐恢复，对法则的运用也更加纯熟。
冰灵仙子也在她的指导下，对冰系法则有了新的领悟。
这天，两人正在修炼，苏晚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望向远方。
一道紫光从天而降，落在她们所在的陆地碎片上。
紫光散去，露出紫微仙子的身影。
“苏道友，终于找到你了。”紫微仙子松了口气，“我听说你遇到了无影，担心你有事。”
“已经解决了。”苏晚平静地说。
紫微仙子一愣：“解决了？你是说……”
“无影已死。”
紫微仙子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她猜到苏晚实力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天君三子之一的无影，竟然被她杀了？
“苏道友，你可知道，杀了无影会有什么后果？”紫微仙子凝重地说，“昊天帝君护短是出了名的。他若知道是你杀了无影，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晚说，“但当时的情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紫微仙子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过苏道友，你要更加小心了。我收到消息，焚天和玄冥已经联合，正在四处找你。”
“找我？”
“应该是为了无影的事。”紫微仙子说，“天君三子虽然明争暗斗，但对外一向同气连枝。你杀了无影，另外两人必然会为他报仇。”
苏晚点点头：“我知道了。仙子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紫微仙子笑了：“确实还有一件事。我发现了‘法则源晶’的线索。”
“法则源晶？”苏晚心中一动。
那是比法则碎片更珍贵的东西，是法则的源头结晶。一枚源晶蕴含的法则奥义，胜过百枚碎片。
“在哪里？”
“混乱区深处。”紫微仙子说，“但那里很危险，不仅有法则风暴，还有法则遗族的王庭。我一个人去风险太大，所以想找你合作。”
苏晚思考片刻：“源晶有几枚？”
“至少三枚，可能更多。”紫微仙子说，“如果我们联手，或许能拿到两枚。你一枚，我一枚。”
“好，我跟你去。”
苏晚答应了。
法则源晶对她很重要。如果能得到一枚，她或许能更进一步，甚至完全掌握三种法则的融合。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现在。”紫微仙子说，“混乱区的入口每三个月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就在三天后。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入口。”
苏晚看向冰灵仙子：“你……”
“前辈，我跟你们一起去。”冰灵仙子坚定地说，“虽然我实力不强，但可以帮你们处理一些杂事。”
苏晚想了想，点头同意。
三人简单收拾，立刻出发。
目标——混乱区。
那里是万法绝域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机遇最多的地方。
而更前方，焚天和玄冥正在布下天罗地网，等待为无影报仇。
风暴，即将升级。